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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更新时间:2023-05-22 22:18:00 阅读: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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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2023年5月22日发(作者:月球表面温度)

硕士学位论文

研究方向主国现当岱塞.堂

导师姓名

导师职称

型!进诠

虫国现当岱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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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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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塞法

数.

二oo六年三月十二B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

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纷教火狻其他教育机构

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

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弘而%

签字日期:舻石年;月岁伽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锨犬毫,一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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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弘而屏

签字日期:签字日期:

导师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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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池莉小说论

池莉,站在市民的立场上来表现市井小民的日常生活,她以独有的叙述姿态、

价值取向,谱写了中国当代社会的市井风情画。作为当代文坛走红的女作家,对

她的研究我们过去一直局限于“新写实主义”,并把她牢牢地圈定在“新写实主

义”作家这个范围内,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作家自身创作的推进,我们对她应

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和评价。本文拟从她的小说入手,通过考察她小说的流变,

来探讨她小说的生活内涵和艺术特征。

文中我将池莉的小说创作划分为三个阶段,并阐述各个阶段作家创作的重心

和关注的焦点,尤其是“新写实”时期和近期的创作,并试图揭示池莉小说创作

中独特的价值取向和审美意蕴。池莉早期的文学创作,由于社会影响和艺术价值

不大,所以我只是略加分析。在池莉第二个创作阶段中,我截取了她作品中反复

强调的“烦恼”,并理解为是“物的困境”,着重分析在这种困境下,人物所经

历的苦难及性格的变化。在这一时期,池莉小说中独树一帜的“中立全知视角”

叙事手法也是她小说中一道独特的风景,我在文中对此也作了简单的诠释。

我把池莉小说研究的重点放在她的近期创作上,这一期间,虽然她的作品毁

誉参半,但我个人认为,这正反映了作家探索的可贵,她时刻以敏锐的眼光打量

着社会的变迁和人(尤其是普通市民)的变化,并把她的观察和体验投射到了她

小褂p的人物身上。这一时期池莉的小说更多的是反映市场经济大潮中普通市民

在精神上的迷茫和缺失,在叙事上还借鉴了荒诞的手法。

在文章的最后,我对池莉小说也进行了“评判”,我认为池莉小说在创作中

的确存在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如认知上的偏执越来越限制了其作品的深度和

广度,宿命思想的局限拘囿了她笔下人物的发展空间,另外理性批判的缺乏则直

接导致了她难以被“雅”文化所接纳。

关键词:新写实苦难意识零度叙述女性意识荒诞宿命

池莉小说论

Abstract

Abstract:Chiintheresid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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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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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很多人都认为日常生活平淡乏味。可我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你我他——我

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在这十分具体的一个日子又一个日子里萌生、燃烧和死亡

的。我们没有别样的日子。如果说日常生活平淡乏味的话,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

不平淡乏味?还有什么?”这是池莉在《城市包装》中开头所说的一段话,既是

池莉小说中的人物对待生活的态度,同时也是池莉自己对现实生活的看法。池莉

就址这样以反映平凡人的平淡生活进入人们的视野。

池幸;j越随着20世纪80年代中国文坛一股“新写实主义”浪潮而被人们所熟

知的.1989年她的《烦恼人生》的发表,在当时的文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并

被评论家公认为“新写实小说”的发轫之作。另外她的《不谈爱情》、《太阳出世》、

‘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等作品,也以其非同寻常的意识倾向、文化意味和审

美特征更是将她从自己的创作历史和新时期小说创作的大背景中凸显出来,受到

大家特别的重视。

在池莉二十多年的文学创作中,本人尝试着将池莉的小说创作分为三个阶

段:1987年之前的创作,1987年至1994年间的创作,以及1994年之后至今的

小说创作。对于1987年之前池莉的小说创作由于缺乏独特的艺术价值和社会影

响,因此我把重点放在后面两个阶段上,尤其是近期池莉小说创作中呈现的新的

变化。

细细品味池莉的作品,可以发现随着社会的发展、作家自身阅历的增长,在

她的作品中,展示了不同时期不同的审美倾向。在其早期小说创作中,如著名的

“人生三部曲”(又称“烦恼三部曲”)《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

中,作家以“新写实”的手法展示了一幅城市下层市民的日常生活,他们辗转颠

簸于家庭、单位、社会底层之间,虽愁容满面,可依旧顽强地活着。这些小说以

其独特的视角关注着城市平民这一群体,向人们展示了除知识分子小说之外,小

i兑的另一种存在。这一时期池莉的小说以其平实、朴素、亲近奠定了她在当代文

坛的地位,同时这些作品也是池莉小说中较为本色的一部分。

进入90年代中后期,池莉对当代都市生活的理解趋于复杂,对世俗“现实”

认同的态度也有了调整,作品中开始流露出作家对现实新的思索:如给予女性更

多地关注、对知识分子的定位、对历史事件新的诠释,这其中还借用了许多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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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叙述手法,虽还不很成熟,但也反映了一个作家不断的探索和不懈的努力。比

较出色的作品有《生活秀》、《来来往往》、《紫陌红尘》、‘让梦穿越你的心》、‘云

破处》等,另外还有一些反映历史题材的作品,如‘预谋杀人》、《凝眸》等,这

咣追溯历史、回顾往昔的文本都试图以“稗史”的方式重述中国的历史,力图发

。搿:JJJ止・I一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此类小说试图以普通人的愿望、追求和认识

极限为准则去评判历史,将历史人物和轶事纳入新的阐释中,引发读者对人性、

人生、历史作出现实性的多重思考和道德判断。这一时期作者更注重刻画变化着

的人物性格,截取有意味的细节,揣度封存已久的历史,展示文本的思想底蕴。

其驾轻就熟的叙述规范和方式,精心组织的情节结构。都显出了对真正现实主义

的尊重和承续,已超越了前期“新写实”流水帐式的平铺直叙,显示池莉小说创

作的新走向。我个人认为,这些小说已达到池莉以前小说所未能达到的高度和深

度,是池莉创作转型后美学追求成功的一个标志。

本文试分析池莉前期小说创作中体现的“新写实主义”风格,以及后期在形

式上对“新写实主义”的突破和创新,以及在内容上对人内在精神尤其是女性内

心的关注,由此来展现一位女作家笔下所描绘的当下真实的人生,以及这一“真

实人生”的现实手法给人的整体感受。

池莉小说论

一、池莉早期的小说创作

池莉虽然是伴着1987年“新写实主义”思潮后而被人熟知的,但在这之前,

池莉已驮驮地在文学园地里耕耘了近十个年头。早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池

莉就开始踏上文学创作之路。1978年她开始发表文学作品,早期主要创作的是

诗歌和散文。1979年她创作了第一部小说《妙龄时光》,由于种种原因,这篇小

说没有发表。随后几年,池莉一直不断地从事小说创作。1981年,池莉发表了

她的第一部小说《那猫》,随后又创作了《鸽子》、《未眠夜》、《有土地,就会有足

迹》,《月儿好》、《大学毕业之后》、《看看我的眼睛》、‘雨中的太阳》、《细腰》、

《青奴》等。在这期间,池莉先在医学院读书,毕业后来到工厂当医生,业余时

间从事创作。初出茅庐的池莉是带着一股清纯的少女气息走上文学之路的,她小

心翼翼地遵循着文学创作的主流,赋予她笔下的人物以理想的光芒和诗一样的人

生。

池莉早期的创作是带着个人单纯的理想来进行的,她在谈到写作的意义时

说:“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此生注定要与写作为伴。早先的写作概念不

包含发表和获奖,不包含一切由写作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仅仅意味着一种个人的

精神生活方式。”[1]

1981年,池莉根据自己知青生活的经历和体验创作了《有土地,就会有足

迹》,小说透露出清新和纯美,同时又有些粗浅。小说写了五个知青的爱情和事

qk,秋伟宜是作者理想中的人物。她初涉人世,却有着坚定的信仰、执着的追求,

以朴素为美、以纯粹为准绳,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生活勇者。赵罗娜浪漫多情,吕

炜忠厚善良,欧光星朴实亲和,容小多可怜可爱。所以作者最后得出结论:“道

路是那么曲折迂回,爱情是多么复杂奇特,事业的成功又是那么艰辛难得;幸福

和痛苦,几乎同样巨大,真的和假的有时混淆不清;只有良心是永恒的,希望是

永恒的;只有对祖国大地的热爱是永恒的。”

这篇小说带有明显的理想主义成分,人物的身上闪耀的还是传统审美标准下

的美德,这一时期的池莉还深受着传统主流小说创作的局限,作者还不时生硬地

在文章中大加议论,把这些似乎带有哲理的议论粘贴在作品中,以期望增添小说

的内涵,而实际效果却适得其反。作家后来也意识到这种做法的不妥:“那题为

《有土地,就会有足迹》的小说,我至今一看那卷首语还禁不住耳热。”[2]

池莉小说论

1982年,池莉写了<月儿好》。这是一篇“行云流水般自然又有一种悠远情

韵的极富抒情意味的作品”。[3]小说写襄河边上的姑娘明月好,被考上复旦大学

的男友李尚宾抛弃,得知李尚宾结婚之后,明月好才结婚生子,后来丈夫却又暴

病去世。饱经生活沧桑的她,仍然笑对生活。从题材上来看,这原本就是个现代

版本的“陈世美与秦香莲”。毁婚弃妇,作为抒写母题,一直为中国文人所偏爱,

池莉则是以个人理想化的笔调不愠不火,用春秋笔法展示题材,把她笔下的“弃

妇”演绎成普通人喜剧性的故事流程,让“负心汉”承受着痛苦和情感的煎熬,

让明月好保持一种人格的尊严和精神品质的优势。

这篇小说具有明显的理想化倾向和诗意打造。池莉创造了一个美好的真善美

的女性艺术形象:明月好是个“颇有风韵的女人”,“自由自在的近乎有点儿野的

小镇妇女的活泼和妩媚”,善良、勤劳、乐观、自然纯粹,集美丽与美好于一身.

小说还为读者营造了一个完美的意境。小说在原有叙事要素基础上,还融合了诗

歌的一些元素,缔造出了一种空灵的艺术境界.

