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读席慕容乡愁诗的艺术特色
第一篇:解读席慕容乡愁诗的艺术特色
023 解读席慕容乡愁诗的艺术特色
海 南
在当代, 乡愁文学在台湾文学中得到了更大的发展,其盛行于20 世纪50 年代, 此后绵延不绝, 直至今天, 成为台湾文学最常见的内容之一。在众多的 乡愁 作品中,席慕容的乡愁诗具有独特的魅力。诗中充分蕴涵了席慕容对历史、对民族、对故乡、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特理解,包含了丰富的哲理内涵, 曾在80 年代的海峡两岸文坛产生过巨大影响, 而且这种影响至今仍有余波。
一、普遍性
与于右任, 覃子豪, 余光中, 钟鼎文等人的乡愁诗一样, 席诗中思归、思乡、怀人、忆旧, 反复吟唱的是心理的回归, 具有鲜明的寻根倾向和漂泊意识。[ 1] 如同所有成长在台湾的人一样:
我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期望与等待都与这个岛有了关联, 我实实在在是这个岛上的一分子, 是这个岛上的人了。(席慕容《漂泊的湖》)她同大多数由大陆去往台湾居住的诗人一样, 生活在隔水思乡、思亲、思归的感情漩涡之中, 都有一种背井离乡的苦涩, 个人的苦吟与民族的不幸合而为一。在席慕容的笔下, 强烈的民族情感, 火一样的激情常常会宣泄而出。民族的苦难、民族的文化传统和民族精神在诗人心中燃烧不灭。正像席慕容所说:
源 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她是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埋伏在最初的生命基因里面的呼唤。当你处在整个族群之中, 当你与周遭的同伴并没有丝毫差别, 当你这个族群的生存并没有受到显著威胁的时候, 她是安静无声并且无影无形的, 你可以安静地活一辈子, 从来不会感受到她的存在, 当然更可以不受她的影响。她的影响只有在远离族群, 或者整个族群的生存面临危机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那个时候, 她就会从你自己的生命里走出来呼唤你。[ 2] 在当代, 台湾乡愁文学体现出无根的一代对根的呼唤和寻求, 是 民族情结在人情和人性层面上的盘绕。[ 3] 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也曾说过:
大陆是母亲, 不用多说, 烧我成灰, 我的汉魂唐魄仍然萦绕着那片后土。
二、特殊性
但是, 与其他台湾作家的乡愁诗相比较, 席诗又有其特殊性, 诗人在创作其众多乡愁诗代表作的时期, 还从未见过自己的故乡。她的乡愁诗, 无疑是独具特色的, 主要体现在:(一)特殊的蒙古民族文化的积淀
席慕容全名是穆伦 席连勃,慕容 是 穆伦 的谐译, 意即大江河。祖籍内蒙古察哈尔盟明安旗, 1943 年生于四川, 1949 年迁至香港, 后随家飘落台湾, 直至1989年才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大草原。作为蒙古贵胄, 席慕容的乡愁是来自原始初民的民族深层心理积淀, 是维系在内蒙古大草原的无意识情结。她写乡愁所凭借的, 更多的是根植于源远流长的血缘纽带, 前辈的启蒙及天赋的诗性想象力。瑞士心理学家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的观点曾指出: 即使这个人不是在她自己民族的文化氛围中长大的, 其民族意识的基因也会在冥冥之中对其发生一定的作用。根深蒂固的民族文化铸就了席慕容特殊的民族心理素质、思维方式和感情方式, 她从文化寻根的方式中获得了创作优势。
(二)特殊的主题意象
