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种诱惑的性禁忌

2023年12月26日发(作者：新学校新环境作文)

成 为 一 种 诱 惑 的 性 禁 忌

性生活中有一些禁忌现在仍被公认为是科学和理性的, 如 近亲不可通婚, 否则会生下怪胎、

白痴、疯子或歪瓜裂枣。但如果像 《基本粒子》 中的科学家米歇尔所 预言的那样, 基因研究将让性生活 和生育彻底分家, 那么表兄妹和其 他近亲的恋爱也许很快就可以从两 小无猜进入喜结连理、从偷香窃玉 进入正式婚娶了。 ( 但这样全乱了 是不是有些可怕 ?) 又如: 合适的 男女相配年龄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性 禁忌, 老夫少妻或老妻少夫都不是 人们喜欢听到的事。两者之间, 仿 佛老夫少妻听到的多些、顺些, 古 · 161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代是地主阔佬频频纳小妾, 当代是迷人“小秘”频频“傍”大 款, 但若论及忘年交之间的真正爱情, 人们还是觉得怪怪的, 觉得背后总有虚荣或金钱在起作用, 或者就还是“洛丽塔”式 的反常故事。秘鲁当代著名作家巴尔加斯·略萨的 《胡利娅姨 妈与作家》 写的是他自己的真实经历, 对这两个禁忌都率先进 行了挑战, 即他的第一次成功婚姻 ( 虽然以离婚结局) 是自己 十八岁时 ( 还在读大学、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与比自己大 十岁的准近亲

( 舅妈的妹妹 ) “胡利娅姨妈”缔结的, 而且最 重要的是: 两人事后都不后悔。 爱情就是浪漫 这部小说的中国译本 ( 云南人民出版社) 是前半部由略萨 讲故事, 后半部分由胡利娅姨妈讲同一个故事。一个是小说家 在谈, 一个则是一个女人 ( 或前妻) 在谈。作家略萨最初的文 字版本让他的胡利娅姨妈很感激, 因为他把她变成了文学形 象, 并在首页上把书“献给”她。略萨还在私信中说: “我将 此书献给你, 不仅因为你是故事里最可爱的人物, 而且因为我 要感谢你, 感谢你所给我的一切。我亏欠你的太多。我没有忘 记, 如果没有你的慷慨和帮助, 我也许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作 家。”但当这部小说经作家同意被改编成电视剧播放后, 胡利 娅姨妈却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尤其对电视剧故事中的 “失实”和演员表演时对她的形象贬低或轻浮化深感不悦, 于 是也奋笔完成 《作家与胡利娅姨妈》 (或 《巴尔加斯没有说的 话》) 。 从艺术上讲, 《作家与胡利娅姨妈》 与 《胡利娅姨妈与作 家》

完全无法较量, 前者被玻利维亚评论界称为“空前的见证 · 162 · - 裸 体 的 诱 惑 文学的小说”, 因为作者的写作目的只是“道出实情”。而后者 特别强调的问题就是自己不是电视剧里那个勾引少年的妖妇, 整个过程都是双方自觉自愿的; 自己仅仅在已知明天就可以正 式合法结婚的那天夜里才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他, 而不是在这 之前早就怎样怎样……略萨曾说:“当小说造反并触犯生活时, 新闻报道和史书不能不成为生活的奴隶。”真正的胡利娅姨妈

的那么多辩白和书信原件, 只能让读者更清楚地了解为什么 “胡利娅姨妈”作为文学人物是不朽的, 而“胡利娅姨妈”作 为真实人物则只能对一个真实的青年有一段不能忘却的作用。

当年的她对一个生性多情、渴望反叛又怀有作家梦的小伙子而 言是有特殊魅力的, 而后来的她对于一个迅速成熟和成名的作 家来说又是难以相处的, 因为她很快 ( 虽然也过了近九年夫妻 生活 ) 就从爱得昏天黑地过渡到爱得歇斯底里: 她嫉妒得发 狂, 敏感得要命,

一有“事”就急于向熟悉的友人和亲人诉说 自己的所有感受, 一感觉婚姻危险就想在公共场合与“不忠” 的丈夫当面对质, 一谈不拢就想不顾一切地吵闹一场, 还在舞 会上占领公共厕所进行一对一的“最后谈话”, 还没有节制地 喝酒, 神志不清, 想自杀并真的自杀……凡是我们能从电影上 看到的失恋痛苦状, 她都拿出来让小丈夫尝过了。虽然她在这 之前做了许多令人感动的牺牲和奉献, 刻苦和奔波, 但一切又 都抵消了。 也许拉丁美洲的人比中国人爱得更疯狂些、更普遍地痴情 些, 但不一定更长久, 因为他们很快又都再婚。胡利娅姨妈又 离了一次婚, 略萨则在五十岁时还公开承认自己对一个女作家 更情有独钟, 但因为怕老婆