另外一部小说《细腰》,写的是一位温柔如水、通情达理,苦守着情人虚无

的诺言、孤独一生的老人,她用一生兑允着对爱情的执著,虽悲苦,却凄美。《妙

龄时光》写17岁少女的生活经历及青春般朦胧的情思;《雨中的太阳》、《未眠

夜》、《长夜》、‘少妇的沙滩》写爱情的曲折、生存的艰难、婚姻的茫然和苦痛。

这其中作家涉及较多的还是爱情:有纯洁失落的情感,有虚妄崩溃的感情,有执

着礼赞的追求,有梦幻般的追思等等,这些作品大都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洋溢

的是稚嫩而富有散文化的抒情笔调。

初涉文坛的池莉更多的是对传统的借鉴,理想色彩浓厚,艺术手法还不成熟,

题材也比较老套,概括地说她是把文学艺术当作自身的一种舒展方式,把写作看

成是人在困苦和彷徨中精神的栖息乐园。借用她“新孩子”的说法,她不愿意和

同龄的人交流和沟通,因此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愿望诉诸于笔端,带着少女清新的

气息和浪漫的理想,怯怯地触摸着时代的脉搏,这对于身处于“伤痕文学”、“反

思文学”及“改革文学”潮流中的人们来说,她的这一风格显得有些幼稚和单纯,

难以入流,因此早期的池莉作品被搁置在了文学的边缘。

于是就有了她作为“新孩子”的尴尬。但她并没有认同这种尴尬,而是在努

力抗争,并试图用一双“新眼睛”来看世界。《看着我的眼睛》这部小说中,池

池莉小说论

莉把视角放在了琐碎的现实婚姻生活中。小说写的是米淑君与牟建强恋爱结婚生

子的过程。怀孕、生产的痛苦,照顾孩子吃喝拉撒的琐碎,现实的婚姻生活改变

J’女上人公原本充满激情奋斗的人生轨迹。这个视角的改变也给池莉后来的创作

作了铺垫。

对于池莉早期的创作,我们看到了一个作家成长成熟所经历的必然过程,这

个过程的艰辛也为她后来小说创作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客观地讲,池莉

早期的小说由于缺乏独特的审美和艺术价值,作家的创作个性也没能充分展示,

因此对于她早期的小说,我只是略加评述,并把分析的重点放在池莉“新写实”

时期及近期的小说创作上。

二、池莉与“新写实小说”

池莉的成名与“新写实”有着必然的联系,评论界对池莉的总体评价是,认

定她是“新写实小说”代表作家之一。她的小说一个突出的贡献就是向人们展示

了一群被以往作家所忽视的人群——城市普通小市民的生存状态,池莉不遗余力

地叙述着他们的喜与忧、悲与乐,既琐碎、又亲切的世俗百态图.这给看惯了典

型、读腻了教育式文本的读者来说,显得自然、顺畅和清新。这种平等对话式交

流的流行,更让她从最初的默默无闻,走到了文学的前沿,成为家喻户晓的小说

家。

(一)、“新写实小说”的兴起

“新写实主义”是发端于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的一种小说思潮。1989年《钟

III》杂志第3期隆重推出了为期一年的“新写实小说大联展”。在这期间《钟山》

卡H继推出了一大批“新写实小说”,并组织专家集中讨论和评选,这也在客观上

推动了“新写实主义小说”的兴起和繁荣。在这期间,一批年轻作家如池莉、方

方、刘震云、刘恒等陆续发表了自己的作品,这些作品共同的特点是作家把人物、

事件原色地放在你面前,把自己的情感、理性、价值观藏匿在形象之后,让读者

自己去评说。“新写实’作家把目光投向生活流,投向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像老

百姓那样对待生活,看取人生。他们的创作指向不是对生活进行充分典型的开掘

与描写,而是尽力展现一个又一个生活过程和生活状态,并同作品中的人物一道,

共同体验这些熟悉的生活,以形成与读者直接的情感交流。”[4]

正如《钟山》杂志在“新写实小说大联展”的卷首语中对“新写实小说”作

池莉小说论

的诠释:“所谓新写实小说,简单地说,就是不同于历史上已有的现实主义,也

不同于现代主义‘先锋派文学’,而是近几年创作低谷中出现的一种新的文学倾

向。这些新写实小说的创作方法仍是以写实为主要特征,但特别注重现实生活原

生态的还原,真诚直面现实、直面人生.虽然以总体的文学精神来看‘新写实小

说’仍可划归为现实主义的大范畴,但无疑具有了一种新的开放性和包容性,善

于吸收、借鉴现代主义各种流派在艺术上的长处.‘新写实小说’在观察生活、

把握世界上的另一个特点是不仅具有鲜明的当代意识,还分明渗透着强烈的历史

意识和哲学意识,但它减退了过去伪现实主义那种直露、急功近利的政治色彩,

而追求一种更为丰厚,更为博大的文学境界。”这一界定道出了“新写实小说”

的总体特征。

1、“新写实小说”产生的背景

新写实小说之所以产生于20世纪80年代这一特定的年代,是与当时的时代

背景紧密相连的。新中国建立以来到70年代,文学作品被赋予了太多政治教化

的东西。文学不再是一种纯粹的艺术,而是在充当着教育者的角色,文学的社会

功利性空前地膨胀。从最初的“伤痕文学”到“反思文学”、“改革文学”以及“寻

根文学”等诸多新潮文学的反复与递进,作家内在的创作激情和价值取向在多方

Im的撺,fT

F有蝗浮躁和摇摆不定。在诸多方面对小说创作进行了探索后也似乎觉

得并不尽如人意。在社会与自我,自我与创作、作品与读者之『日J仍然有许多问题

难以说清。这些小说流派似县花一现,转瞬即逝。许多作家的小说在社会意义与

读者兴趣两方面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寻根文学”因其对现实社会和时代的疏

离,对历史文化过于抽象的思考,受到读者的冷落,开始走向沉寂;“先锋小说”

因其形式上极端激进的实验和内容上的晦涩艰深,也使广大读者敬而远之。作家

的激情此时显得有点盲目和尴尬。尤其是1986年前后,国内文坛在被各种标新

立异弄的精疲力竭后,处于短暂的间歇和停顿状态.这时,池莉、方方、刘震云、

刘恒等人的小说,以一种日常生活的亲切感和对现实的贴近,对应了这个时期以

来中国社会大写的“入”的解体、文学的终极理想的消失、充斥于作品的政治热

情的降温、关注现实生活中个体生存的艰难等复杂的文学新景象,并以生活是一

团乱麻的窘境和无可奈何的烦恼情绪,呼应了广大读者的生活感受和情绪。“新

写实”在这个特殊时期逐渐显得格外地耀眼起来。池莉等人致力于描写和反映生

池莉小说论

活庸常凡俗的一面,将一切崇高、理想、浪漫和诗意的东西清除出去,进行所谓

的“生活的还原”、展示“生活的原生态”,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并在转型期的中

国文坛刮起了一股“写实浪潮”,成为当代文学史上一个不得不提的话题。

2、池莉在“新写实主义”中的地位

至此,在当代中国文坛,池莉就成为一个绕不开的人物。其实池莉一直就是

个热门话题,她每一部作品的问世都会招来不少评论,或褒或贬。在读者尤其是

女性读者眼里,池莉是他们的代言人,这从她小说的畅销可见一斑;可在评论家

跟里,往往把她的小说归为“俗”文学一类,尤其是近期小说,更是被认为是“媚

俗”的典型.

对于池莉,她是位多产的作家,作品良莠不齐是难免的,对此我们很难用一

两句话概括她创作的全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是“新写实”成就了池

莉,同时池莉的创作又把“新写实”诠释的更为生动和具体。

萨如蔡翔在池莉的《乌鸦之歌》前言中所说的,“像所有优秀的作家一样,

池鞠的’;f{:显得特别的丰富而又复杂,正是这种丰富性和复杂性构成了池莉的魅

力,从而吸引着无数的读者”。

1987年,《烦恼人生》的发表,意味着池莉的写作开始进入当代文学史和评

论家的视野。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说,这部作品都可以称得上是“新写实”的发轫

之作。随后的《不谈爱情》、《太阳出世》、‘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等作品的陆

续发表,更是让她为广大读者所熟知和接受。

总体上看,池莉的小说从文字风格到题材选择、从主体意识到写作姿态,她

都为“新写实主义小说”的形式与发展提供了模本。没有一个作家像她那样在作

品的各个层面上,包括素材、主题、语言、写法、审美、情感等方面,都鲜明地

表达出“新写实主义”的态度与个性。她的小说突出表现人生的过程,强调人的

生命过程本身的含义和意境,强调还原生活,回避理性概括的强加意志。她的小

说大都取材于平民和他们的日常生活,她擅长于表现中国城市大多数下层市民的

生存压力和精神重负,呈现的是最通俗和最广泛的平民生活的本真状态,描写的

只是一些经常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平常事,在生活原生态的基础上勾勒出市井小民

的世俗生活的画卷。文字坦诚,风格平实,叙述及人物刻画运用的是讲故事一般

朴实、率真的语言,甚至为了最大限度地追求真实。连市井小民的脏话、粗话乃

10

池莉小说论

至方言俚语都时常可见。

(二)、“新写实”时期池莉的小说创作:贫乏的困境

纵观池莉成名后的小说创作,从其题材及风格等方面看,我将她的小说创

作分为两个阶段;1987年至90年代初为第一阶段,即“新写实”阶段的小说创

作阶段;1994年至今为第二阶段,即近期小说创作。其中第一阶段主要叙述的

是一种“由忍到和”的心灵故事模式,以<烦恼人生》为代表,主要叙述的是

日常生活状态,人物心灵内部的波动与隐忍构成了人物与故事的主要形态。第二

阶段突出的是挣扎与抗争中的动作性故事模式,这一时期她作品中的人物“不再

是徘徊游弋于时代边缘的隔岸观火者,而成了置身于时代大潮中搏击风浪的弄潮

儿”[51。在第二阶段,池莉的小说创作又呈现了许多新的特点。如在两性差异

的比较中女性意识的凸现,以及对社会转型期人的精神世界的叩问.

有评论认为池莉“醉心于宁静的没有变化的生活”。的确,池莉擅长于写计

划经济下近乎停滞的人生景观,在这一方面,她是公认的高手。这也与池莉的人

生经历密不可分。池莉从小生长在较为富足的家庭,外公家“精致的象牙筷子和

银质餐具以及女人首饰和老虎皮毯子”是她童年中珍贵的记忆,母亲是医生,父

亲是基层干部,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然而,她的生活并不幸福,“在漫长的童年、

少年和青春期,我没有过好日子。我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尽管我丰衣足食,尽管

我竭尽全力做好孩子……但是我所有的努力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实际处境。我和同

学们对峙着……”[6]正是这种“对峙”,使得她和同龄的孩子间难以沟通,于

是文学创作从小就成了池莉的自觉行为和爱好。正如池莉在《写作的意义》开头

说的:“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此生注定要与写作为伴。”

但“文革”的到来,打破了池莉这一代人宁静的生活,也直接影响了池莉的

文学创作。池莉的生活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家庭原有的优越也因父亲地位的改变

而陷入了困境;外公和外婆也因为家道中落而英年早逝,这一切使小小年纪的她

过多地看到了生活残酷的一面。尤其当本来处于优越家庭环境中的池莉来到同学

家串门时,帮他们剥莲子、编芦席、搓麻绳,亲眼看到同学的父母吵架、打骂儿

女,看到他们为生计发愁时,她更深切地感到,“大多数人生活的和书本不一样,

f¨撒纸小一样”。[7]丁F是现实中这些普通市民,他们的生老病死、庸常琐碎的

生活,使池莉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哈姆雷特的悲哀在中国有几个?我的悲哀,

池莉小说论

我那邻居老太的悲哀,我的许多熟人、朋友、同学、同事的悲哀却遍及全中国。

这悲哀犹如一声叹息,在茫茫苍穹里缓缓流动,那么虚幻又那么实在,有时候甚

至让人留意不到,不值得思索,但它总有一刻使入感到不堪胜任。”[8]