席慕容诗中常常是通过托物寄情的方式用诗歌描绘她生命的精神家园, 寄托她深邃的思乡之情。而诗人表现的乡愁, 许多总是与特定的民族地域、风土人情、历史故事联系在一起。内
蒙古茫茫的草原, 沙漠中的驼影、长河的落日、大漠的孤烟;塞外、长城、黄河、风沙、草原, 都以鲜明的形象, 带着特有的色彩进入席慕容的诗。无论是意象的选择, 还是意境的营造, 都渲染着浓郁的蒙古民族文化的色彩。纵观席慕容乡愁诗, 有几个最常用的意象浮现在我们面前: 1.长城。身处异乡的游子, 无不把长城作为漂泊中精神的寄托, 故乡的象征。席慕容尤其如此。长城有很长一段在内蒙古境内, 因此席慕容在很多的散文和诗歌中都使用了长城这个意象, 作为她抒发乡愁的载体。例如:
尽管城上城下争战了一部历史/ 尽管夺了焉支又还了焉支/ 多少个隘口有多少次的悲欢啊/ 你永远是个无情的建筑/ 蹲踞在荒莽的山巅/ 冷眼看人间恩怨。(《长城谣》);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 谁说出塞曲的调子都太悲凉/ 如果你不爱听/那是因为歌中没有你的渴望(《出塞曲》)。[ 4]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我所拥有的, 只有那在我全身奔腾的古老民族的血脉。我只要一闭眼, 就仿佛看见那苍苍茫茫的大漠, 听见所有的河流从天山流下。而丛山黯暗, 那长城万里是怎么样地从我心中蜿蜒而过啊![ 2] 的确, 特定的身世和特定的记忆使得她的乡愁的载体与其他台湾作家不同, 那片记载着祖先光荣与梦想, 记载着家族辉煌的大草原就成了作家无边乡愁的栖息地。2.月亮。像很多浸濡了古典中国文化的作家一样, 席慕容大量使用了 月 这一意象来抒发乡愁。例如:
敕勒
川阴山下/ 今宵月色应如水
海月深深/ 我窒息于湛蓝的乡愁里
于是/ 月亮出来的时候/ 只好揣想你/ 微笑的模样/ 却绝不敢/ 揣想它如何照我/ 塞外家乡, 充分体现了 月是故乡明 这一中国人特有的文化心理。此外, 席慕容也使用了如 飘蓬
浮云(《寻觅的云》)、游子(《流浪者》)、孤鸟(《流浪的鹰》)、风(《狂风沙》)等意象来表达漂泊的愁绪, 这些意象无一不是草原故乡的自然之物、常见之景, 这与诗人的怀乡之情完美契合, 而 流浪者 应是席慕容对自我存在状态和心态的真实写照。
(三)特殊的艺术风格
女诗人善于用一颗敏感细腻的心去感受生命, 感受诗,缘于她特殊的民族心理素质和生长背景, 她的作品以南方纤巧细腻的笔触, 给读者带来了相当大的精神空间, 并自然流露出北国的豪放, 无意中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诗人的根在故乡, 魂牵梦萦的是故园, 她向往那
长城外、阴山旁 的离离草原, 仿佛总能听到 风沙呼啸过大漠的声音, 闻到 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 希望 用九十公里的速度能近得上风沙/ 呼唤着风沙的来处我的故乡,遂在疾驰的车中泪满衣裳(《狂风沙》)。饱含激情的乡愁, 在字里行间充溢着满满的诗情, 婉约中透出豪放, 激荡起读者心中阵阵的情感涟漪。(四)特殊的诗情与哲理
席慕容能站在哲学本体高度看待生命。她意识到瞬间就是永恒, 把握瞬间就是把握永恒。应该说, 席慕容的思想已经超出了社会学层次而达到了一种哲学高度。再看《长城谣》中, 诗人笔下的长城更显得苍凉、冷峻。尽管争战不断, 长城始终 冷眼 相看, 它以岿然不动的雄伟英姿见证着战争的酷烈、历史的变迁。在历史的长河中,在动与静、短暂与永恒的对比反衬中, 人间的恩怨荣辱、悲欢离合, 显得多么的短暂和渺小, 衬托出长城在历史上的永恒和历史见证者的地位, 烘托出苍凉、悲壮、深邃的历史感。诗人心中的长城即故乡, 即是诗人自己的根基和灵魂的寄托之所, 面对它, 自然歌不成声, 赋不成篇, 又魂牵梦绕、挥之不去, 这种思乡情结便借助长城的 躯体 面容长城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