我在灾区的日日夜夜

更新时间:2023-12-28 20:34:05 阅读: 评论:0

2023年12月28日发(作者:卦气)

我在灾区的日日夜夜

我在灾区的日日夜夜

5月27日准备出发(一则)

一早就接到了司老师的电话,知道了明天就要去灾区德阳采访,这时的我还是很坦然的,因为从四川汶川发生地震起,我就想去灾区,不光是因为采访,更因为想去那里帮助受灾的孩子们。

中午去总社的知心姐姐工作部开会,会上说了许多关于去灾区采访的注意事项。原来我们是要去给灾区的小朋友过一个快乐的六一。

本来很坦然的我一下子觉得气氛很紧张。首先,同去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需要重新建立朋友圈,其次,他们发的购买物品的表里,许多东西都是我没想到的,大多是专业登山使用的物品,这让我觉得灾区的情况不妙,有那么严重吗?

开完会,回到报社,杜老师告诉我给我预留了三个版面,天,我该用什么来填满它?

下班回到家,告诉父母我即将赶赴灾区,爸爸变得很沉默,然后告诉我要天天打电话回家,我向往常一样觉得老爸真是多余,可他很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从高中起,我就经常和同学或是独自去各地旅游,父母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或是让我往家打电话,可是这次,我一下子觉得事态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心态再次变得紧张。

晚上整宿没有睡着觉,自己的脑子里很乱,竟然觉得自己有了些许的害怕,会被乱石砸死吗?会被闷在屋里吗?我会不会来不及跑出去……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或许是最近的新闻报道看得太多了,惨剧见得太多了吧。许多天前想去灾区的想法在这时被自己的恐惧打败,可是,想想在灾区有那么多的解放军,有那么多的志愿者,有那么的医护人员。当温总理第一时间赶到灾区时,你不是深深地被感动了吗……突然自己很鄙视自己的恐惧的想法,开始有了坚定的信心面对未来的挑战!

5月28日出发(一则)

下午五点,我准时到达了总社的知心姐姐工作部,这时我才知道,与我同去的一共六个人,除我之外,他们分别是:

林翔宇:知心姐姐工作部工作人员

哈斯:北京市社会福利院心理医生

力竑:北京天利有限公司。

“梁子”梁英宾:史家小学分部信息中心老师

“棉花”孙少宇: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个人理财规划师

当我问他们的工作单位以及职业时,他们都共同地说他们是知心姐姐工作部的志愿者,仅此而已。

走之前,“棉花”在我的右手上戴上了象征为灾区祁福的黄丝带,我一下子觉得我从一个记者这个局外人的身份变成了融入他们其中的一名坚定的志愿者,我很喜欢他们这个团队,觉得自己此行的信心更坚定了。

一行六人我们终于在晚上21点48分,从北京西站登上了去德阳的火车,我写下了这则日记,希望一切顺利!

(外一则)每个志愿者背后都有故事:

“棉花”的由来:“棉花”本叫孙少宇,当志愿者已经十一年,在和中国红十字总会去河南上蔡县做关爱艾滋病孤儿的活动时,他陪伴了一名艾滋病男孩一个月,男孩只有三岁,说话不利落,不会说全孙少宇的全称,只会用“西瓜”、“冬瓜”之类的称呼少宇,最后“棉花”是男孩叫得最多的称呼,之后少宇习惯了“棉花”这个称呼,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自己。后来,梁子说:那男孩说的到底是棉花还是面瓜?

梁子是一名老师,周六特意参加了知心姐姐工作部举办的心理干预课程,并踊跃地报名申请

去灾区。向学校请假时,一向和蔼的向红校长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你真要去吗?你想好了吗?”梁子的信心很坚定,“我一定要去,要把北京小朋友的信带给灾区的小朋友。”

哈斯是一名心理医生,她所在的社会福利院为我们这次去灾区提供了上千元的药品。陪她来报名的还有她们的范书记,“我就把哈斯交给你们了!”是这名老先生说的最多的话。哈斯说:真像我父亲送我上大学的时候。

5月29日在1363次火车上(一则)

早上起得很早,我发现列车上很多都是四川人,他们谈论的大多都是关于家乡受灾的情况,有些听来还很严重。

一位家乡在广元的黄先生告诉我说,他与妻子二人现在在北京的中建公司工作,13岁的儿子黄东和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在广元生活。自从地震之后,他就天天与儿子通过电话联系,其中有七天因为信号中断等种种原因没有通上电话,这让他很焦虑。这次回老家,一是因为在最近的余震中家里的六间新房全部倒塌了,他想把儿子接到北京。二是因为这次他成了同单位六十多位四川籍老乡的代表,这些老乡托他回家看看情况。因为临近北京奥运会,在石景山的工程很紧张,他只请了七天假。如果买不到火车票,他只能从成都坐飞机回北京,但这要花很多钱。另外,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把儿子接到北京后儿子的上学问题,他通过这几天在石景山各个中学打听的情况是,正规的中学都需要儿子所在广元学校开的转校证明,再报到北京市教委,教委批了之后方可接收。