对于文学创作,池莉进而也意识到:“如果再用从前时代的激情,用高大全

的人物形象,用虚构的理想中的人情味做成精神食粮给人们吃,人们吃吗?,,[9]。

正是在这种心态驱使下,池莉的小说创作转向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尤其是到了

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改革开放、政治经济体制的改革,“人们的务实精神

被强化了,激情开始冷却……崇高、理想、英雄这些曾经灼烫人心的字眼,日渐

被世俗、卑微、平庸、荒唐所亵渎、所取代。”[10]池莉于是调整了自己的创作,

转而关注普通小市民的喜与悲、苦与乐。

1、苦难意识

池莉宣称自己是“小市民”,并且她也是一直站在小市民的立场上表现他们

的生存状态。在池莉早期(主要指的是1987年之后到1994年前后)作品中,始

终流露的是一种对普通下层市民“不屈不挠的活”的肯定。这些人就生活在我们

的周围,他们身上带有浓厚的世俗气,无论人物还是事件都被一层生活原色所笼

罩,这些人的生活整体上是灰色的,压抑的,苦难的。

苦难被分为三种:“一是当代激进政治制造的历史性苦难记忆;二是现代社

会价值冲突、道德重建中的世俗性苦难体验;三是现代知识‘道统’衰落、知识

分子话语体系崩解所带来的主体性苦难。”E11]

相对于政治性苦难体现出来的思想批判色彩和崇高、正义的承担意识,80

年代中后期以来的社会市场化进程带给中国文学更多的是一种生存论色彩的世

俗性苦难叙事状态。随着历史神话逐渐从中国人的精神生活中退场,经济地位取

代政治地位成为决定人的生存状态的重要标准,传统的价值判断、道德标准受到

巨大的冲击,人性深处的贪婪、欲念不时迸发,许多人,尤其是许多年青人处于

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作为面向人的灵魂写作的文学,正视这个时期的矛盾和痛

苦,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巨变,文学在表述策略上,也采取了贴近现实社会庸常人

生的平实叙写的方法,反映了当代社会转型内在的世俗化含义。而作为“新写实”

作家之一的池莉更是充分挖掘当代普通小市民生存的苦难。“今天这个‘小市民’

不是从前概念中的‘市井小民’之流,而是普通一市民。我像我许多小说中人物一

池莉小说论

样。一[12]对平凡的人生,她没有渲染与过滤,没有玩味的态度或愤世嫉俗的批判,

只是以平缓、安详、从容不迫的笔调对未经改造、过滤、着色的生活苦难状态作

朴素静态的摹写。在她20世纪80年代的作品中,这种苦难更多的体现在物质的

匮乏上。

这一时期的作品,如《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等,充斥着普

通人的苦难,主人公在嘈杂、艰难的现实中前行,虽无奈,但不绝望:虽无远大

理想,却执着坚忍。

1987年<上海文学》以十分隆重的方式推出了池莉的《烦恼人生》,并在“编

者的话”中声称,“自‘人到中年》以来,我们很久没有读到这一类坚持从普通

公民同复一日,月复一月,平凡且又显得琐碎的家庭生活、班组生活、社会生活

六发现问题与诗意的现实主义力作了”。

小说主要描述的是一名普通工人印家厚一天的生活。从早上起床为上厕所、

挤公共汽车、吃早点、发奖金、接待日本人参观、工会凑份子、给老丈人买生日

礼物、儿子就近入托、电视机更换等等平凡琐碎的事情而烦恼。同时他还要周旋

于车上与儿子发生冲突的姑娘、幼儿园老师、误会自己的厂长、工人、倾慕自己

的女徒弟、自己的妻子等形形色色的人之间,甚至是在这一天接近结束的午夜时

分,他又得知,就连他们一家三口临时借住的平房也即将拆迁,而小舅子还要来

度假……故事虽集中在一天的时间,但却是普通人一生的浓缩,人生应有的亲情、

友情、爱情、世俗情样样俱全,平凡人所有的烦恼也让他一一领略了,现实生活

的苦难让这个普通的小工人不堪重负。在这里,池莉将生活中的美和丑并立在读

者的眼前,没有过多的人为加工和升华,而是把它接近本色地展示出来,这些小

人物为了生计不得不奔波劳累,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辗转于理想和现实问,他们向

往着舒适安逸的生活,摆脱目前生活的困境就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大的追求和目

标。

正如池莉在《写作的意义》中说的;“我的中篇小说《烦恼人生》写的是悲

壮的。这是我撕裂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她所指的撕裂,可以理解为她要摆脱中

国小说原有的范式和答案,打破人们传统观念中的生与死、爱与恨、穷与富、好

与坏、善良与邪恶、正义与非正义、高贵与低贱的标准。在“新写实主义”之前,

池莉的小i兑g,J作还遵循着传统的文学观点,写的“清新美好”、“写一个男人被他

池莉小说论

抛弃的女人感动,因为这个女人被抛弃之后依然没有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和她的善

良”、“写一群知青如何相互爱护地在一块儿生活,如何大公无私”。【12]这些

作品后来池莉自己声称“越来越离开了我真实的心情”。[13]因此,池莉要展示

生活真实的、冷面无情的一面,于是她和她自己过去的创作决裂了,创作走上了

真正的写实,写出生活中阴暗、晦涩、苦难的另一面。

这种苦难对于池莉来说,她把它写成是人生必经的烦恼,并且还要有一种达

观而质朴的生活观,这种生活观池莉认为正是我们在贫穷落后中要改善自己的一

钟h二族性格。这也是池莉笔下的人物为什么在历经那么多苦难后依然孥忍地活着

的原因,也是池莉作品的魅力之一,既让人为繁杂琐碎所烦恼,但并不完全绝望

悲观。同时我们应清楚地看到,池莉书写的人生的烦恼不仅在于展露烦恼,更是

为现实、为不完满的婚姻、为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正名。池莉之所以被划归为“新

写实”也就在于她不拔高、不放大、不矫饰,充分深入到现实人生、日常生活及

婚姻关系中,展示其琐碎、辛酸与艰辛。

《不谈爱情》~开始就是吉玲与庄建非的争吵,从看电视这样一件小事引出

两人一系列的矛盾,最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在这其间两人经历了自身思想、家

庭、社会各方磨难的考验,最后庄建非为了能顺利获得出国名额,也为了即将出

世的孩子,不得不和妻子和好,继续维系着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的婚姻。在这样一

个平凡家庭中上演了一出充满辛酸的婚姻闹剧:出生于小市民家庭的吉玲费尽心

机嫁入了门第高贵的知识分子家庭,却得不到公婆重视,处于被冷遇的境地;同

时她也没有得到丈夫真正的爱情,因为庄建非娶她的目的是为了“性欲”,这注

定了他们的婚姻谈不上幸福。而庄建非虽然和吉玲是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可在他

的内心,这样的婚姻是不能满足自己精神上的需要,因为在认识吉玲之前,善解

人意、风情万种的外科医生梅莹才是他的梦中情人。就这样吉玲生活在高贵与自

卑、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和痛苦中,而庄建非也挣扎在婚姻和爱情、事业和家庭的

煎熬中,最后两人虽挽救了婚姻,可依旧挽救不了爱情。同样《太阳出世》中的

赵胜云与李小兰也是从走入婚姻的大门就与烦恼和苦难结下了不解之缘。赵胜云

与李小兰结婚那天,因为交通堵塞,赵胜云与人大打出手,被打掉了一颗门牙,自

此苦难就和他们如影随形了。两人打算蜜月旅行的计划又因李小兰的怀孕而天

折。怀孕后,李小兰又经历了妊娠反应、分娩痛苦、孩子喂养等一系列烦恼。池

池莉小说论

莉的《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写的都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蜜爱情与

浪漫精彩的婚姻生活.小说中更多的是婚姻的繁乱、惆怅、酸楚与无奈。印家厚

的老婆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发脾气,他们的生活平淡无奇,谈论菜市

价格是他们每天晚饭时候的一个必然的内容。花楼街的吉玲精心设计自己的爱情

婚姻,最后也弄到要离婚的地步。这就是“不谈爱情”的“烦恼人生”.

世俗生活的苦难在“作家的笔下是支离破碎的,体现出无矛盾的矛盾性”

[14].这些苦难无非是恋爱、结婚、怀孕、生孩子、养孩子、经济的拮据、住

房的拥挤、气候的冷暖、菜价的上涨、夫妻间的斗嘴怄气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无

所谓美、丑,无所谓对、错,都被作家涂上了淡淡的悲剧色彩,但池莉对这种苦

难的叙述是有节制的,为了避免过于压抑和灰暗,池莉让她小说中的人物对世俗

的婚恋还抱有一种苦涩的执着、微弱而实在的希望。在她的“人生三部曲”中都

有・个光明的尾巴,现出一线希望的光辉:在印家厚的眼中,妻子虽是个“烫着

鸡窝般头发”、“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的女人,但却是世上唯一一个每天送他、

等他的人。劳累了一天的印家厚回到家以后,感到家里的空气都是甜的。“这难道

不是最幸福的时刻?”尽管生活常不尽人意,他却认为“生活中原本充满了希望

和信心”。印家厚就是这样用隐忍和达观,化解内心无奈与郁闷,在烦恼人生中

求得平衡和乐趣。庄建非与吉玲在一番吵闹后仍携起手来共同面对生活。经过“太

阳出世”的一番磨练,赵胜天与李小兰都变的稳重了,懂得了爱和宽容。他们尝过

了困窘辛酸,也体味了温情快乐,这些苦难人物本身依然生活得执着和生动,希

望与现实并行,苦难与幸福同在。池莉对世俗婚恋的认同是一种认识到现实的无

奈后采取的妥协态度。从过日子中体悟回忆爱情,以放逐爱情的方式来拯救婚姻。

在“毛茸茸质感”的生活中,需要男人和女人共同面对沉重艰辛而又有无穷生机

的现实,虽满含苦难,但依然执着坚忍。

2、软化的男性

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男性一个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变得安静和驯服了。