( 他说是秘鲁男人的通病) 而不敢 再离一次婚。胡利娅姨妈在自己的书中承认, 起初是略萨的动 不动嫉妒让她终于发现年轻的大学生是动了真情, 后来则是她 · 163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的动辄嫉妒让丈夫愤而与之分手。为什么一个男人疯狂地嫉妒 只会让一个女人更爱他, 而一个女人同样地嫉妒却令男人无法 忍受 ? 为什么一个离了婚的男人不会像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那样 心有隐患 ? 为什么胡利娅姨妈在婚前会理智地说: “如果这段 婚姻能有五年, 我就心满意足了。”而在结婚五年后就生怕天 堂变成地狱并且真的变成了地狱 ?

如果我们从青春偶像片、言 情剧、心理咨询、病理学、社会学实证调查的套路中去寻求答 案,

则不难在胡利娅姨妈的那些凄美多情的笔墨中得到许多教 训和启迪。许多女人的痛苦和怨恨在她们大风大浪式的宣泄中 往往终将倾倒出来, 而她们的丈夫则在这个万箭穿心的过程中 仿佛越来越缺乏承受能力, 或者回头就范, 或者出门逃跑。当 年纳博科夫曾在维拉与他为艾琳娜而剧烈争吵时, 觉得这种风 暴会使自己最终被送进疯人院; 略萨也一样, 在胡利娅姨妈遭 受痛苦和懊恼煎熬时, 他也痛心疾首、羞愧万分。他不仅毅然 决定分居, 不允许胡利娅姨妈去巴黎与他会面, 而且写信坦言 他已经移情表妹帕特里西娅多年, “你应该清楚爱情意味着什 么, 它怎样使一切在它面前俯首帖耳, 怎样像飓风一样无情地 摧毁人的意志和信念”。甚至, 略萨还向胡利娅姨妈承认, 他 在感情控制方面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所以,

“我猜你决不会 想到, 我强奸了帕特里西娅”。 作为中国人, 要理解这样的感情纠葛还是有些吃力的。不 过胡利娅姨妈的可爱就在于她最终以离婚成全了略萨与表妹的 新恋情, 她的宽容和高尚就是小说家作品的结尾所说: “我” 和胡利娅姨妈的婚姻是成功的, 它比所有的亲戚甚至胡利娅本 人所担心和预言的八年时间都要长久。在这些年里, 由于我的 努力和她的帮助, 加之又交上了好运, 我们的梦想都一一实现 了。“我”不仅拿到大学文凭, 而且还成为了一个作家。后来, · 164 · - 裸 体 的 诱 惑 乱伦 的理 查德和 他的 亲妹妹 胡利娅姨妈和“我”离婚时, 大家族里的许多人都落了泪, 因 为所有的人都很爱她。 作为作家, 他爱了她最可爱的那部分, 用作家的方式只让 这部分永远保留和传播, 这种真实性是略萨所说的“谎言中的 真实”。 就像胡利娅姨妈后来回忆的, 当年他们认识时, 虽然她的 年龄大, 又因为不能生育而离了婚, 但从心理上讲, 她比他 小。她与他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告诉他说: “对于一个离婚的女 人, 可怕的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认为自己有权利向你提条件, 而 是认为你既然是个离婚的女人, 就不再需要罗曼蒂克了……他 们一味地都想干那事。可是美好的东西并不是那个, 而是谈情 说 爱, 对 不对 ?” 对 胡 利 娅 姨 妈 来 说, 爱 情 就 是 浪 漫, 不

浪 漫 就 没 有 爱 情。 这种 喜 爱 浪 漫 的 心 理 很 年 轻, 所 以 她 尽管 脸 上

已 有 明 显 的 褶 皱, 但 她 的 内 心活 泼 让 许 多 也 渴 望浪 漫 的 男 人 大 为

倾心。 “浪 漫”在他 们 那个 生 活 氛 围 里 就 是看 电 影 和 在 黑 暗 中 拉 拉 手,

说 些 相 互有 好 感 才 说 的 情 · 165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话。男生第一次与已婚女人谈心, 每次都有惊喜和收获。在舅 舅鲁乔五十寿辰的宴会上, 胡利娅姨妈刻意修饰了自己, 加上 那种纯真坦然的神情, 让“我”迅速地吻了她的嘴唇, 她惊讶 得停下了舞步。在回家的路上, “我们”坐在车的后排, “我” 拉起她的手, 温情脉脉地紧握着。她虽没抽回手,