刚认识了我们这趟列车1363次的刘列车长,一个很温和、热情的人,从他的口中我得知,在他负责的20日那天的列车上,有很多的志愿者,大部分是退伍老兵和大学生,还有许多专门从单位请假去灾区做支援的志愿者。他们中很多人都背了很多的救灾物资,其中一名体重不到90斤的女大学生背了120多斤的药品,这让大家很是感动。因为知道是去救灾的志愿者,列车专门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些优待,如餐车会免费向他们提供饭菜,有一些没有座位的志愿者,列车就优先给他们安排座位。刘列车长还说,在地震发生以来,列车上并没有出现大批灾民从四川往外涌的现象,之前有一些媒体报道的大量灾民害怕余震,纷纷跑出四川,造成四川现在交通堵塞的新闻是不实的。另外,像我们这趟列车上,85%的乘客都是四川人,他们归家心切,即使现在余震不断,他们也要回家!在这列火车上,我看到的列车和往常一样,秩序井然,并没有因为地震受到任何影响。

在这一天,我还和这些志愿者们做了一些心理方面的小调解,例如:用一点时间分享我们过去丧失的经验,即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们的生命中失去的亲人或是令我伤感的事情。因为我们不知道在灾区的时间里我们是不是会碰到触动我们的经历。

这些志愿者时时刻刻都让我感动着,比如梁子所在的学校这次让他带给灾民好多的MP3,他在MP3里拷了许多类似“相亲相爱”一类的歌曲,颇具温情。

5月30日(一则)

火车还是晚点了,在晚了四个多小时的情况下,我们在今早九点到达了德阳。来不及放行李,我们就直奔德阳三中,没想到,在这里我们见到了东汽中学的同学。

东汽中学出名,不光是因为这次地震使这所重点中学损失惨重,而是因为他们学校出了名不畏牺牲,勇于保护学生的谭千秋老师。

东汽中学自从地震后,203名高三学生现在只剩下160名,还有近二十名学生受伤住院,目前,剩下的146名学生在德阳三中生活学习。这146名学生,7个人一个帐篷宿舍,东汽高三的师生占用了23个帐篷。

现在随着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学生的生活学习也变得艰苦起来。像很多学生都没有凉鞋,他们天天穿着同一双球鞋,没有鞋换;许多人都得了湿疹,东汽中学的王主任的湿疹很厉害,

整个胳膊都红肿了起来;由于天气潮湿,帐篷里的蚊子很多,在蚊子的狂轰烂炸下,蚊不叮根本不起作用,许多师生都被叮得睡不着觉。其实,生活条件的艰苦还是次要的,王主任最担心的还是许多学生的心理情绪,他说,地震后,有些学生,特别是女生经常会发呆,虽然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备战高考,许多学生顾不上想地震时发生的事情,可是,当高考结束后,当这些学生闲下来的时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可能也是大家都担心的事情,许多心理医生已经来到了灾区,可是,面对上千万的灾民,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渺小了。并且这应该是一件长期监控的事情,不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在东汽结束完活动后,我们去了三中高三学生上课的地方,他们学生以及老师对我们的到来很是欢迎。

在与三中的任副校长的交谈中,我得知,三中的学生是在2月份搬到位于未来城的新校区的,连校门其实还没于修好。但多亏了搬到新校区,1700多名学生以及212名老师才没有伤亡。

在三中,我们给学生分发了我们带来的飞机模型,高三(9)班的成静、陈晓政在飞机上写下了“飞离苦难,给灾区人民带去心灵祝愿”一行话。我一下子被这些善良、可爱的孩子所打动,他们本身就是灾民,许多孩子还失去了亲人,家里坍塌的就更多了,可是,他们却希望比自己更困难,受灾更严重的同学远离灾难,希望飞机能给他们带去祝愿。面对他们,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更渺小了,和这些历经磨难的孩子比起来,我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外一则)他们同样需要爱

5月30日,离开四川德阳三中后,我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大家的“好心”是否变成了“偏心”?我的思考来自于一个三中女孩的哭泣。

30日,我与“知心姐姐”慰问团的一行人给德阳三中的学生带去了礼物——一组文艺节目和一口袋的飞机模型。虽然不够孩子人手一只小飞机,可是,他们还是很高兴。高三(9)班的成静、陈晓政还在飞机上写下了“飞离苦难,给灾区人民带去心灵祝愿”的话。我一下子被这些善良的孩子所感动,同处灾区的他们,还是希望借助小飞机,带给比自己受灾更重的人最多的祝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我们要离开时,许多三中的孩子找我们签名留念。我被他们包围着,没有听到团队集合的声音。忽然,一个孩子喊到,姐姐,他们走了。我忙去追,可还是没有赶上。这时,我发现这些孩子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内疚、失望以及不舍的表情,而且,有一个女孩竟然哭了。

这些孩子都把我没赶上车的原因归咎为自己。那个哭了的女孩叫吴爽,她哭着跟我说,“我以为他们不要你了呢!都怪我。”这时,我才意识到也许这个女孩在地震时失去了亲人或朋友。我连忙问她你家在地震时没事吧,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才放心。那么是什么使她这么伤心呢?