这也成了人更为深层的烦恼.池莉以其女性的视角,结合“新写实”独特的叙事

手法,给新时期文坛创造了一批独具特色的男性形象:原本充满激情和浪漫的男

性,在生活的的打磨下变得软弱、屈服,他们中没有高大勇猛的力量型、没有潇

洒诙谐的浪漫型、也没有罪不可赦的极恶型,他们只是生活洪流中带着世俗气、

池莉小说论

生活化的不起眼的小人物。作家把生活的艰辛和处世的困窘放在这些男人面前,

让他们在历练中长大。

‘烦恼人生》中,印家厚原本也是个优秀的男人,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经

过了一年理论学习又一年日本专家严格培训的现代化钢板厂操作工。他操作的是

日本进口的机械手”.他对现代诗也颇有研究,和令人羡慕的漂亮女知青谈过恋

爱……可在现实生活中,他的这些个性和魅力却被淹没了。在发奖金时意外落选,

面对女徒弟的示爱也退避三舍,对即将面临的房屋拆迁也无计可施,在经历了物

质世界的困窘、精神世界的贫乏后,他被生活磨砺的优柔平庸,年轻时的雄心壮

.厶离他越宋越远。《不谈爱情》中的庄建非也是个被生活“软化”了的男人.他

曾是个知识型的文质彬彬的青年,在单位被看好是有发展潜力的人才,执迷于体

育,但在经历了一系列家庭风波后,他变的谨慎、畏缩、世故,对此,庄建非自

己也沉痛地体会到:婚姻磨练男人。“青少年时期甚至大学时代他都一直琢磨不

透许多中年男人为何那么圆滑老练,能忍辱负重,现在他明白这与婚姻不无关系。

很少有哪个风云人物是光棍汉,恰恰相反,杰出人物们大都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婚

姻。从某种角度看,婚姻是人生的课堂。”这就是池莉对男性的另类理解。

池莉用女性的眼光看待这些男性时,发现他们经过婚姻、家庭的考验后,一

个个变的驯服了、软化了,在妻子的眼中,这些男人成熟了、懂得生活了,也努

力在构建美好未来,但这些人物身上男性应有的魄力、果敢、个性的一面可悲地

丧失了,他们成了为了生活面生活的一群没有多少生气的人。这些人谈不了爱情,

也无力谈爱情,这也成为一个更深层次的烦恼,因为在一个健全理性的社会,女

人固然需要一个温和、有责任心、顾家的男人。然而这只是生活的最基本要求,

当她们在物质生活上得到满足后,精神上的需求接踵而来。她们的需要本身就充

满了矛盾:希望自己的丈夫既保持男性应有的特质,又要能安心于家庭,因此在

这样有悖的标准下,男人们免不了痛苦,性格的异化也就不可避免。

对此池莉也意识到了,因此在她90年代以后的创作中,她把关注重心放在

了人的精神世界上,尤其是女性的精神世界,并逐渐显现了作家独特的女性意识・

3、零度叙述

一般来说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叙述是充分介入的,叙述人或作者直接露面,

“为的是增强所述故事的真实性。他们反复强调故事的真实,让你相信他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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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主要的是为了教育你。因此,传统小说的介入性话语常常就是道德教育性的”。

[15]池莉作为新写实主义作家,她的小说创作一直遵循着写实的原则,尤其是

在她前期的创作中,表现的尤为明显,即以“零度情感”介入方式,“中立全知

视角”叙述着平凡人的生活,“悬置意识形态话语对叙述主体的笼罩,突出个人

牛活的真实性,关注普通人的存在状况和内心感受”。[XB]

诺曼・弗罩德曼在《小说中的视角》中列举了八中不同类型的视角,其中第

一类为“介入全知视点”,第二类为“中立全知视点”.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的

叙述者常常站出来直接面对读者发出有关道德人生哲理等方面的议论,而后者的

叙述者则隐匿在故事的深层结构中,不加入自己的情感,以局外人的身份置身事

外,与小说中的人物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直接评论事件或人物,而以隐蔽倾向的

方式趋于客观化的叙述。当然这种不介入也不是绝对的,读者在阅读时,往往还

隐约可以通过叙述语言等种种迹象来把握作者的倾向和态度。

池莉的前期作品大都使用了这种冷静、客观的叙述角度,构成了一种新的艺

术诱惑,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事件和人物的活动中,感同身受,接受乃至认

同作家对生活的评价。池莉运用这种“中立全知视角”叙述,为的是避免传统文

学中道德教育的弊端,还原生活的本来面目,在作品中我们听不到作者本人的声

音。从表面上看,小说像流水帐一样,一天一天,一件一件,记载着人物的日常

生活足迹,他们游离于重大事件之外,疏远于社会关注的中心,只涉及私人生活

领域:吃喝拉撤睡、家长里短、吵架斗嘴、乘车买菜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这

些小说里,我们再也看不见从前小说中的旁白与解说了,只剩下纯粹的陈述。”

[17]

1987年,池莉的《烦恼人生》一发表就被理论界交口称赞,并视作“新写

。吹li义”的典型文本。这部小说既没有高谈阔论.又没有悬念巧合,褪尽了文学

的神圣光环和生活的理想色彩,一切都像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和原生状态。然而,

恰恰是这本真和原生的日常生活现实却令人震颤,好像突然间发现我们自己的

生活,我们自身的处境原来竟是这样的1

1987年第11期‘小说选刊》转载了

《烦恼人生》,在《编后》中编者加了这样的评论:“这便是中国大多数公民的人

生烦恼”,“是这一代人(指知青一代一引者)的普遍的生存状态”。“作者巧妙

地运用近乎”‘生活流’的叙述结构,“很善于从日常生活中”与“平凡琐事中发

t7

池莉小说论

现小说”.

《烦恼人生》描写了印家厚这个普通工人一天的生活流程。一桩桩、一件件

杂乱繁琐而又不得不应付的事情都在纠缠着他,使他的一天显得如此漫长和无

奈。“早晨从半夜开始。”儿子半夜撒尿、拉断电灯开关线、上厕所等等一件件微

乎其微的家庭小事,以及上班、孩子入托、奖金分配、同事勾心斗角等外在压力

加在一起,构成了印家厚生活的主要内容。这就是印家厚的一天,也可以说一辈

子,也是大多数平凡人的生活处境或生存状态。作者不动声色地、平静地叙述故

事。同样的手法也体现在《不谈爱情》、《太阳出世》、《白云苍狗谣》等作品中,

作家以不介入的中立立场展示出一幅幅不免惨淡的世俗风情图,构成了一道道

灰色的人生风景线,让读者自己去感悟、去领会。在这里,池莉扮演着“不在”

18]的角色,欲作“一种无调性无色彩的冷面叙述”。[19]

池莉作为从中国腹地武汉崛起的女性作家,置身于市民生活环境里,积累了

细微蔼又深挚的人生体验和审美经验,以敏锐的眼光观察和领悟与她具有血缘亲

情般的市民阶层个体的生存状态。读者在她不动声色的平面化叙述中,也能深深

体会出她对处于社会底层市民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的关爱。作家通过这种表现

庸常的“纯态事实”的叙写手法,通过对普通人极为平凡的日常生活的描写中,

隐含着对人的庸常恶劣生存环境的警示,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作家终将从个体

关怀走向终极关怀的潜在趋势。

三、池莉近期小说创作(1994-):精神的升腾

199—1年,《北京文学》推出所谓的“新体验文学”,《钟山》杂志也再度改弦

易辙,倡导“新状态文学”,“新写实小说”随即成了昨日黄花。尤其是进入20

世纪90年代后期,原先打动人的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在市场经济改革大潮下显

得有些单薄和乏力,一些“新写实主义”作家纷纷寻找新的出路。池莉也将自己

的笔触拓展至变化中现代人的精神世界里,捕捉他们动态的人生,她关注的依然

是普通市民,但更具有了现代意识和时代感.正如池莉自己所说的那样:我的创

作原动力绝大部分从我自己的生命中来,我不是从人类社会已经规整的、梳理的、

逻辑的和理论的层面来认识这个社会,而是从这幢建筑的最底层——地表之下,

那些最原始最毛糙最真实的生命发端处体会和领教这个社会。从我的主观意识上

说,我的文学立场和写作视点,从80年代开始一直都没有改变,只是进一步地

1S

池莉小说论

向纵深探索和发展。

1990年到1993年,池莉本人的创作基本也处于间歇状态,她的精力主要集

中在家庭和孩子身上.1993年之后,池莉在经历了自身的变化后,对人生、对

社会有了新的体验和感受,她开始思索如何超越自我,探索小说创作的新变,并

尝试通过更新变换自己的选材范围与叙事视角来达到这样的效果。在90年代后

期,池莉的作品在文体和叙事风格上有了明显的变化,概括地表述就是,写实的

成分在缩减,浪漫、现代的因素在增加。而在80年代,池莉小说涉及的主要是

爱情和婚姻,在家庭环境中,她提出“不谈爱情”,强调婚姻不是个人的事情,

在家庭中,要以牺牲、调适去适应他人、对方,压制个人的欲望和冲动,所以在

她前期的作品中,印家厚与女徒弟之间爱的火花也只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但到

了《你以为你是谁》时,我们看到了这些先前被压抑的人开始对既定状态的突破

和挑战。陆武桥与宜欣的相遇、相爱、分手,就像是现代版的王子与公主的浪漫

童话。在《来来往往》、《化蛹为蝶》、‘小姐你早》、<看麦娘》、《云破处》等作品

中,人物也不再满足于吃饱穿暖,他们开始打破常规的生活,追求精神的升腾,

男人们不满于家庭的沉闷、平庸,于是他们追逐浪漫,甚至放纵;女人们不甘于

只充当家庭主妇,不满足于成为男人的附庸,于是她们也开始不安骚动起来,在

这一时期,池莉作品中的人物更趋于多样性,人物问的命运也变幻莫测,较之前

期的静态人生,此刻显得格外嘈杂和喧闹。

(一)、悲壮的浪漫

20世纪90年代市场经济大潮全面冲击着整个社会,世俗精神日益强大,金

钱和物欲伴随着时代的狂躁与喧嚣遽蔽了崇高和激情。池莉用一双始终努力和时

代同步的敏锐眼睛洞察着这一切,并把它放在自己的小说中去展示。在这一时期,

池莉小说的人物基本上都生活的衣食无忧,甚至富足,但他们中的不少人却在精

神的家园中迷失。此时“人生的烦恼已不是物质的匮乏和生命的卑微,而是物欲

满足后精神升腾的困扰”[20]。因此《化踊为蝶》中的小丁,在经历了人生的坎

坷,充分享受了富足的物质生活之后,开始反省自己的生活,突然间领悟了人生

的真谛:人的生活不在于某个目标的追求。《惊世之作》中的列可立在得到了5.2

万美会后,生活却找不到幸福的感觉了,65万美元的不义之财更是给他带来了

无尽的烦恼。正如池莉在《小姐你早》中真诚地告诫人们:你必须首先重视金钱

池薪小说论

然后升腾自己。

在“新写实主义小说”热潮退去之后,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如何重新抓住读者

参’刊、’兑的审美,让作品有“一种抓人的力量”,池莉在她的小说中率先进行了

探索,《看麦娘》、《水与火的缠绵》、《云破处》、‘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等作品

就是新时期池莉小说创作新的转向。

‘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描写一个下放女知青豆芽菜“声名狼藉”的历史.