但神情颇为 慌乱。再一次去鲁乔舅舅家, 刚好只有她一人在家。“我”搂 过她来并亲吻了她,

她既不拒绝又不主动, 并带着好奇而沉静 的神情说:“难道要我勾引小孩子们吗 ? 我可不干。”一起呆了 两个多小时后“我”对她说: “假如我结婚, 一定不要孩子。” 她笑着说:“这么说我也可以申请挂号了, 是吗 ?”她对文学一 窍不通, 但反应机敏、语言风趣。晚上在中心公园散步时, 胡 利娅姨妈说: 一个娃娃和一个老太婆相爱, 而且这个老太婆还 是娃娃的姨妈。“我”纠正她道: 不过是表姨妈而已。她说这 事只能维持三年左右, 然后“我”就会去找一个年轻的小姐生 孩子;“我”则为了说服她, 也为了说服自己而说:“不管年龄 有无差别, 纯 粹建

立在 肉体 关系 上 的爱 情是 不会 长久 的。” “我”的写作进展顺利, 投稿的故事有了一个隐语题词:“献给 阴性的胡里奥” (即胡利娅) 。 这一切都极其浪漫而又有趣, 对话机智而又勇敢, 比现实 生活更美好, 与电影里的生活更接近。 浪漫就是冒险 但另一方面, 冒险和历险让浪漫的体验更罗曼蒂克, 更容 易缔结婚姻, 因为人一旦冒险就总要有个结局才肯停下来, 待 有了结局才慢慢发现累了厌了烦了: 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为了不引起家人的怀疑, 我们常 · 166 · - 裸 体 的 诱 惑 常利用电台工作的空隙在市中心区的某个咖啡厅或冷

饮店见 面, 呆上两三个小时。那天晚上, 我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跳舞 和亲吻, 互相倾诉爱心并在阴影的掩护下互相抚摸……突然发 现了豪尔赫舅父, 我们立即离开了那里。舅舅给我远在美国的 父母去信要他们来劝阻我们。一听到这个消息, 我们都不免紧 张起来。第二天,

胡利娅姨妈的姐姐已找她谈了, 要她回玻利 维亚。我断然问她: 愿意跟我结婚吗 ? 她笑了,

但并不愉快。 了解了办理结婚的手续后, 我才发现事情是相当的困难。胡利 娅姨妈在傍晚如约见我, 我向她要出生证明和离婚证, 她说她 只有一张回玻利维亚的机票, 一副沮丧的神情。我边劝慰边吻 她, 她任我抚爱却一脸严肃地问我: 我们能维持多久, 如果能 过五年幸福生活, 就豁出去了。我做了两种打算, 第一办好各 种证件合法成婚, 第二不能合法成婚就一起逃往国外。同事巴 斯库亚尔说他有一个表哥在钦查当市长, 可到那里去试试。于 是,

巴斯库亚尔、哈维尔一块陪我们去钦查…… 作家故意把整个争取正式结婚的过程“拖拉”得很长, 强 调虽然“我们”一直神经紧张, 但“我”在这个磨难中兴高采 烈, 胡利娅姨妈也忍不住为其间发生的一系列曲折而在新婚前 夜哈哈大笑。略萨后来承认: “女性在我的生活中占据着中心 位置。起初, 女性是一种猜不透、有魅力、神秘的因素; 后来 成为感情运动的力量源泉。少年时, 我是非常浪漫的, 谈起恋 爱来, 就如同浪漫小说中的英雄, 既从这种爱情里得到享受, 又受这种爱情不寻常的折磨, 与此同时, 又用一种比实际生活 情况远为悲惨和戏剧性的方式体验这种感情。在我的生活中, 爱情是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爱情不仅是 我感情激动的源泉, 也是我工作、写作、下决心的重大支柱。” 由于冒险, 胡利娅姨妈和作家两个恋人的情绪都极为高 · 167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涨, 所以虽然作家并没有用许多笔墨写他们的性生活, 但已有 的段落足以说明他们当时的性狂欢: “这天夜里, 在那张由于 我们没完没了的接吻而像起重机一样呀呀作响、并且肯定有许 多跳蚤的破床上, 我们俩几度相悦, 情一次比一次更炽; 我们 的两手和双唇总是不分开, 互相使对方感到舒服, 同时述说着 要永远相爱, 绝不说谎和欺骗对方, 白头到老。” 作家 巴尔加 斯和 他的姨 妈胡利 娅 虚幻的世界更真情 略萨是个讲故事的高手, 他的小说在结构上尤为人们称 道。《胡利娅姨妈与作家》 最初只打算写一个变成疯子的广播 电视剧作者的故事,

后来略萨发现在现实生活与艺术虚构的鲜 明对比中, 如果将个人的经历写进去, 对突出本书的主题效果 一定会更好, 那些 虚构故事正是对现 实生活的一种反映 和回声。于是小说