后来几天,和他们接触多了,我才知道,因为我们的到来,让这些孩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们对我们依依不舍。

原来,东汽中学在德阳三中校内设立了临时安置点,每次有人慰问东汽的学生时,都要越过三中的师生。许多三中的孩子觉得不公平,同在德阳,只因受灾程度的不同却受到了不同的待遇。

一些孩子告诉我,志愿者来的很多,却很少有人关注他们;媒体来的很多,却很少采访他们。也有志愿者告诉我,有些厂商的赈灾物资点名要捐给东汽,问他们能不能给三中的孩子也捐一些,回复是只捐东汽。有一个孩子甚至说,如果地震来得更猛烈一些,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关注,即便受伤……大家的爱心让他们感觉自己被淡忘、被忽视、甚至被抛弃!

同样是一个太阳的照射,非洲炎热,可南极却寒冷至极,爱心就像太阳,有人感到温暖,有人感到寒冷。想想看,他们也是经历过地震的孩子啊,不少人家里的房子也塌了,他们也需

要关心。

“姐姐,你们还要在这待几天,你们什么时候走?”许多三中的孩子这么问我。我们只是为他们做了一点点的事情,可是,他们却对我们这么的不舍。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无比复杂。怎么才能让关爱遍及每一个受过伤的人呢?看来,在地震后,还有很多“余震”需要我们去平息。

5月31日(两则)

最平凡的人给我最多感动

在灾区,我时时刻刻都被感动着,而最多的感动是来自这些最平凡的学生。

替逝去的伙伴上大学

她是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东汽中学的高三女生。谭千秋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她最要好的同学在地震中死去,另一个好友一挖出来就少了一条腿,在她前面跑出教室的四个同学,都被压在了大石板下,她因晚一步跑出,没有被石板砸到。因为这些打击,活泼爱笑的她变得沉默寡言,而且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很随意。

地震前,她最想上的大学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地震后,她觉得活着最重要,考哪儿都行,随便考一个四川的外国语学校就行。可是现在,在地震过去的两周后,这名女孩又转变了看法:“我还是想上北京外国语大学,我的那些死去的同学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在我们来之前,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早就是志愿者了

在遵道中学,我们碰到了两名男孩,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他们一直在破败的操场上打篮球。两个男孩很高兴,他们跳得很高,给我的感觉像是飞。我们来了之后,他们一直注视着我们。当我们快要走时,他们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来,“你们每个人都系着黄丝带,那是什么意思?”小一点的男孩怯怯地问我们。“黄丝带是志愿者的标志。”“那能给我一条吗?”大一点的男孩问。“没问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志愿者了。”我们很高兴又有一个孩子成为志愿者,传递爱心。“他早就应该是志愿者了,是他把我从废墟中刨出来的。”小一点的男孩大声说。

这时,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目视着两个男孩开心地跑开,在大爱面前,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16岁的志愿者团队队长

胡俊峰是我在灾区见过的最有个性的中学生。我碰到他时,是在5月31日晚7点多,他正在东汽小学的临时安置点,指挥他的志愿者团队搬运六一庆祝晚会的道具。他很沉着、冷静,指挥着或比他大,或比他小的志愿者们。我说我是报社的,他却要看我的工作证明。我碰到了第一个查看我工作证的中学生。

“莎拉拉勇往直前志愿者团队”

胡俊峰是四川德阳罗江中学高一(11)班一名普通的中学生,地震那天他就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胆量。

“地震时,班里一下子就乱了,许多女生哭了,有几个吓得站不起来。这么乱很容易出事,我就帮着老师指挥大家一个一个地往外跑。我和班主任以及教导主任是最后走出教学楼的。还好,我们学校基本没事!”说到这,胡俊峰吁了一口气,“之后,学校就放假了,我觉得这时医院肯定最忙,就决定到医院帮忙。”

13号一大早,当胡俊峰来到德阳市人民医院时,他看到了想象不到的景象。从汉旺、绵竹、什邡等地来的伤员被一卡车一卡车地送到医院,重伤的躺在车中间,轻伤的坐在四周。卡车上的人有的因为疼痛而大声呼喊,有的在路上就死了。

胡俊峰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他忘了自己只有16岁,

他开始帮着从卡车上抬伤员,送进手术室。后来,他还叫上了德阳一中、三中等学校的15个同学,成立了莎拉拉勇往直前志愿者团队。

团委书记也要约见队长

胡俊峰组建的志愿者团队是德阳市人民医院第一批有组织的志愿者。为了不打扰到病人,他们就在医院外面搭建了帐篷,成立了“指挥部”,而胡俊峰又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成立了“总指挥部”,往往他一个手势,“指挥部”就明白医院现在需要几个帮手。