豆芽菜和《烦恼人生》里的印家厚是身处不同世界的两类人,虽同为生活所烦恼,

但却有质的不同。17岁的豆芽菜天真烂漫、没有经济负担,没有住房压力,没

有养家糊口等物质上的烦恼。但处于青春期的她内心骚动着的是一颗不安分的灵

魂,虽处于“文革”这一特殊时期,但在别人正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时,她却时

刻想着张扬自己的个性,于是她不顾世俗的禁忌:穿考板裤,将长发盘在头顶,

戴上有机玻璃发卡,读《动摇》之类所谓的“禁书”,为得到裁剪得体的衣服威

逼利诱裁缝李结巴,为了盘长发,甘愿去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跑龙套……这个17

岁少女的天真给原本枯燥单调压抑的知青生活增添了些许亮色。这里我们可以看

出作家绝没有重写知青历史的意图,只是轻描淡写地用“豆芽菜”这个个体在两

年知青生活的生长历史、用作家自身曾经有过的历史记忆来阐释一代人的成长过

程,完全有别于此前书写知青生活的伤痕文学,而是体现了一种以“青春无悔”

为核心的怀旧式叙事。值得一提的是豆芽菜的历史记忆,是她把对“苦难”历史

的控诉转移到了自我行为的自恋上,用炫耀浪漫和“曾经拥有”来冲淡英雄主义、

现代主义的理性色彩,因此作品通过嬉戏、调侃、轻松来表现在现实重压下人物

内心向往的自由和浪漫。可惜的是这种自由和浪漫与对空发生了错位,在当时的

时代背景下,她的自由和浪漫注定要付出“声名狼藉”的代价。

虽然依然追逐着生活,但池莉开始用新的视角和新的叙事方式表述着变化

生活中变化的人。在池莉近期小说《来来往往》、《生活秀》、《致无尽岁月》、《小

姐你早》、《云破处》等作品中,一反前期质朴平淡风格,开始在新异中体现一定

的深度和力度。题材的重心也发生了转移,由原先的静态人生素描,转为动态的

人生速写。

《来来往往》中池莉最终将世俗人生与浪漫爱情对立起来,用世俗的平庸消

解了爱情。在这部作品中作者有意加入了许多现,弋的浪漫元素。小说主人公康伟

池莉小说论

业与妻子段丽娜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具有一定的功利性,段丽娜为了能顺利和康伟

业结婚,耍了小手段,拿出了血内裤逼迫康伟业就范,顺从地和她结婚,这也为

后来两人的婚姻危机打下了伏笔。随着康伟业下海经商,经济条件的改善、地位

的变化,使两人原本掩藏的婚姻危机凸显了出来,康伟业对真实爱情的追求开始

付诸于行动。于是小说中康伟业与林珠、时雨蓬的婚外情便成为了必然。婚外情

这一当下时髦的词语在池莉早期的作品中是鲜见的。因此印家厚和女徒弟的相互

心仪也只能是在加班时的心照不宣,庄建非对梅大夫的向往也就截止到结婚前。

但此时池莉赋予了她小说中的人物更大的空间和自由,于是康伟业接二连三的外

遇、王自立与小保姆的私通、来双扬和卓雄洲的123等事情也就不足为怪了。

‘来来往往》中康伟业和林珠间轰轰烈烈的感情纠葛,显示了池莉对当代爱

情和婚姻矛盾的新思考。小说中下海经商后事业有成的康伟业开始不满于沉闷、

无爱的婚姻生活,于是他结识了现代都市女性林珠,两人随后爆发了缠绵的爱情。

康伟业对林珠的感觉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虚幻性,就像是“站在高楼上看日出的

感觉一样,最初太阳是遥远的,红色的,圆圆的,静静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

是别人家的东西,因为距离而清晰但没有亲切感;这太阳一点一点地穿过云层,

一寸一寸地升上了他的天空,他感觉到温暖了,他看见金光了,他被融化了,他

再也看不见太阳为何物,他与太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的,无町逃避的。”林珠成了他心中的太阳,看不清又抓不住,但又躲不开。康

伟业与林珠的恋情正如作品中的描述一样,是“空中的爱情”,见面来去匆匆,

飞来飞去,他们住高档宾馆、出入豪华场所、出手阔绰,尤其是林珠更是现代白

领女性的代表,敢爱敢恨,果敢聪慧。毋庸置疑,在他们短暂的爱情过程中,彼

此都是付出了真心,甚至康伟业不惜发起了离婚大战,花巨资为林珠,也为他们

俩安置了新家。但在现实面前,再伟大的爱情也经不起柴米油盐的考验,两人为

了一顿晚餐产生了隔阂。连饭也不会做的林珠,在真实的家庭生活中显得格格不

入,此刻对已习惯于正常家庭生活的康伟业来说,白领丽人是可供观赏的艺术品,

而不是真正家庭生活中的主妇。最终两人只好分道扬镶,分手时林珠变卖了康伟

业为她买的房子,不辞而别,作者再次为浪漫的爱情添加了现实的成分,使爱情

在现实面前变得更脆弱。随后康伟业与时雨蓬的爱情就更是不切实际的爱情幻

想,单纯年轻的时雨蓬对于康伟业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空虚的填补和生理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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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论

她的单纯和简单对于生活在现实烦恼中的康伟业来说是新鲜的、渴求的。这也反

映了作者在新时期更倾向于表现人内心的需求。生活是现实的、平庸的,爱情是

浪漫的、激情的,即使生活与爱情不对立,平淡与激情也会对立,康伟业最终带

着伤痛“回到他闩常的忙碌的生活中”.

《你以为你是谁》中陆武桥与宜欣的爱情也是梦幻般的。在陆武桥平淡的生

活中,宜欣带着清新浪漫气息出现,这无疑成了陆武桥生活的亮色,照亮了他原

本灰暗的人生。他有一个足以让他心烦透顶的家庭:枯叶性哮喘的母亲,对自己

有不J下常情感的妹妹,无所事事永远生活在过去中的父亲,遭丈夫抛弃的姐姐,

品行败坏的弟弟。他是这个糟糕家庭中唯一一个身心健康、五官端正、器宇轩昂、

能养家糊口的人。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陆武桥遇到知书达理、温柔大方、美丽雅

致的女博士宜欣自然是格外珍惜和爱怜,于是这种差距巨大、身份悬殊的爱恋便

超越了世俗界限,变的扑朔迷离、亦真亦幻,就像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是有

了这个“林妹妹”,使陆武桥的生活有了质的变化,一改以往的冲动和粗鲁,如

成功地处理了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危机,变得理智和慎重。这也使陆武桥由衷地感

叹到:好女人真是男人的人生课堂。他们闪电式的恋爱同居,浓烈的感情超越了

身份的距离和世俗的琐碎。但这个“林妹妹”注定不是真实的,最后宜欣道出了

分手的理由:“我倾心于在环境舒适的异国他乡有一个终身视我如谜的丈夫,为

我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诗意和浪漫在物质现实中化为乌有。这爱情的神话也

随之破灭了。现实生活似乎总和他开玩笑,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陆武桥最后

觉得,“我抓不住时间这玩艺,我想读书它搞文化大革命,我想上大学它搞知识

青年上山下乡,我当光荣的工人阶级它推祟文凭崇拜,我去夜大挣了文凭它搞改

革开放……”池莉依托这些悲壮的爱情故事,生动地阐明了市民阶层的婚姻爱情

观,无情地对传统的理想爱情和婚姻观进行了颠覆。

在池莉作品中此时所显现的些许浪漫,与她一贯的写实风格也是不相悖的。

这种浪漫更多的是“人的本质冲动的流露”E21]。‘来来往往》中的康伟业、《你

以为你是谁》中的陆武桥、《你是一条河》中的王贤良等人在现实生活中,被无

奈、紧张、烦恼的生存环境消磨的十分疲惫,但是“人又不能忍受在一个没有意

义的现实世界中存活,向现实世界寻求意义就成了人的本质冲动”[22]。《你是

一条河》中王贤良是池莉一个出色的刨造。王贤良是个爱情至上主义者,用诗向

池莉小说论

门已的嫂子表达爱慕。可惜生不逢时,时处大饥荒时期,在这食不裹腹、衣不遮

体的H子里,爱情诗是个绝妙的讽刺。对于嫂子辣辣,她要的不是诗,也不是爱

情,而是一个能帮助自己养活八个孩子有用的男人.因此,当辣辣看到王贤良的

求爱信时,竞捧腹大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爱情在那个年代成了无用

的装饰品,这就注定了王贤良的爱情是个悲剧,在这个视爱情为至高无上的人物

身上,我们看到了“温情、浪漫、雅致在实际的艰难生存中是脆弱的、无用的,

无能、不合时宜是温情与浪漫的实际语意;而知识分子的浪漫又极易演化成一种

道德乌托邦并付诸实践,使之变成一场不合时宜的广场式狂欢”E23]。

最能体现池莉作品中悲壮美的莫过于<云破处》。男主人公金祥是个工农兵

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在一个钢铁设计院工作,妻子曾善美才貌出众、温顺可人。

小两口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然而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曾善美意外发现丈夫竟是