采用了单偶数章节 双向排列, 单数章 节是胡利娅姨妈与 略萨 的爱 情 故事, 双数章节是广播剧 作家卡玛乔的作品 系列, 二者互为补 充、内在联系, 现 实生活中的许多人 物 (尤其是各种年 · 168 · - 裸 体 的 诱 惑 龄的女性) 都是广播剧的忠实听众, 胡利娅姨妈时不时地想与 略萨谈论刚听过的剧情, 略萨则认为她听了太多的广播剧而感 情特别容易失控;

广播剧的故事最初都是独立成章的短篇小 说, 后来则逐渐发生联系、彼此打通, 直至最后在文学的世界 里完全成为一个社会的整体 ( 与巴尔扎克或雨果的小说世界相 似)。 从讨论“性和情”的主题上讲, 小说双数章节中的系列故 事更堪称文学园地中的奇葩, 它们对人生百态中的种种情态和 欲念作了魔幻现实主义和结构现实主义的描写, 读来让人心甘 情愿地被文学“欺骗”, 以便从那些文学的谎话中看到人们焦 渴、恐惧和愤怒的具体形象, 从那些夸张的文学巫术中回味人 们保持自尊的隆重仪式, 从那些历史碎片中接纳最易失去、更 易消失的实感真情。如果没有这些系列短篇, 仅“胡利娅姨妈 与作家”的故事是不足以称作名篇的。 第二章讲的第一个故事说阿尔贝托医生在弟弟的女儿埃丽 娅娜的婚礼上发现了一个秘密: 美丽出众的姑娘已经怀孕四个 月, 红头发的新郎安图涅斯忠厚老实、平淡无奇, 而且根本不 知道才认识几个星期的新娘已经有孕在身。新娘的哥哥理查德 英俊强健, 但在整个婚礼上神魂不定、强做笑脸。最后医生从 大醉不醒的理查德嘴里听到了“我作为一个男人也爱她, 任凭 什么我都不在乎”的真情, 于是准备劝弟弟送子出国读书, 使 新奇的事和足够的刺激让他忘记过去———乱伦恋情的主题点出 后, 广播剧主持人希望大家想想已经结婚的那两个人将如何面 对彼此 ? 第四章讲一个叫利图马的警长夜间巡逻, 抓到了一个只会

讲土语的黑人, 一丝不挂, 满脸伤疤, 奇瘦奇高, 饥渴难当。 利图马把他关了一天, 但根本无法审讯出他是谁、从哪儿来、 · 169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在利马这个城市干什么,

于是下令秘密押到垃圾场边毙了他。 与利图马一起执行任务的阿雷瓦洛警员在路上与他讨论说: 既 然利马市有那么多流浪汉, 就再增加一个算了。利图马则想这 个命令也许是为了减轻这个黑人最后慢慢饿死冻死的痛苦, 但 他又觉得这只不过是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声音在说话。 生活的艰辛点明后, 广播剧主持人最后希望听众想想这个 神秘的外来移民是被偷偷枪毙了呢还是没有 ? 第三个故事说利马最高法院刑事庭法官依萨尔迪博士在审 理一宗强奸幼女案的过程中, 发现了一个可怜的“被害者”: 十三岁的萨丽达及其父母都坚决指认一个刚搬到他们居民楼的 “怪鸟”、未满三十岁的送杂志工人古梅辛多·特略是“犯罪分 子”, 因为他早有预谋, 曾不断以语言骚扰女孩, 而且在借煤 油的时候使用残酷的暴力实施了强奸。但法官接着发现这个小 女孩熟练的陈述说明她早已不是纯洁的幼女, 她的父母仿佛决 意要通过这件诉讼把女儿嫁给那只怪鸟, 因为他们年事太高 (天知道他们十三年前怎么能生个孩子) , 恐怕女儿将来成为孤 儿……更为奇绝的是古梅辛多·特略在法庭上就像一只惊慌的

蚱蜢, 两眼奇怪地翻动着死不认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和“童 身”, 他抓起了写字台上的裁纸刀, 掏出了“别人用来造孽的 家伙”, 准备“把它割下来, 扔到垃圾里, 以便证明它对我是 无关紧要的”。———性暴力真相大白之后, 广播剧主持人希望 大家猜测法官最后是否有能力制止他的一刀下去 ? 第八章讲一个灭鼠专家费德里科因为童年的特殊经历, 决 定把自己一生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灭鼠“圣战” (而不是女人) 上。他成功、古板、没有朋友、不正常, 结婚的原因是希望筹 建由亲骨肉组成的捕鼠大军。他的妻子从不敢违背他的意志, 但他们的孩子并不是像他希望的那样只是男的 (还有两个女 · 170 · - 裸 体 的 诱 惑 利图马 警长