作为队长的胡俊峰要求很严格,所有队员如果没有事情不准离开“指挥部”,如果出了“指挥部”外面的一道黄线就算自动离队。在胡俊峰的严格带领下,他们这个团队获得了医院以及病人的一致好评。

16日,胡俊峰他们已经在医院鏖战了三天三夜,此时医院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因为已经过了72小时,开始出现重度感染的病人了。这时的医院,为了保障病人以及志愿者的安全,只留下了四川建筑学院以及四川学院派出的两组近400人的大学生志愿者团队。由于胡俊峰的团队表现突出,医院的团委书记特意约见胡俊峰,希望他们能留下。胡俊峰的团队成为了医院唯一一支中学生团队,并且是唯一一支从地震开始就在医院一直坚守的团队。

大学生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来做

大学生都不敢做的事情,只要交给胡俊峰就保证能完成。72小时后,感染科没人敢去了,怎么办?面对众多的病人,胡俊峰他们主动请缨,并且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

我问胡俊峰有没有害怕过?他只是淡淡地说,刚开始也害怕,怕被传染,更害怕病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喊叫声。在感染科,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右腿已经坏死,必须马上截肢。可是,老大爷害怕一动手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大喊着不让截肢。当医生给他打了两针麻醉药他都没有感觉后,为了保住老人的生命,胡俊峰只能咬着牙、含着泪帮助医生把老大爷摁在手术台上。

还有一个老人,送来时头的右侧肿得像落着两个大馒头,医生说即使抢救也活不了多久。老人绝望的眼神和子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下子扎进胡俊峰的心里。从那时起,胡俊峰就下定决心,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伤员。

现在,胡俊峰的团队已经发展壮大,上到五十多岁的德阳市party委、团委的机关干部,下到初一的中学生,还有来自山东、上海等地的志愿者也加入了他们的团队,现在,他们的团队已经颇具规模,有三十多个志愿者了。

1400

采访后记:

采访胡俊峰时,胡俊峰只说,我没做什么,你去采访我的队员吧,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退出。可是,当我采访钱伟等队员时,他们又说,你去采访我们队长吧,因为他最辛苦。队员德阳市团委委员陈世军说,13号到医院后,胡俊峰就没有休息过,一直到17号,这期间他就靠挤出的五分钟、十分钟的时间,躺在医院的地上睡一下,四天时间,他总共睡了四十多分钟。

见过胡俊峰的人都会用“时髦”来形容他,就像他表妹叶赛宁说的,我表哥可爱“臭美”了,他就爱逛街买衣服。可是,地震后,灾区就开始下雨,从13号开始胡俊峰的衣服就没有干过,往往衣服刚干一点,他又要冲出去抬病人,这其中,还包括六名早已没有呼吸的人,胡俊峰的衣服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

这些平均只有16岁的孩子做了太多超出年龄的事情。灾区的余震不断,当警报响起时,胡俊峰就和他的队员一刻不停地将医院2—5层的病人往户外运。一趟又一趟,每个人都累得双腿发抖,但从没有人停下来。

面对困难,胡俊峰只是说,伤者是不幸的,我们这些活着的幸运的人帮助他们是应该的,何况大家都是四川人。

因为他的坚守,让我常常在想是什么力量让互不相识的人紧紧走到一起,是什么力量让大家奔走帮忙,难道只是简单的同情可怜吗?不!这是一种心灵的升华、是一种爱的诠释,我曾在灾区看到过这样一句标语:一点很少的善心,乘以十三亿,就会变成爱的海洋。这不正是中华民族亲如一家的具体体现嘛!

6月1日(两则)

献给在天堂的同学

6月1日,我来到了汉旺镇的红星凌法学校,在这里,我的任务是陪他们过个快乐的六一。

在五年级的教室里,志愿者拿出很多好看的画笔和彩纸,让同学们画出未来的学校。一名小女孩画得很快,是班里第一个交画的。她画的学校很简单,没有复杂的操场,没有高科技(一般为电教室)的点缀,就是很简单的四层教学楼,旁边缭绕着一些白云。“我们学校原来就是四层楼,也有长长的楼梯,这旁边两个是翅膀,我画的是天堂的学校,楼房有翅膀就可以飞上去,我希望把它送给在天堂的同学,他们也能上学。”听了她的话,我顿时哽咽。后来得知,女孩并不是红星凌法学校的学生,她是汉旺镇小学的学生,叫谢晓莉,在这次的地震中,她们学校伤亡惨重,许多同学都没有了。

这是谢晓莉在画纸背面写下的文字:

给在5.12地震中死去的:黎星、罗慧玲、朱睿、赵丽、尹邦仪、黄兰蕊、刘雪婷、何恬、胡佩、朱月、万良、张亮、李双、胡蝶……

让我抚平你心灵的伤口

——心理救援队在灾区

“六一”儿童节前夕,本报记者随“知心姐姐工作部”来灾区采访,认识了两位最可爱的人,她们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心理救援队的队长李茜和副队长王利群。