31年前“531兵工厂食物中毒案”毒死自己全家的杀人凶手。强烈的刺激导致

了曾善美的突变,一改从前的天使模样,她开始疯狂地复仇,最后亲手杀死了恩

爱了15年的丈夫。前所未有的篾撼,撕裂了笼罩在自己婚姻生活中温情脉脉的

面纱。亲情和正义战胜了爱情和婚姻的虚伪,她最终怀着义愤、怀着绝望,以无

比的勇气和力量,向丈夫发起了血腥的报复。当然我们有很多理由对她这种极端

化行为提出质疑,但此时与其说小说是写实的,不如说是象征的,曾善美代表了

萨义对丑陋的宣判,人性对非人性的宣判,现实对爱情的宣判。正因为如此,作

者对曾善美表现出了足够的宽容和理解,更为了最后无罪的结局添上了浓厚的浪

漫色彩。在这里曾善美是现实的,又是超现实的,是激情的,也是理智的,充满

了现代浪漫主义色彩,是池莉笔下独具魅力的女性形象之一。在这篇小说里,池

莉以石破天惊的结局为我们展示了现实与理想的对立,所不同于池莉惯用的隐忍

与认命,在这部小说的价值取向上,池莉选择了理想,选择了浪漫,只不过是悲

壮的浪漫。

生存在池莉的小说中不是一个简单的描述性概念,而是一个力求把握个体生

存真谛的反省或反思性概念。因此,池莉在阐释人的生存命题时,一方面认同日

常生活,认为“它有着毛茸茸的质感,它意味着千奇百怪,包含着各种笑容和泪

水”。“人类不能没有憧憬和梦幻,不能从生下来就直奔死亡,如果不是生活给

我们新的情节和细节,生和死又有什么两样?”另一方面“不敢以我有限的个体

池莉小说论

生命去轻率地承诺重大的质问。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愿失去现实的分寸感。所以

我从来都蔑视没有事实背景的激情与崇高。”她一方面力图在传统与现代、理想

与现实、世俗与崇高、生活与生命的矛盾冲突中作出抉择,“希望冲破一切人为

的束缚达到自由的境界,我的思想,精神……”另一方面又对现实生活怀有难以

割舍的眷恋甚至是迷恋。这种矛盾使池莉小说中的人始终处于内在的紧张之中,

在终极的理性生存和当下的感性生存两个极端之间徘徊.因此池莉在近期小说

中,尽量给予了她笔下的人物广阔的空间去放飞理想和激情,但作为坚守写实阵

地的池莉来说,这种空间也是有限的,于是她把人生写得如同风筝,它试图脱离

线的束缚而凭空高飞,但又离不开人手中的“线”。一方面,池莉认为一个健全

而理性的社会,需要井然有序的生活,有序的生活来源于家庭的稳定,而家庭的

稳定就需男女双方的共同磨合与支撑,甚至是妥协和忍让;另一方面,她又认为

认同不是目的,责任也不是归宿,单纯的认同、屈服生活会使其变得更加机械、

苍白、无奈和无望。个体生命虽然无法超越生活,但他们存在的意义并不能因此

被消解而应在此基础上张扬。

《锦绣沙滩》中长江沙洲上的一片“锦绣沙滩”成了女主人公立雪逃脱日常

生活的精神栖居地和生命自由舒展的一个理想王国。当她独自踏上它,便可使生

命畅游并自由寻找婚姻理想与生命关怀。尽管她的寻找如同沙滩一样柔弱、飘忽、

短暂,但“女人喜欢想入非非,喜欢富有情趣的毛病在立雪一下子还改不了”。

在这种放飞与收缩间池莉把创作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使超越世俗、

“飞离”地面的欲望,仅仅作为一种欲望存在着,没有对整个艺术世界的稳定构

成威胁。她笔下的主要人物,往往浪漫时不忘世俗陈规,激情宣泄时不忘提醒自

己保持适度克制,想入非非时就会遇到那个让人清醒的问题:“你以为你是谁?”

对它的回答是一句让人无奈的答案:“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这一问一答,几

乎成了识别池莉作品的重要标识,也暗示着池莉在世俗生活与人文关怀问既想二

者兼顾又总是有所倾向。

(二)、女性意识的觉醒

过去池莉一直是以非女性化立场闻名于当代文坛的,在她早期的作品如“人

生三部曲”中,印家厚妻子、吉玲、李小兰等女性和男性一样都要面对生活中的

苦难,性别差异对人物影响不大。而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尤其是近几年,

24

池莉小说论

池莉把笔触更是延伸到了女性生存和发展的内里,试图通过小说展示女性在当下

的生存困惑。如《小姐你早》就是一部典型的女性小说。文中一改昔日对男性艰

难生活的同情,而开始对他们缺乏责任心、物欲膨胀进行无情的揭褥和讽刺。同

时又从女性角度提出了值得女性思考的问题,亮出了作者女性观点,对生活在男

性话语权威世界里的女性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展露她们在新时期的困境及走出困

境的办法,这其中闪耀出作家渐趋成熟的女性意识。

与此相比,池莉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作品中,时常流露出对女性的微

词,如‘不谈爱情》中的吉玲,作者把她写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小市民,《烦恼

人生》中的印家厚的妻子也是一个邋遢、唠叨、毫无生活情趣的家庭妇女。在这

些女性身上,我们看不见女性温柔、贤淑、美丽、聪慧的美德,看到的是一个个

中性化、毫无特色、生活在无边烦恼中的普通平凡的小市民形象。这些女性被生

i。‘掩,甲力i了生活的底层,没有亮色、没有光彩。这也是池莉前期小说创作中的一

个特点,到了90年后期直至近期,池莉小说的女性形象越发闪亮起来,她们一

个个光彩照人,相貌美丽、精明能干,或是事业有成型的、或是现代时髦型的、

或是叛逆激情型的,个个女人身上都有其值得肯定的地方,即使她们中也有这样

那样的缺点,但那些缺点,放在特定的个体身上,又让人不忍批判和谴责。如《小

姐你早》,写的是三个女人对付一个男人的故事,女主人公戚润物,事业有成,

有一个体面富裕的家庭,一次无意间撞见了丈夫和小保姆在家偷情,原本平静的

生活被彻底打破了,在经历了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她联合同病相怜的女人李开玲、

艾月发起了向以丈夫王自立为代表的男性世界的报复。最终在三个女人巧设的

“美人计”.中,王自立一败涂地,身败名裂。在作品中,作者是站在同情女性的

角度来叙述的,三个女人各有千秋:戚润物事业成功,可缺乏社会经验;李开玲

美丽贤慧,可缺乏主见、独立性差;艾月美丽开朗,可对男人依赖性强。三个女

人在联合之后,互相取长补短,戚润物解放了思想,李开玲、艾月改变了对男人

的认识,变得独立自强了,在这三个美丽可爱女人衬托下,男主人公王自立显得

猥琐、肮脏、丑陋。正如池莉在《小姐你早》开头写到:“女人的顿悟绝对来自

心痛的时刻”。<小姐你早》是一部典型的女性小说,女性的视角、女性的立场,

以及那种淋漓尽致的对于男性的批判讨伐,展露了池莉的女性观。

实际上,这篇小说的结局对于作家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表现了女性从

池莉小说论

觉醒到行动的过程,这才是小说所要探讨的重点。女性容易被生活所迷惑,往往

真的是只有到了心痛之后才会觉悟,于是池莉在小说中对女性提出了警示。在《小

姐你早》中借戚润物之口对男性做了评判:“现在的男人,他们哪里还是男人?

除了怀里揣着大把钞票之外,他们没有了挺直的脊梁,没有了堂堂正正的仪表和

神态,没有了对女性最基本的爱惜,尊重和礼貌,没有了责任,承诺和豪气。他

们既没有从前男人的勇猛、忠诚、淳朴和强劲的生命力,也没有现代男人的文化、

优雅、含蓄和永不消失的青春感。”这种批判和讽刺在池莉之前的作品中是没有

的。《小姐你早》可以说是一部真讵关爱女性或思虑女性处境的小说,男性批判

当住其次。

在池莉早期小说中,更多地体现的是中性化写作,朴实、简约,是实实在在

的“过日子小说”,即使是作品中的爱情描写,也不是女性作家特有的细腻、温

婉的风格,而是站在非常中立的立场来写普通大众,这种创作虽获得较多的认同,

但却使池莉失去了反映女性生存困境这一独特价值。因此,在池莉后来创作中,

她开始走进女性生存空问,寻求解脱女性生存困境的途径。正如池莉所说:“女

性自我意识的觉醒是近几年来随着改革开放才逐渐萌发的,我的小说想提示的是

当下女性意识的自我觉醒与自我探索。女人原本不认识女人的,认识自己最不容

易”[24]。

同样在《来来往往》中的颇具政治头脑的段丽娜、现代时尚的林珠、单纯天

真的时雨蓬、善解人意的李大夫等等,一个个年轻鲜活的女性形象,给人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这其中包括不被传统道德观念所容忍的婚外恋,第三者插足,但在

池莉的笔下,即使是所谓的插足的“坏女人”,她们也是美好的,我们难以再用

传统的标准去衡量她们,她们的所作所为是生活所致,无所谓是与非、对与错、

真与假,一切都是合理的,必然的。同时,作为这些女人的陪衬,男人们却是另

一番景象:道貌岸然、卑鄙龌龊。《来来往往》中康伟业对婚姻的背叛、《小姐你

早》中王自立的纸醉金迷、《云破处》中金祥的残忍卑鄙,这些让人鄙视的男性

’j可爱的女性并立在读者的眼前,给人的是更鲜明的对立。

《口红》是池莉的长篇新作,作品女主人公江晓歌违背生母遗言,冲破重重

阻碍嫁给赵耀根之后,却发现赵耀根其实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漠视她的个

人价值。离婚后她自强不息,奋力反抗,终于获得了人格的独立和解放。这部小

池莉小说论

说保持了池莉一贯的消解男性中心主义的风格,更加深刻地挖掘了身处商品经

济社会中的女性在男性中心主义秩序下由社会边缘向中心进攻的艰难过程,热

情地讴歌了女性的生命价值和对理想的积极追求.“勿庸讳言,女性文学对男子

汉形象的美化到诋毁就是一次巨大的突进,从这种诋毁开始许多女作家笔下的两

性世界走入了一个更为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境地。”[25]

由此池莉在《小姐你早》中得出结论:“女人是~种水做的物质,她要滋润,

光鲜,饱满,她要无污染,无噪音,无暴晒,她要与宇宙同大的空间,因为她是

曲线,要逶迤而去,要摇曳而来,她要奔流和跌宕。她是大地,她需要天,她是

苔藓和所有植物,她需要雨露和充足的阳光。女人所需并非金钱!金钱太狭隘太

有限并且总在散发臭气。但是,男人的准则是金钱。所以,你必须首先重视金钱

然后升腾自己,让一切都是新的。”这就是池莉对女性的思考和告诫,既充满关

怀,也有些偏颇,值得商榷。

存这几部作品中.作者将女性意识的觉醒建立在两性的对立上。她把男性视

为女性寻求回归的障碍,往往解决冲突的方式比较激进,然而这种两败俱伤的对

抗并不能从根本上带来女性地位的提升,相反却显示出了作家在尝试让女性通过

对立对抗摆脱男性中心地位的阴影后,又陷入另一种孤独与尴尬中。于是作家调

整心态,力图消解和超越单纯的两性对立。在《致无尽岁月》、《江河水》、《乌鸦

之歌》等小说中我们逐渐看不到两性剑拔弩张的性别对抗,冷志超与大毛之间,

外公与外婆、两个姨婆之间,充满了友谊、温情和感人的爱。而作家本人与丈夫

合写的《江河水》,也在实践中兑现了作家的女性意识的转变。作品中体现的是

两性和谐、共同发展的理想境界。池莉通过小说这种艺术形式,通过多方面的审

视,思考当代女性的状况与发展,构想理想的社会环境和理想的女性人格,给现

实以启迪,这也是近期小说创作新的价值和意义。

(三)、荒诞的美学

池莉创作的亲和力很大程度上在于她的平实,在于她与平民交流的无阻隔。

但是平实随着时间的延伸必将退出前台,只能充当背景的角色。池莉为了读者的

期待,努力改变其平实的表现方式,用语言和文字制造了离奇的情节、离奇的人

物、离奇的行为方式。

从总体上看,池莉的小说能客观地表现出生活应有的真实,因此池莉的小说

池莉小说论

创作常常被概括为“新写实”、“还原”、“生活的原生态”。但是,这些论断无法

囊括池莉近期小说内在的美学精神。在池莉早期的小说创作中,我们看到的更多

的是小人物,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演绎着单调乏味,这样

的生活激不起任何激情,也消磨了人的意志和个性,于是印家厚、庄建非等人便

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毫不起眼,男人们失去了棱角和尖锐,女人们丧失了浪漫

和温情,于是这些作品中的人物是一色的灰暗和忧郁,缺乏个性魅力.但在池莉

近期的创作中,作者加入了更多偶然性的因素,增加了人物的传奇性和荒诞性,

同时更为深刻的是池莉将这种偶然性放置于世俗的必然性环境中,让作品中的人

物接受着偶然与必然、现实与荒诞的考验。我个人认为池莉近期的小说中不时显

舰的“航诞”的美学风格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建立在池莉“生活真实”的创作

原则之上的,池莉小说的真实性与荒诞性是互为表里、二位一体的,它们构成了她

近期小说美学精神的又一层面。

荒诞是现代西方美学中的一个范畴,它是西方哲学对人和人的生存的新发

现。荒诞大致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和谐状态,是人与世界之间的一种不和谐,是人的