和他逮 住的古 怪黑 人 儿 ) , 而且 都 为父 亲 的 职 业 感 到 难 为 情。 终 于, 在他五十岁的某一 天, 他发现两个女儿游 泳的照片登在了色情杂 志封面上, 感到“嘴里 好像吃了石灰”, “这一 切迫使他仔细思考当今 世道 是否 合 理”, 他 满 腔怒 火 地 挥 拳 扑

向 女 儿, 没想到引发了一场 全家介入的恶斗, 他被 妻子和四个孩子打得昏 倒在餐桌下。———在描 绘了社会卫道士们的凶狠面目之后, 广播剧主持人探问听众觉 得这个儿女杀父、妻子杀夫的灾难, 后事会如何 ? 第十章的故事说一个药品推销员鲁乔因车祸撞伤一个女孩

而心理受挫, 经一个叫阿赛密拉大夫的心理咨询疗救, 逐渐克 服车辆恐惧症和一心想犯罪的念头。他开始承认孩子们实在是 让人无法容忍, 所以对他们粗暴一些完全是合理的。———弱者 如何在生活的“理疗”下接受强盗的逻辑。第十二章是一个移 民公寓发生的凶案:

公寓主人贝瓜一家的生活被一个干瘪消 瘦、态度文雅的房客和药品推销员 埃塞基耶尔·德尔 芬给毁 了。———贫民区屡见不鲜的内讧出自卑微的财物短缺、嫉恨、 梦想。第十四章说一个塞巴斯蒂安神父为改造教区建立了原始 共产公社, 结果男女性生活混乱, 人们对财产的占有欲达到疯 狂; 另一个神父塞费里诺采用了“武力说教”和“免费宗教早 · 171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贝瓜先 生和他 的房 客药品 推销 人德尔 芬 餐”, 迅速建立起一种新教。一场宗教战争已经风起云涌——— 宗教无力给予众生“公共幸福”。第十六章说一个秘鲁贵族的 独生子华金违背父母意愿, 花尽钱财也没能学有所成, 豪富家 族由此衰败。他只酷爱给足球赛当裁判, 并爱上了一个不愿再 委身男人的“假小子”, 在听说了她的倒霉情史和灾难性遭遇 (与哥哥生了一个孩子、被新婚丈夫抛弃后又离家出走等) 后, 他的爱反而加强。在主持美洲杯足球冠军决赛———秘鲁与玻利 维亚的大决战中发生骚乱, 死了许多人, 包括这对恋人。——— 因果混乱的无辜死亡。 最后一个故事在十八章, 说一个腿残的利马诗人格利桑 托·马拉维来斯从小就爱他惟一能接触的、被修道院收养的孤 女, 未来的修女法蒂玛, 他们在一次大地震中没有被大火烧死 或被人踩死, 却被裂开的大地吃了进去。他们相爱的结局就是 进地狱 吗 ? 还 是 上 帝 对他 们的 不幸 产生 了 同情, 把 他们

送 上 了 天 堂 ? ———神 秘 的 故 事在 现世 和彼 岸两 个 世界中翻滚延续。 从兄

妹 恋 到 诗 人 与 修 女 恋, 从 凶 杀、 强暴到 恶 斗、违 背 父 母意愿, 都是 有 亵

渎 神灵的 行 为、违 反 人 们禁忌 的 事 情、破 坏 公民 道德 与宗 教戒 律 的恶果,

但它 们 又 都 · 172 · - 裸 体 的 诱 惑 是血、歌、火和神秘的故事。略萨很自由灵活地穿插各个故事 的地点、时间、人名、社会联系、历史背景, 于是: 华金也可 能是让特略受怨的人, 因为他年轻时曾因失恋醉酒而强奸过一 个女孩; 骚乱是由一个只有一块遮羞布、满身伤痕、企图冲向 裁判的高大黑人引起的; 贝瓜一家 ( 刚被老鼠咬伤) 因为明智 逃在前面,

但被利图马警长安排的紧锁大门拦住, 第一批被后 面上来的人群撞成肉酱; 正在狱中服刑、请假与看守一起出来 看球赛的德尔芬, 也与看守手拉手地死在门前人堆里; 下令毙 了黑巨人的警长, 被侥幸未死的足球观众阉割了之后绞死在栏 杆上; “假小子”在终于决定与心爱的人死在一起、冲向球场 中心的裁判时, 被忠于职守的利图马警长打死。足球裁判华金 是全场惟一一个自然死亡的人: 心脏因情人死在眼前而停止跳 动; 忠于职守的警官利图马在遍地尸骨的球场举枪自杀。最后 主持大型宗教演唱会的是神父特略, 同赴地震裂缝的情人