李茜老师来自北京306医院,她是全军医学心理专业委员会的委员,五十多岁的她干起活来,拼命得像一个小伙子。王利群老师是北京装甲兵工程学院的教授,来之前,王老师剪掉了留了多年的一头秀发。

请愿来灾区

王老师是四川成都人,知道四川发生地震后,在北京教书的她就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可是,战友一个一个地赶赴前线,她却没有接到被派往前线的通知。万分焦急的她写下了请战书。

请战书只写了五点理由:我是,渴望在特殊的时刻为国家出力;我在医院的急诊室干过;我是专业的心理学工作者;我是四川人,乡音比任何话语都重要;我身体好,不会添麻烦。就这样,五点理由打动了领导,王老师在21号来到了彭州灾区。

她不再睡在桌子下了

彭州市丹景山镇石河村新苗幼儿园是一个农民筹资建立的乡村幼儿园。地震后15天,当心理救援队第一次来到幼儿园时,看到幼儿园的房子震裂了,在园的孩子只有30多人。李老师看到这些孩子很胆小,都不敢1个人上厕所,有余震时很恐慌,原本睡在床上的他们 现在都是坐着睡觉或是站着睡觉。

1岁半的周雅欣在地震后每天午睡必须睡在桌子下面,否则就哭闹不停,老师只好找了一个厚垫子铺在桌子下面。王老师把她抱起来,放在左心房,让她从不安和恐慌的状态中安静下来,并试着给她做了转椅这一脱敏训练(地震时会晕,转椅也会晕)。周围世界变化时,人也会变化,周围给他的是安全感,他也会松弛下来。当他安全感得到提升,依恋得到满足,恢复的就比较快。

午休时,周雅欣不再睡在桌子下。

和中学生在一起

在彭州,李老师发现地震对学生的影响很大。在通济中学,近三成学生睡不着觉。通济中学在地震中损害严重,所有校舍都严重破坏,但为了迎接高考,高三学生在19号就开课了。同学们住在学校操场搭建的帐篷里,在简易的抗震棚里上课,高考对他们也有一定的压力。

王老师认为,对待不同年龄段的学生有不同的具体方法,要因人而异。

通济中学的一名高二男生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恐慌,但是他很压抑,不愿意面对事物,询问后发现,这名男生在没有发生地震之前也觉得孤单。王老师告诉他这些是正常的反应,面对地震,谁都会害怕,并让他看到同龄的伙伴是怎么减轻自己的孤独感的。之后,当其他同学缓缓围过来,从后面轻轻拍他的背时,男孩很自然地过来拥抱,接受大家。

王老师说,我们面对压力,会力不从心,而信心完全是喊出来的,这就是面对问题的关键。对这名男生的心理救援,王老师只用了35分钟,最后当王老师希望男孩好好学习,来北京看奥运会时,男孩说了句很令王老师感动的话:“我要到tian~an-door广场看升旗。”

在王老师接触过的690多个中小学生中,有一部分拒绝别人的帮助,有一部分总是向别人求助,过分依赖别人的帮忙,不能自立自强。王老师说这时给他们正面的力量,他们的心理素质会得到提高,至少是有个新的起点,新的方向。

老师更需要关怀

在这次地震中,老师表现得非常勇敢。由于地震时间正好是上课的时候,他们表现得都像战士一样在抢救学生,但地震过后,亲临战场的他们也会心有余悸,而且老师也是家长,都有自己的孩子,也会担心。彭州九尺中学的女校长11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一直忙于学校工作,对于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她颇有内疚感。

另有一部分老师觉得地震时可以做得更好。不止一位校长地震时是在外面学习,过了几天才回到学校,心里感觉很内疚。即使没有师生伤亡,可是校舍破败,他们也感到内疚。曾有校长在全体师生面前道歉,表达其内疚。

另外,现在各地都在复课,可是,复课的准备做好了吗?老师本身就是个辛苦的职业,再加上地震,就更辛苦。复课是社会的推动作用,可是要面对很多问题,学生的引导,余震的威胁和隐患等等问题下复课,许多老师怕学生出问题,怕对不住学生,不知道怎么跟学生说,一个老师说过“我告诉他要坚强,可是我都在发抖”,要伤员照顾伤员很难。

老师也需要关爱,需要支持,在没有完全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要带着这些问题复课太难了。老师也是血肉之躯,对自然灾难的反应都存在,也会悲伤、恐慌,可是为了保护学生,他们做出了很大付出。

老师也是心理救援队

老师除了英勇,有正义感外,他们的文化素养比较高,知识的传递和心理的领悟力,提高的比较快,交给他们的知识,加上原来的方法,就能帮助学生和其他老师,即促进了输血又能造血,在帮助别人当中老师自己也能得到缓解。