理想、渴望与生活现实之间的不和谐。池莉不是哲学家,她小说中的“荒诞”并

没有多少哲学上的依存,这种荒诞主要来源于池莉对生活和生活中人的真实的深

刻把握。她在成功地表现生活真实的同时,也成功地表现了这种真实背后的荒诞。

人的主观愿望和客观的生活现实的脱节是池莉小说中所表现的人生荒诞的主要

方面,生活中的偶然性是池莉小说中的荒诞感的主要制造者。这种偶然性出其不

意地出现,将人们设计好的平静生活打乱,使人在措手不及中被生活喜剧性地捉

弄。在《你以为你是谁》中,陆武桥与女博士偶然相遇,两人间火速迸发了梦幻

般的爱情。《一夜盛开如玫瑰》中年轻有为的女教授苏素怀,在雨夜与出租车司机

邂逅,然后驱车冲岗,握手、拥抱、长吻、逃避、思念、精神崩溃,充满了浪漫和

神奇。<云破处》中曾善美偶然得知的真相,由这次的偶然揭开了曾菩美埋藏在

心底20多年一系列秘密,也最终激发了她复仇的决心和勇气。夫妻间瞬间成为

了生死对峙的敌人。无数个夜晚的对峙过去后,终于以金祥被曾善美杀死而告终,

而外界无一知晓会祥的死因。生活在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波澜后又重归平静。这

是池莉在小说中缔造的残酷的荒诞,人性被撕裂的荒诞。《来来往往》中戚润物偶

然撞见丈夫和小保姆的偷情,打破了一直平实稳定的家庭生活。《惊世之作》更

池莉小说论

是离奇,主人公列可立无意间意外得到一个陌生人5万2千美元存单,不久他又

莫名其妙地得到一对老夫妻的65万美元。受益后的列可立,精神的空虚和人性

的退化使他变成了事实上的“一无所有”。《霍乱之乱》也是充满荒诞的一个典型

文本。在一个大家都相信许多烈性传染病已经被消灭了的年代里,某防疫站主任

闻达的工作是乏味无聊而又不受人重视的,连自己的妻子都看不起他,活得既辛

一叉渺小。可是一场突然来临的霍乱改变了这一切。使原本对此病有专门研究的

Dd丛仪之I.BJ成了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他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连许多平时高高

在上的领导和权威都听从他的吩咐,他仿佛又找回了从前防治烈性传染病的人生

感觉。可就在“霍乱之乱”平息后,由于保密要求,他并没有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又回到了从前的平凡状态。生活中的一次偶然使他恢复了人生的积极姿态,但英

雄主义在短暂复活之后的沉落又加深了他的失落与寂寞,在偶然与意外中,生活

总在与人们开着这充满黑色幽默的玩笑.对于现代人来说,闻达式的无奈与困惑,

以及对生活与人生的荒诞感受,也许也是一种共同的人生境遇。

这些荒诞,并非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视野中那种对人生进行总体性哲学把握

的荒诞,也不是人对世界的根本感觉,而只是池莉对这个变化时代的一些感悟。

她是将这种荒诞作为过渡时代的暂时现象和平民生活中与常态相对的变态来处

理的。池莉的小说正是在逼近生活的真实时,逼近了真实中固有的荒诞,并从容地

营造了其小说的荒诞感,这是近期池莉小说的一个重要美学倾向。这种美学倾向

的出现,既是池莉独特的写作视角和美学追求,又与我们身处其中的时代变迁和

对平民心灵的影响息息相关。

静观池莉二十多年的小说创作,我们不难发现,她的创作从最初关注普通人

的家庭琐事,转而关注各个阶层的精神空间,这给了读者更多欣赏的角度和更大

的思考空间。虽然她关注的依旧主要以小市民、普通人的生活为主,但正是这样

们“小”和“俗”,让这位女作家走进了我们的视野,影响了我们的生活。更为

可贵的是池莉并没有局限于她的“小”和“俗”,她不断地把笔触伸向了生活的

更深处。如池莉2004年发表的新作《托尔斯泰围巾》,这部小说不同于池莉成名

和畅销时的作品,它不再立足于武汉市民阶层的家长里短和现代都市情感,而以

一个知识分子女作家为叙述视角,以武汉一个小区为背景,讲述了一个进城农民

老扁担的故事。在池莉的作品序列里,《托尔斯泰围巾》依然有作家擅长的小市

池莉小说论

民气息,但作家没有一味地沉寂于小市民中,而是“于芸芸众生中窥见了老扁担

这个人”,从而找到了在老扁担身上体现出来的一种生活态度和人生准则。在作

齐操作起柬得心应手的小市民生活背景中,被凸显在前台的已经不再是对小市民

生活状态的积极认同和着力张扬,如果可以简单概括的话,那么可以不夸张地说,

在这个小说里,池莉高扬的旗帜上铭刻的是“执着”与“尊严”。具体说来,池

莉不再拘泥于武汉小巷和俗世男女的狭小空间,而是终于将眼光放高,注目于广

阔时空中的慈悲人性,所谓的“大世面”:“奔跑了万千里,蓦然觉出,自己还是

走在自己的小路上,绊倒自己的,都是自己的无知。不过,若与这无知有了一次

邂逅,人也就会平添一次无言之省:原来语和言、文和字,与真实的风雨霜雪相

比,风雨霜雪更是一种大世面。”

池莉二十多年来反复不断地、有浅入深地、有感性到理性地执着于表达她

所在的当下的生存状态,她较早地认识到文学的意义不在于以精英的立场来俯视

生活,而应该直面生活的琐碎化、平面化、日常化。同时为避免叙述的乏味和过

于生活化,她不断地在自己的创作中注入新鲜的时代气息,尝试着对传统的叙事

进行改革,并以对人们精神世界的探索来丰富自己的创作深度。她是一个有意识

将自己的创作走向大众化的作家,并成功地向人们展示了除知识分子小说之外,

小说还有另一种存在的方式。这正是池莉小说最大的亮点和存在的价值。

四、池莉小说创作中的缺失

池莉的小说从一开始就颇受争议,喜爱她小说的人认为,她的小说反映了

普通人的生存状态,而对于许多评论家来说,更多的是把她的作品归入到“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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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疑罕足“媚俗”。近年来她的一些作品在畅销、热播的同时也成为抨

击的对象。曾经为一部分读者喜爱的小市民立场在市场热销后的同时也招致了学

界新锐对她的讨伐。小说艺术上的“粗”、“乱”、“小”,热衷于书写麻痹群众意

志的小市民传奇、以市场利益为取向的写作策略、作品内在人文精神的缺失等,

分别在李建军的《一锅热气腾腾的烂粥——评(看麦娘)》、赛妮亚的《庸俗审美

趣味和伪平民立场——评池莉小说》,刘川鄂的《唠叨风格与恶俗趣味——池莉

市民题材小说的审美特征》等文章里被表述得淋漓尽致,成为批评池莉的代表性

观点。

虽说这些批评有失公正和合理,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池莉小说在创作

池莉小说论

上存在的不足。我把它概括为三点:认知的偏执、宿命的拘囿和批判的缺乏。

(一)、认知的偏执

池莉在《我写作的意义》中说到:生活不是文学名著里的样子。我们可以理

解为池莉认为文学名著里的生活不是真正的生活,于是池莉用自己“新孩子”的

眼光重新叙述她所认为的“新生活”,而我们在她的这种“新生活”中恰恰也看

出了她在认识上的偏执。

在池莉小说中,我们不难发现她对小市民格外关爱和认同,认同他们的生存

方式和为人处世,认同他们在艰难困境中的态度和追求。同时,作为他们的陪衬,

知识分子,这个曾经为人景仰、为人崇尚的群体在池莉笔下却显得格外丑陋和不

堪(《江河水》除外)。

池莉非常明显地表现出对市井人物的偏爱和对知识分子的嘲讽。知识分子这

个一向被认为是社会精英的群体,在池莉笔下,却成了冷漠、软弱、酸腐、不切

实际的代名词。在知识分子和市井小民,精英文化和通俗文化这两对范畴中,池

莉明显贬前者而尊后者,而这种取舍的依据就是生存智慧、生存能力的高低。池

莉有这么一种生存体验:死是容易的,而活是很不容易的。“生命就像一只鸡蛋,

不小心嗑哪儿就破了。126]这是大多数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市民都会有的喟叹。

难因为感到活的艰难,池莉才决心要“写当代的一种不屈不挠的活[27]”。活的

能力就往往成了她价值判断的标准。印家厚、吉玲、陆武桥、辣辣都具有或顽强

坚韧、或工于心计的生存智慧,有一种不屈不挠活下去的精神,这些文化层次低

的小市民,他们具有了实实在在的生活能力,因此他们是池莉赞赏的对象;而知

识分子往往缺乏的就是这种生活能力,于是一个个便显得迂腐可笑,自然要受到

池莉的嘲讽。如《你是一条河》中的知识分子王贤良,对爱情执著专一,可在作

品中这个人物却显得可悲可笑。他所钟爱的对象辣辣宁愿用身体和粮店老李做交

易,也不愿接受他纯洁的爱情。在池莉看来,生活是吃穿住用行,在那个物质极

度匮乏的年代,爱情是奢侈品,而百无一用的书生的爱情更是不值一提,迂腐可

笑。在池莉的笔下,“对生存能力的崇拜走向了反道德与反智主义的立场。”[28]

《你以为你是谁》中的湖北大学中文系李老师简直就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装得很高雅,可一肚子低级趣味。他从骨子里喜欢汉口小市民的生活方式,打麻

将、跳舞、唱卡拉0K。他的可笑在于明明摆脱不了市井趣味的吸引,却又总要

池莉小说论

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以显示自己高于别人。别人邀他去打麻将,他心

里想去,嘴里却说自己很忙,正在写一篇论文,并夸耀说将以英、法两国文字发

表。最为可笑的是在小说的结尾处,李老师看到了陆武桥新穿的名牌西装,“搭讪

fu:哟.彰牌咧。陆武桥扔了一支香烟过去,说:卵子!卵子——李老师立

刻在膝盖头摊开笔记本写道:武汉市民问流行的时髦用语;与“不”的意思相近,

但比‘不’更有个性色彩也更为生动,可以说是当代年轻市民的含有自嘲意味的

否定专用词,相当于英语中的:‘No’。”一个大学老师,盘踞在弄堂口,把膝盖当桌

子,煞有介事地搜集所谓民间俗语,而其偏偏是这样一个粗俗不堪的词:卵子——

一多么滑稽!多么有讽刺意味!