( 诗 人和修女) 很可能就是当年的亲兄妹, 他们的女儿后来被药品 推销员鲁乔开车撞了。拯救过欲发疯的药品推销员的心理医生 和其他一些神父、修道院长也死于这场大地深处的抽动…… 略萨在谈到这种串得愈来愈多的阅读效果时曾说: “开始 的时候, 一切都是冷冰冰的、不自然的、死气沉沉的 ! 当人物 之间发生组合、联系的时候, 慢慢地就有了生气。这是很美 的: 人们开始发现故事中有一条条自然的汇流线, 本身形成的 线。这是令人着迷的部分。” 人类有权享受情欲 讲这些奇特故事的电台广播剧作家彼德罗·卡玛乔, 在故 事中间是一个因擅长讲故事而受人尊敬崇拜的名人, 在最后一 · 173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章中则祸来运倒, 因为编故事的劳累而屡屡出错, 被送进了疯 人院。出院后贫困、卑微, 使其面目全非, 不仅与一个妓女同 居, 而且在他人的讥讽嘲弄中为生存而拼命跑腿。略萨在谈到 这个人物的原型时说, 真实生活中没有卡玛乔这么一个人, 但 他的确认识利马中央电台的一个写广播剧的作家, 这个职业作 家就像一个生产广播剧的工厂, 写起来轻而易举, 几乎没有时 间重读一遍内容。他笔下如此众多人物的广阔世界曾让无数听 众陶醉, 不知不觉被卷入他的故事。他的真实人生结局就像小 说所写的, 有一天, 观众纷纷打电话到电台反映,

说他的故事 人物从一个跳到另一个, 相互混淆、搅和到一起了。略萨认为 即使他没 有 发疯, 也 该 离开 电 台去 休 息了, 所 以 小说 中 的 “他”有了更为戏剧性的结局。 电台经理小赫纳罗和他雇用的文人卡玛乔 由卡玛乔讲的九个故事与“我”和胡利娅姨妈的故事是一 种对唱关系, 真实的“胡利娅姨妈与作家”的故事像铁锚深深 扎在现实中; 卡玛乔的故事则像心理游戏, 是一种娱乐。但逐 渐地, 它们相互“传染”, 都 亦真亦幻了。混乱的社 会秩

序经 常 吃 人, 现 实 的 道 德、 宗教、法律逻辑充满是 非的 颠倒, “我”与胡利娅姨妈的 婚恋生活也与虚构 的世界一 样复杂和混乱, 听起来 都不 像是真的, 但却又真实 地发

生在我们周围, 否则人 们也 不会对那些虚构的 广播剧故 事如饥似渴、饮醇自醉。 虚构是生 活的 浪漫, 是 · 174 · - 裸 体 的 诱 惑 年轻人的专利和偏好, 也是穷人不花钱也享受得起的生活幻想 和精神冒险。 虚构的动力是情欲, 所以虚构是一种人人都愿意接受的冲

动, 情欲也是一种人人都有的冲动, 它们都是为了改变自己不 满意的生活。与卡玛乔的九个故事比起来, “我”与胡利娅姨 妈的反叛和冒险并不算勇敢和神奇, 年龄和乱伦的禁忌并不算 真正的障碍, 虽然在冲破它们的时候已经很难。 在幼女强奸案的故事里, 我们不会忘记十三岁的女孩“老 朽”了的父母, 牙齿全无, 双眼被眼屎糊住了一半, 在警方报 告上签了字后就急于想知道萨丽达是否能与特略先生结婚。这 个问题刚一提出, 那个身材矮小、满脸皱纹的母亲就立刻走到 法官面前, 一边吻着他的手, 一边用哀求的声调请求法官行行 好,

强迫特略先生娶萨丽达为妻。他们说女儿是一个模范妻 子, 小小年纪已经对烧饭、缝衣等家务样样精通, 特略先生除 了一夜对她有些越轨行为外, 看来严肃、肯干, 从来没有喝醉

过, 实在令人尊敬, 他总是一大早就手提工具箱和一捆挨户推 销的小报上工去了。这样一个

为生活而奋斗的小伙子难道对萨 丽达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吗 ? 当他们一心想嫁出去的女儿登场 讲述自己受害经历时, 她详细描述强奸过程的饶舌和惟妙惟肖 的戏剧性表演让书记员神经错乱、法官浑身颤抖, 不得不喝令 她快快退下。最后他们认为: “这个女孩的血液里有个魔鬼在 捣乱……是个典型的洛丽塔……我们这位本地姑娘可以与任何 一个外国的洛丽塔决一雌雄。” 我们如何可以嘲笑这奇怪的一家人在“女儿”遭受灭顶之 灾后, 还能想象出那么精细周到的计划来实现自己的虚构和梦 想 ? 如何可以讥讽那个十三岁女孩事先偷偷排练、产生丰富的 联想和完全入戏的表演 ? 如何可以轻易揭穿他们拙劣的谎言和 · 175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笨拙的行为 ? 如何可以哂笑他们共同冒险中的浓郁浪漫成分 ?