一位通济中学的老师曾向王老师求救,他的一名男学生在地震时,冷静地帮老师疏散学生,表现的特别勇敢。可是当他听说爸爸压死了,爷爷重伤在抢救时,他就不说话了,并且长时间地趴在地上哭。王老师就先帮助那位老师,让他接受每个人不是万能的,孩子遇到的痛苦,太巨大了,但老师不要过分自责,把自己的情绪朝有效的行为引导,要体会孩子的痛苦,同时告诉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让孩子承担灾难的责任。要让孩子看到自己的力量,比如他在地震时很冷静,帮助同学,这是了不起的地方,这样孩子对生活的信心和能力的评估就会提高,生活的困难大了,但能力提高了,就相互匹配了。对父亲去世的悲痛是自然的,但要告诉孩子更好的纪念爸爸的方法就是实现他的期望。这样,孩子就会提高希望,朝着方向努力。

老师能带动一大片,能把party和国家的温暖,知识和科学都传播出去。同时,这场地震,促进了很多的思考,比如主动掌握心理学,并培养学生掌握,这会对教师的专业素养以及对学生的培养有促进作用。

6月2日(四则)

地震时,他救了全班

在四川德阳东汽中学,我总能听到薛峰的名字。在不久前那次大地震中,他救了全班同学。

见到薛峰,已是6月2日晚上9点多了。薛峰是个大个子,比别的同学高了半头。当他讲起地震那十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时,我被深深震撼了,这时,我能感觉他愈发的高大。

地震发生时,房屋开始摇动,就在所有同学都惊慌失措的刹那,薛峰跑到教室的后门,大吼一声:“谁都别动!”正在上政治课的李开胜老师也立刻跑到教室的前门,用自己的身躯堵住门口,虽然那时的他已经被墙上掉下来的碎砖砸得头破血流。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薛峰的这句话,让挤向门口的同学们停住了脚步,混乱的场面变得安静下来。同学们由于没有跑出教室,也就没有被垮下的楼梯砸到,所以幸免于难。

我对他说,你真勇敢!他说,其实我还可以做得更好。薛峰很自责,因为没有及时拦住已经跑出去的两个同学,薛峰眼看着他们和楼梯一齐坠了下去。这两个同学都是薛峰最好的兄弟,现在一个被石板压死,另一个叫龚桂林的同学右腿截肢。薛峰说,龚桂林跑步特别快,俩人已经约好要考成都体院的,可是,现在没办法了。

我问他,万一因为你们没有跑出来,而全被压在里面怎么办?薛峰很自信地说,我们的地理老师讲课的时候说过,地震刚开始时力量比较大,过一会儿就好了,而楼梯是最危险的地方。

守护住同学后,薛峰还参与了数小时的救援,他救出了一位老师和两名同学。到了晚上,他才知道自己的家已变成废墟。几天后,大伯和二叔来到他面前,抱头痛哭:“你爸妈都走了……”

现在,见过薛峰的人从不认为他是“男孩”,大家都觉得用“男人”这个词形容他最妥帖。薛峰是东汽中学高三文科(2)班的体育委员、体育特长生,还是宿舍长。身兼数职的他威信很高,最近一周,每天早上五点他就把所有的同学组织起来做早操,我去的晚上正赶上他们领救灾物资——牛奶,许多正忙于看书的同学也让他帮忙。大到组织活动,小到为同学领食品,东汽中学高三的所有活动都由他来组织,而他都任劳任怨。采访时,一名同班的女生见他被采访,上来冲他就是“咣咣”带响的几拳,薛峰憨憨地笑笑,淡淡地对我说,“我们班的,小女生!”

就是这么一个饱受磨砺的孩子,却让我时刻感受着力量。现在,薛峰经常和其他同学聊天,告诉他们要振作起来,不要浪费时间。虽然他和很多人一样,失去了亲人,但他却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自信。

这是一种大爱。德阳市教育局毛君甫局长名片上有两句话:“爱,能融化灾难;爱,能创造奇迹!”我想,把这话用到薛峰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不倒的东汽中学

再一次来到东汽中学是在6月2日,其实,我去的并不是东汽中学,而是东汽中学高三年级目前的暂住地——四川德阳三中。地震夺去了这些孩子的校舍,夺去了他们的老师,夺去了他们的伙伴,可是,在他们的身上,我却看到了地震无法夺取的东西,那就是东汽的精神,我看到了不倒的东汽。

地震前,东汽中学高三年级有203名学生,地震发生后,活下来的只有160多名,而目前能上课的只有146名。“痛并快乐着”是我见到他们后最大的感受。

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帮学生,是在5月30日。初次见面,大家还有些拘束,但是当我的目光触及他们的眼神时,他们却是一双双坚定的目光,可以说,就是这坚定的目光,让我看到了灾难过后,这些学生重新建立的一种信心。

6月2日再一次见到他们时,这些学生开始叫我为“姐”,并开始和我开玩笑。“姐,你看我像灾民吗?”一个高三文科班的男生这样问我。他是笑着和我说的,并且声音很大。确实,和他们相处熟了之后,我早就忘记了他们的灾民身份,他们乐观向上,经常洗澡,洗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

