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秦诸子百家之道家——庄子
庄子简介
庄子,名周,字子休 ,号南华真人,为道教四大真人
之一。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
、孟子
、惠子
等大体同时期,去世时享年83岁。庄子祖上系楚国
贵族,后因楚国动乱,祖上迁至宋国
。庄子在宋国与老乡惠子结识。庄子只做过地方漆园吏,几乎一生退隐。因崇尚自由而不应同宗楚威王
之聘。庄子与道家始祖老子
并称“老庄”,他们的哲学思想体系,被思想学术界尊为“老庄哲学”。关于庄子的故事
1.庄周梦蝶
原文: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庄子
·齐物论》)译文:
过去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栩栩如生,它煽动着翅膀飞呀飞呀,感到十分愉快和惬意,却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庄周。突然间醒过来后,在惊惶不定之间才想起原来自己是庄周。(他困惑,)不知道是庄周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庄周呢?庄周与蝴蝶,那必定是有区别的。这就可叫作物、我的交合与变化。
拓展资料:李商隐在诗作《锦瑟》中运用了“庄周梦蝶”这典故:“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
心托杜鹃”。
2.濠梁之辩
原文: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译文:庄子和同乡的朋友惠施在濠水的一座桥梁上散步。庄子看着水里的儵鱼说:“儵鱼在水里悠然自得,这是鱼的快乐啊。”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惠子说:“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你不是鱼,你不知道鱼儿的快乐,也是完全可以断定的。”庄子说:“请回到我们开头的话题。你说:‘你怎么知道鱼快乐’这句话,就是已经知道了我知道鱼的快乐而问我,而我是在濠水河边上知道的。”
3.鼓盆而歌
原文: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
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庄子·至乐》)译文:
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惠施)前往庄子家吊唁,只见庄子岔开两腿,像个簸箕似的坐在地上,一边敲打着瓦缶一边唱着歌。惠子说:“你的妻子和你一起生活,生儿育女直至衰老而死,身死你不哭泣也就算了,竟然敲着瓦缶唱歌,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庄子说:“不对的,我妻子初死之时,我怎么能不感慨伤心呢!然而考察她开始原本就不曾出生,不仅不曾出生而且本来就不曾具有形体,不仅不曾具有形体而且原本就不曾形成气息。夹杂在恍恍惚惚的境域之中,变化而有了气息,气息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如今变化又回到死亡,这就跟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死去的那个人将她静静地寝卧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呜呜地随之而啼哭,自认为这是不能通达天命,于是就停止了哭泣。”
4.庄子陪葬
原文:
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答辰为珠玑,
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
译文:
庄子快要死了,弟子们打算用很多的东西作为陪葬。庄子说:“我把天地当作棺椁,把日月当作连璧,把星辰当作珠玑,万物都可以成为我的陪葬。我陪葬的东西难道还不完备吗?哪里用得着再加上这些东西!”弟子说:“我们担忧回乌鸦和老鹰啄食先生的遗体。”庄子说:“弃尸地面将会被乌鸦和老鹰吃掉,深埋地下将会被蚂蚁吃掉,夺过乌鸦老鹰的吃食再交给蚂蚁,怎么如此偏心!”
5.材与不材
原文: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
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
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若夫万物之情,人伦之传,则不然。合则离,成则毁;连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为道德之乡乎!”
译文:
庄子漫步在山林之中,看见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伐木工停在它旁边而不砍伐它。(庄子)问伐木工(不砍伐这棵树的)原因,(伐木工回答)说:“(因为它)没有可以用的地方。”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而得以过完它的自然寿命。”
庄子从山中出来,住在老朋友家。朋友很高兴,命童仆杀鹅做菜。童仆问道:“有一只会叫,
有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只?”主人说:“杀不能叫的。”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里那棵大树,因为不成材而能度完它的自然一生;如今主人的这只鹅,因为不材而送了命。(那么在材与不材之间)先生将站在哪一方?”庄子笑着说:“我将站在那成材和不成材的中间。材与不材之间,似材又不似材,所以未免乎累。但是如果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没有赞誉没有诋毁,一会儿像龙一样腾飞,一会儿像蛇一样蛰伏,与时俱化,而不愿专于某一方面;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以‘和’为度量,浮游于万物始生的地方,使用外物而不役于外物,这样又怎么能为有所得而累呢!这就是神农、黄帝的法则。如果用万物之情像人伦变化的规律,就不一样了。事物合于一则会分崩离析,成为材则会毁灭,廉洁则会被挫伤,处于尊位则会受人议论,求有为而为则会受到损伤,贤能则会被暗伤,无用则会被欺辱,这样又怎么才能有一定的状态呢!悲哀啊!弟子如果真正要实现志向,只有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道(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