如何可以信任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警官和法官们会有清晰的头脑 判断是非曲折 ? 但这整个故事的确充满夸张和幽默, 让人忍俊 不禁又啼笑皆非、满心伤悲又肃然起敬。 略萨曾说:“因为不幸福, 我才写作。”虚构也是为小说家 按照自己的模样重建世界、根据自己内心的秘密重新组合世界 服务的, “小说之所以写出来给人看, 为的是人们能拥有他们 不甘心过不上的生活。在任何一部小说孕育的过程中, 都有一 种不肯妥协的东西在翻腾, 都有一种欲望在跳动”。 情欲的变化和差异应受尊重 与胡利娅姨妈和作家的中心故事一样, 另九个故事也充满 了作家对性与情的态度和描画, 只不过它们更奇更绝。比如移 民公寓发生的凶案: 公寓主人贝瓜一家共有三口人, 家长自以 为高人一等, 平时总努力与房客分开进食; 女主人吝啬成性, 惟一的公共厕所每天只准她临睡前拉一次冲洗的水, 这自然使 得整个公寓的气味不堪想象; 惟一的女儿为了父母看重的处女 膜, 一直守在家中学钢琴, 直到变成老处女嫁不出去还常常幻 想每个男人都想强奸她。干瘪消瘦、态度文雅的药品推销员埃 塞基耶尔·德尔芬曾一度被当作他们想象中的未来女婿, 受到 特殊关照, 并引入家中同住, 没想到他患有“温和的疯癫病”, 突然向“恩人”行凶。 德尔芬的作恶方式让周围的人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因为他 那么虚弱多病, 从何处获取了超然的力量砍了健壮的贝瓜十四 刀 ? 贝瓜当时一定高声呼救, 为什么全公寓竟没有一个人听 到 ? 德尔芬为什么在受害者不再抵抗后不逃之夭夭、销声匿 · 176 · - 裸 体 的 诱 惑 迹, 反而被一个古怪的念头控制, 脱光了衣服,

开了门, 穿过 走廊, 闯进屋强奸了年过半百、死气沉沉、丑陋瘦小、拐足的 女主人 ? 他为什么不去摘那个风韵犹存的女钢琴家的禁果 ? 因 为公寓主人的女儿此刻情火正旺, 头发乌黑, 皮肤又白又嫩。 他又为什么没有去找公寓里那些偷偷卖淫的女护士们云雨作 乐 ?

她们都是些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事后, 贝瓜先生虽然被 救活了, 但已经成了哑巴, 也有人说是傻瓜; 贝瓜太太像头凶 猛的母狮一样在法庭上说:“别人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强奸我。

我马上明白了他浑身一丝不挂, 那不是发疯就是要犯罪。”她 向圣母发誓那个情火炽热的小伙子连吻都没有吻到她, 此外, 她的贞洁不但没有受损害, 而且她的高喊还引出了众人, 从而 救了她丈夫的性命。而他们的女儿事后好像发了疯, 不知是因 为父亲被砍、母亲被辱, 还是因为她的嫉妒心作怪, 对自己被 弃置一旁大为恼火 ? 反正她想挖了德尔芬的眼睛, 喝他的血。 年轻的德尔芬则在警察局恢复了他本来表情和柔和的声音, 说 话时羞红了脸, 看上去正直而腼腆。他拒不承认自己犯罪, 说 那是贝瓜一家和房客们对他的诬蔑, 警察局的上司和实验室人 员也对他赞不绝口, 觉得案子里仿佛有深不可测的奥妙 ( 是否 有诈 ?) 。新闻媒体也觉得这一看法有道理, 出面保护了他。全 国人民为此案都分成了两派, 激烈争论。前来为德尔芬辩护的 律师说的却是为前一个故事中的鲁乔准备的辩护词, 从而最后 证明: 虽然德尔芬有罪, 但他完全没有责任, 因为那是由于他 心灵上的创伤和佝偻病发展成了精神分裂和其他精神病理的反 复无常症, 这是优秀的精神病专家们充分证明了的。 整个故事就像故事中的一句评论那样荒诞而又真实: “所 有这一切不都是非常奇怪, 非常复杂, 而又很说明问题的吗 ?” 说明什么问题呢 ? 说明人类尚且存在最基本、最根本的问 · 177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题, 所以他们内在情欲的表现方 式各种各样、光怪陆离, 被生活 长期压抑和严格管制的欲望更像 是一种臆想和幻觉, 一种猜测和 胡编乱造。比如贝瓜一家最