6月1日那天,学校放了一天假,可是,还是有十几名同学没有回家。其实,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他们大部分是父母双亡。为了舒缓他们的情绪,有志愿者带他们去了网吧。

他们和其他孩子一样,喜欢玩游戏,CS、魔兽他们都玩得津津有味。高三理科班的同学倡议建一个QQ群。其实,地震前,他们班是有QQ群的,但是,他们不愿意再用那个群,因为,不知道里面会有几个能说话的人了。

倡议得到大家的肯定。“叫什么名呢?叫东汽中学吧。”有人说。“真没个性。”这个名被否了。“叫„不倒的东汽‟怎么样。”有人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对,就是„不倒的东汽‟。”虽然那个男生是很自然地说出来的,可是,我却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他们真是一群坚强的孩子,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让我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

加油,东汽的孩子们!

我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在东汽中学,我第一次见到李开胜老师时,是在5月30日。那天,他特别的忙,忙着给文科2班的学生上政治课,忙着给东汽中学的同学们分发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件,根本顾不上我的采访。

过了几天,到了6月2日,我特意选了晚上的时间,本以为晚上他肯定不忙了,谁知,他更忙了,忙着给这个同学发牛奶,给那个同学布置作业,连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没办法,我只好先采访一些学生,在我向他们表达我对李老师有些不满时,他们却流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李老师是一名英雄!

“门神”一样的老师

地震时,正赶上李老师在文科2班上政治课,当天摇地动,教学楼不停抖动时,坐在班门口的一名女生飞快地跑出了教室,晚她一步的李老师这时也冲到了班门口,却发现这名已跑到楼梯上的女生和楼梯一起坠下了楼。“不行,楼梯太危险,不能让孩子们出去。”李老师看着由于惊恐、害怕不断拥到门口的学生,他下定了决心。他立刻用自己的身躯堵住班门口,任由学生不断地冲撞。“大家都不要动!”他大声地喊到,可是,受到惊吓的学生还是纷纷涌来。这时的李老师,却被墙上掉下来的碎砖砸得头破血流,然而,他却牢牢护住了门,守住了这47名学生。

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文科2班的薛峰很佩服李老师,他告诉我,李老师的儿子李冬春是东汽中学高一的学生,今年只有17岁。地震时,李老师正在给他们班上课,他想到的只是保护自己的学生,当他照顾好学生再去寻找自己的儿子时,他的儿子却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面,永远没有出来。而李冬春下葬的日子,李老师又因忙着复课的事情,没能送儿子最后一程。“李老师真的太伟大了,他从不在我们面前流露出一点不快的表情,这么大的打击,他还告诉我们要坚强。”薛峰敬佩地说。

痛失儿子的李老师,没有倒下,他开始终日奔波于学校复课的事情,在他以及其他东汽中学老师的不停忙碌中,伤亡惨重的东汽中学在5月18日就得以早早开学,而李老师又成了孩子们的心理辅导老师。他把痛苦埋藏在内心的深处,每天微笑带给每一个学生。他和学生们

一起谈高考,谈未来,并告诉每一个孩子,“灾难已经远去,老师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从未消失的爱情

在四川灾区采访时,我唯一去过两次的学校就是德阳东汽中学。可是,即便两次,我和他们还是不太熟稔,看得出,有一些话在他们心中憋闷了太久,这些话,他们无法对父母、老师甚至朋友谈起,我也不敢去碰触那敏感的神经,除非他们愿意向我倾述。

男女朋友的问题放在高三也依然是早恋,肯定会被老师、父母严厉制止,可是,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地震后,很少有人关注孩子的这些情感问题。一名志愿者告诉我,东汽中学的一个高三男生对他说,他有个女朋友,而且是长不大的,我今天18岁,我女朋友17岁,我明年19岁,我女朋友还是17岁!听过他的话,我还以为那个男生的女朋友是长得很可爱的那种,但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志愿者说,男孩的女朋友被压在废墟下了。

面对志愿者,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志愿者也说,当时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语言的单薄。是的,面对着这样一群可爱而又坚强的孩子,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因为在告诉他们坚强的同时,我的心却在微微发抖,当我自己都无法坚强的时候,我又如何告诉他们坚强。

“你知道吗?那个男生在说完自己的心里话之后就开始微笑了。”志愿者最后跟我说。原来,在他们茫然无助的时候,我们的倾听也是一种依靠。

6月5日

面对高考,我们准备好了

6月5日晚上,我离开灾区的日子,当我在成都双流机场等飞机时,机场的电视上播放着受灾严重的四川45个区县、甘肃17个区县约12万名考生延期高考,定于7月3、4、5日举行,考试科目顺序不变。并且,教育部表示,会在录取阶段对灾区考生采取倾斜政策。

看到这个消息后,我不禁为之欢欣鼓舞。是的,这场大灾难对于那些孩子来说,太需要时间去仔细梳理了,可是,我也知道,大灾大难都能坦然面对的他们,面对高考,他们早已做好准备!