初搬 到利马城时, 发现了他们过去想 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有数不尽的 犯罪分子毫无例外地都想和有艺 术才华的阿亚库乔姑娘通奸。他 们的女儿总觉得有人在盯她, 整 日生活在惊恐之中, 从早到晚不 断讲着: 独唱老师曾气喘吁吁地 扑向她, 企图在一堆乐谱上干那

桩罪孽事儿; 音乐学院的看门人曾猥亵地问她: “你愿意当我 的姘头吗 ?”两个男同学曾要她到厕所看他们撒尿; 一次她向 街角的警察问路, 警察认错了人, 想摸她的乳房; 在公共汽车 上, 司机在收票时捏了她的奶头……这到底是她的愿望、渴求 的变形表达, 还是她内心的恐惧压迫着强烈的生理发育, 导致 了一系列似是而非的臆念和幻象 ? 她又怎么可能澄清或证明这 一切, 明白这一切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谎呢 ? 等到她终于变 得麻木不仁时, 她已经驼背、娇小, 出现在路上就像个会行走 的包裹, 连她的父母都不再相信会有男人对她居心不良。 这个故事中的凶犯德尔芬曾经结过婚, 妻子还是个“来自 爱和歌之国、有着意大利人的眼睛和能歌善舞的女郎”, 但在 他搬进“移民公寓”的时候, 已经剩一把骨头、面色苍白, 连 最保守贞洁的贝瓜一家人都奇怪他那么年轻, 为什么从不光顾 任何娱乐场所, 从不看电影, 从来不笑, 总是无精打采、唉声 · 178 · - 裸 体 的 诱 惑 叹气 ? 他只是羞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辩白几句, 然后就到厕所 去, 在那儿有时一呆就是几个钟头, 说是大便干燥……事实 上, 他是否有过那样一个妻子, 是否真是药品推销员, 是否每 天读 《圣经》 和去各地朝拜就说明他真有信仰 ? 谁也无法知 道, 连他自己都不可能知道。他那种习惯性便秘和一出事、一 说不清楚自己就到臭气熏天的厕所去呆几个钟点的生活方式, 难道不是天性极度扭曲、情欲过于被压抑的一种虚构写照和真 实述说吗 ? 略萨在学习创作时曾接触过包括萨德的小说在内的欧洲著 名色情小说, 他坦言: “优秀的色情文学, 对我的创作产生了 影响,

在我的作品中留有痕迹”,“在很长一个时期里, 我认为 性欲在社会领域和艺术领域是反叛和自由的同义词, 是文学创 作的奇妙源泉…… ( 后来) 我才明白: 以现代放纵的生活为开 端,

随着今天工业、开放社会的到来, 性欲改变了标志和内 容, 成为一种最商业化、最为顺应时尚、最为常规的制成品, 而几乎又总是艺术极端贫困的产物。” 与“胡利娅姨妈与作家”的故事相似, 由电台广播主持人 主讲的九个故事也都有意把情不自禁的男欢女爱、欲不能持的

行凶作乱推向伦理和道德的边缘, 制造人性本能与社会规范的 高强度冲突和正面搏击。如第一个故事中的兄妹之恋, 最后一 个故事里的凡人与修女之恋, 以及其他故事中说不明、道不尽 的畸恋、灭鼠恋、嗜粪癖等等。许多“爱”、“恨”故事起初听 起来是完全虚构的, 在道德上也是大逆不道的, 但在事后回想 起来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每一种人类文明都曾在性生活上表 现出最严格的禁忌, 但这些严禁的性欲活动同时也是一种最强 烈的诱惑暗示, 所以许多行为犯罪和心理变态就不能不是性 “禁区”边缘冲泻裸露出来的骇人新闻。与金庸先生在 《书剑 · 179 · - 成为一 种诱 惑的性 禁忌 恩仇录》 中写余鱼同与骆冰之间的叔嫂之恋不同, 略萨并不想 通过“不伦之恋”来描绘人物的痛苦抉择和内心矛盾, 他想突 出的是人性情欲的种种变化和差异, 显示人类本能尚未被理解 和探索的真实性和复杂性, 以及它们随时潜在的各种险情和巨 大能量。他说: “我对情欲和性欲一向持尊重态度。从年轻时起, 我对宗 教就有保留, 因为宗教总是反对我非常尊重的情欲。我认为情 欲就是男人成长的动力。所以我不赞成性错乱行为, 我在捍卫 情欲的纯洁性上是毫不妥协的……我认为人类有权享受情欲, 情欲的种种变化和差异完全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 因为这与人 性的复杂性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