条件艰苦仍不放弃学业

5月30日,我到灾区德阳的第一天,去的第一所学校是德阳三中。地震时,由于三中早在2月份就搬到了新建的教学楼,所以没有一个学生伤亡。现在,那里也成了东汽中学的安置点。

我到时,在学校的食堂里,正碰上三中两个高三年级的班在上课。5班是语文课,老师领着大家一起背诵课文,而9班则在上数学课。因为食堂是通着的,所以背诵课文的5班在尽力压低声音,尽量不影响到9班。可是,即便这样,声音还是很大。而为了让每一个9班的同学都能听清,数学老师也只能“吼”着讲课。

从食堂出来,大约走三分钟就到了东汽中学的安置点,因为东汽中学在这次地震中受灾较重,孩子受到的惊吓也很大,所以他们对于进楼上课特别恐惧,因此东汽的师生被安排在帐篷里上课。

来到他们的帐篷里时,已是中午11点多。当天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播撒着它的阳光,帐篷里的温度逼近四十度。我在帐篷里站了十多分钟后,已一身大汗,感觉闷热,有点喘不上气。帐篷前后虽有两个风扇,可中间还是吹不到。一个学生跟我说,前几天雨下得大时,帐篷里就会漏雨,他们基本上是踩着水上课。

在灾区的八天中,我去的许多学校都是帐篷学校,像东汽中学、什邡中学等,条件很艰苦,但是,我发现,这些学校的孩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学习比地震前更认真了。

在什邡中学,教高三化学的张老师告诉我,“别看现在条件艰苦,可是,从没有听到学生喊苦喊累,地震后,许多老师都明显感觉到学生上课说话的少了,走神的少了,提问的却多了,以前收作业时要催好几遍才能收齐,现在不用催就摆在老师眼前了。这些学生在抓紧分秒时间学习。”

他们找到了学习的意义

刚到东汽中学时,课间休息期间,我还是能看到有的学生呆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的都没了,好的都没了”。过后,我才打听到,原来东汽中学是有实验班的,也就是所谓的尖子班。这次地震,尖子班的孩子几乎都没有了。活着的普通班的孩子都很自责,“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他们经常这样自问。许多孩子都觉得自己没用,没有救出其他同学,或是觉得自己成绩不够好,活着还不如死去的人有意义。

但是当6月2日,我再次来到东汽中学时,我看到的却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学习的场面。从早上六点起来做早操,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睡觉,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把时间用在看书上,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鲜有声音出现,即使有声音,也肯定是在互相研究。一直陪伴在东汽中学孩子身边的,来自新东方的志愿者张戈告诉我,许多孩子都跟他们说过想好好学英语,不喜欢英语的现在也天天来。

看着这些孩子专注的眼神,刻苦的精神,我知道他们在一天一天地成长,他们现在不光是为自己学,更是为死去的同学学习,他们觉得那些同学都在看着自己,自己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才是对逝去的同学最大的安慰。并且,许多孩子意识到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建设四川,所以,他们对学习产生了使命般的热爱。

我们想当解放军

在灾区,见到每一个孩子我都会他们同样的问题,“以后最想当什么?”在绵竹市第二职业高级中学上初一的任英告诉我,地震前,她还想过以后参加超级女生呢,可是,地震后,她却想当解放军。她家的房子塌了,是来自雅安的解放军帮她搭起了帐篷,没有解放军就没有她现在的家。

德阳三中高三(5)班的吴爽是一名柔柔若若的小姑娘,面对7月份的高考,不爱说话的她却早就想好了要报考的专业,“我最想读的是公共安全专家专业,想当一名像蒋敏一样的女,我还想学医,能治病救人。”

一位哲人曾说过,感谢冬天,柔弱的水也变得坚强起来。我没想到像吴爽这么一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姑娘,竟然想从事危险性颇高的女警这一行业。可是,其实她的这一选择,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在东汽中学,建筑师、解放军、医生、教师是孩子们选择最多的职业,我问他们为什么?许多孩子都说,是解放军叔叔把我从废墟里背了出来,是医生给我治的病,是老师把我从教室里抱出来的,而选择建筑师是因为他们要建最牢固的房子。

我问吴爽,如果是在四川以外的地区读大学,毕业后你还会回四川吗?吴爽连眼睛都没眨地告诉我,“当然,我是四川人啊,我的家乡还需要我来建设,别看它现在这样,过几年你再来,保证你不想走!”

听过吴爽讲的话,我一下子明白了总理在慰问北川中学时写下的四个字“多难兴邦”的含义,是的,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这些90后的孩子担起了生活的重担,民族的希望,祖国的复兴,每个孩子身上都散发着坚强和勇气的光芒,我知道他们在一步一步重新站起来,或许德阳三中食堂的柱子上张贴的小纸条能诠释些许,“真正的勇者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有所畏惧却依然上路!”是啊,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的路才刚重新开始!让我们大家一起携手走过,你们定会拥有一个灿烂的明天!

我在灾区的日日夜夜

本文发布于:2023-12-28 20:34:05,感谢您对本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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