<让梦穿越你的心》写的是文艺界的演员、画家、诗人等,他们对爱情朝秦

暮楚,生活放荡,自私自利。这一群所谓的现代文明人在一个真挚、浪漫的藏族

骑手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庸俗、卑微、势利,令人厌恶和鄙视。这样一群知识分子

在池莉笔下是全盘的否定和评判。

池莉描写知识分子题材的作品虽不是她最有影响的作品,但为数也不少,

有专以各类知识分子生活为主的,如《让梦穿越你的心》、《绿水长流》、《白云苍

狗谣》、《滴血晚霞》、《一冬无雪》、‘云破处》,《霍乱之乱》等;有夹杂着知识分

子生活描写的,如《你以为你是谁》、《城市包装》、‘一去永不回》、‘不谈爱情》、

《你是一条河》、《小姐你早》、《口红》等。不论哪一类作品,作者对知识分子的

贬抑倾向都是明显的。当然池莉从普通人的角度发掘了知识分子的某些性格弱

点,具有一定的警醒意义。但她的缺失也是明显的。就像当代很多农村题材的小

说站在农民的价值立场上来批判知识分子一样,她从市民立场出发,对知识分子

作世俗化评价。站在较低的文化立场,去评价具有较高文化内涵的群体,视角太

低,不仅看不清知识分子的全貌和主体,连其性格缺陷也不可能真正看清写透。

因此池莉的这类作品,不仅不利于知识分子缺点的真正克服,也不利于社会对这

一群落的真正认识、认同和帮助,更不利于整个社会精神境界的提升和现代人文

精神的建立,因此,对于这一偏执,我们应客观地认识。

池莉笔下的知识分子形象显然与现代知识分子存在着一种历史的错位——

她仍下意识地复写着孔乙己式的知识分子形象。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现代知识

分子主体性的基本内涵是现代科学知识和理性精神,虽然他们中间也许不乏李老

池莉小说论

m}j,℃f『JIIKf行,呵笑之人,但客观地看.知识分子的主流还是推动社会进步和民族

振兴的重要力量。因此,我们可以说由于作家个人的认识偏颇,使她只看到了知

识分子非本质非主流的一面,而现代知识分子更本质更主流的一面——现代理性

精神和作为知识主体的生产和创造能力却被遮蔽了,这在很大程度上丑化了知识

分子形象,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池莉创作中在精神认同和价值取向上走向了一

个误区。

(二)、宿命的拘囿

池莉小说中的人物基本上都在这样一条路线上徘徊:起点——终点——起

点,男男女女徒劳无功地在现实中挣扎,困顿过、放纵过、沉醉过,但最终一切

又回归到最初。形形色色的小人物在宿命的轮回中拘囿着,却始终找不到出来的

路。

如早期的“人生三部曲”,故事中的人物一个个在烦恼尘世中周旋、忙碌,

虽心存幻想,但最后一如既往地在烦恼中继续生活着。这些人物身上或多或少地

残存着精神胜利法,而这成了他们顽强地、不屈不挠地活着的支撑。《烦恼人生》

中印家厚在经历了一天的无尽烦恼后,却依然想不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

他只能躺在床上空想,在文章的结尾,他看见自己在空中对躺着的自己说:你现

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梦,你在做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后其实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印家厚无奈地在充当着阿Q的角色,印家厚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作家对这

些生活在社会基层的小市民的烦恼也一样无计可施,那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认命

了,一切让命运来安排吧。《来来往往》中康伟业可以说是池莉笔下一个“潇洒

走一回”的男性,与妻子段丽娜的婚姻在功利性中结合,随后他想冲出围城,结

识了性感妖娆、魅力十足的现代都市女性林珠,两人爱的火热缠绵,也让康伟业

领略了真正的男女之爱。然而越是灿烂越是短暂。两人很快被现实所击败。这也

成了康伟业心中永远的甜蜜的伤痛。随后康伟业与时雨蓬的关系更多的是逢场作

戏、钱色交易,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两性关系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康伟业不得不

又回到了和段丽娜的婚姻中来,他所经历的浪漫也好、放纵也好,在婚姻面前它

只能是尘封在记忆中的历史,仅此而已。

在池莉90年代的一些历史题材作品中,这种宿命论的倾向尤为明显。《预

谋杀人》是一个关于复仇的传奇故事,可读性很强。王腊狗的一生贯穿于复仇的

池莉小说论

单纯冲动,这种冲动偏狭得几乎无法理喻,而复仇的大计又总在无限逼近目标时

莫名其妙地流产。谋杀的冲动和复仇的未遂似乎都源于冥冥中的某种宿命、某种

偶然或必然性,个体的生命历程因此显得无奈、悲怆,甚至无意义。另外池莉发

表于1997年中篇小说<云破处》,也贯穿着复仇和宿命的主题。一桩30多年前

的投-JJ。粜怂『斫未决.最后鬼使神差般地交由一个女性来承担,让她来仲裁这一沉

重的历史问题。很显然这是不切实际的,因此宿命理所当然地要帮助她完成使命.

当法律和道德都不能给曾经的罪恶一个圆满的答案的话,就只好轮到由女人自己

出面,用她曾经善与美的手,实施道德的叩问和审判,最后在宿命的冥冥中,她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亲手杀死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自己的丈夫。而杀人的

结局更是充满传奇色彩,曾善美杀人后,竞不用负法律责任,偶然中竞有人莫名

其妙地替她顶了罪。现实生活中存在着深刻的因果逻辑悖论,有一些事实是无法

取证的,无法取证的事实就永远不可能昭著天下。这一切就由宿命论来解释:菩

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作品中有池莉对人生的深刻体验,更带着浓厚的历史宿

命的感悟。这种宿命感在新写实小说中具有普遍意义,但也正是这种宿命感阻碍

了“新写实”的深度掘进,也阻止了池莉对人性、对社会更深层次的剖析和批判。

(--)、批判的缺乏

当我们流连于池莉笔下平淡烦恼的人生时,我们看到了“真实的生活”,但

细细品味,这样的生活难道就是“真正的生活”吗?对于这样的生活,我们仅仅

只能苟且地活着吗?作为作家,池莉没能给我们更多的解释和深层次的剖析.

在池莉小说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写实,而缺乏必要的价值支撑,现实主义

文学所开创的批判精神在池莉小说中也很缺乏。文学不只是对生活的平面展示,

更不是对生活细节无休止的描绘,一个作家,哪怕把生活的流程描写得再细致,

如粜没仃价值判断就会导致审美精神的短缺,其文学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在池莉

许多“新写实主义”小说中,更多的是体现在其认识的价值上,她不能唤起我们

对人性、人生深层的体验,也不能给我们超越性的美的享受。她的早期作品中只

表现了某一时期某一群落市民的生活状态,表现出无奈地屈服环境、沉溺于“生

物性生存”的人生态度。没有对人的存在作一种价值揭示,当然也不能唤起人们

对诗意生活的进取心。她较细致地描绘了人不得不面对的“真实生活”,但由于

缺乏现代知识分子的理性精神和批判眼光,因而难以提升其作品的美学价值和社

池莉小说论

会效应。尽管在近期的小说中,池莉也尝试丰富人物的性格,展示人物的变化,

J『扎其表现领域,但由于作家自身缺乏对复杂人性的深度把握,难以对市场经济

和当代社会有更独到和深刻的见解,因而她只能写出人性的表面对立,并寄希望

于通过离奇的情节和人物性格的嬗变来弥补自己的不足,许多人物缺乏自由的意

志,成为环境的奴隶,或是金钱的奴隶。‘不谈爱情》中的吉玲、庄建非守着无

爱的婚姻,《来来往往》中段丽娜、康伟业也是在婚姻中苦苦挣扎,‘让梦穿越你

的心》中康珠虽鄙视厌恶身边世俗的人和世俗的事,可她依旧顺从地和他们为伍。

冈为维系他们生存的依然是现实生活中的钱和物、名誉和地位,他们仍然是池莉

笔下的小人物,尽管有的腰缠万贯、有头有脸,但作家的小市民立场没变。因此

池莉小说中的人物往往局限于小痛苦、小无奈,而缺乏大痛苦、大悲剧,因而一

些评论家把她的小说划归为“俗”文学,难登大雅之堂,说她“缺乏一个大作家

所必要的知识准备和艺术准备”。129]

当然,对于起步于“新写实主义小说”的池莉来说,成名于“新写实”,但

也拘囿于“新写实”。对此我理解为,成长在“文革”这一“民族创伤性事件”

背景中的“新孩子”,她对神圣、崇高、理想和终极关怀抱着深深地疑虑,甚至

是本能的敌意,因而,她把关怀下放到了普通市民,甚至是小市民的身上,因为

在他们身上没有神圣、没有崇高、甚至没有理想,她充分肯定了人的现世生存权

力,在消解了理想主义、英雄主义的同时,她构建了新的意识形态,即现世性、

付俗件和虚无性,这些新的价值评判成为了池莉小说中具有霸权色彩的构建,既

是她独特的尝试,同时也成了她的局限。

池莉小说论

对于池莉二十多年的文学创作,很难用几句话概括。在她的作品中,表现出

了些许自恋但并不矫情,充满了关注女性的自觉但并不否认两性的差异,她写出

了生存的窘迫但并不怀疑生活本身,她将我们引向反省但不拷问我们的灵魂,她

揭示了社会的真实但不推销真理。通过阅读她的作品,使我们成为生活的旁观者

嗣…身的旁观者.让我们读后更多了一份对生存的隐忍与勇气。

蔡翔说:“在改造社会不可能的情况下,便会暂时放弃行动,而退守到个人

的日常生活;并赋予其理想的价值形态,这时日常生活便开始呈现出其诗性的一

面。而一旦社会为乌托邦所激荡,又会走出个人的日常生活,要求着价值与行动

统一的新的人生模式,这时,日常生活又往往成为平庸人生的象征。”[30]池

莉的小说所描写的主要是底层市民的衣食住行、生儿育女,生老病死、家庭婚姻,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普通市民世俗生活的表现上,并且把视线降落在普通人的视点

上,肯定、关注和凝视着普通市民的物质生活和精神需求,反映了她一贯的平民

化价值取向。

但池莉并未一味地沉醉于琐碎的日常生活,她在对“日常生活的表现本身具

有明显的策略性,并在一定条件下,体现出挑战性”[31]池莉小说中的人物大都

生活在日常生活和乌托邦的矛盾追求中,困顿于烦恼庸常人生中,亦不乏理想的

光芒。池莉不是简单地认同或肯定现有的生活状态,让自己的灵魂在世俗的生活

层面找到温馨的归宿,也不是仅仅为了宣泄个人的苦闷,而是以自己锐利的眼光,

穿透生活的本相,看透其中包含的丑陋、卑劣、虚伪和肮脏,甚至看透人性中的

高尚与卑下,神圣与龌龊。正是作家这种“寻找生活”的激情,让我们看到了现

实世界的真实,也感悟到了人类心灵世界的复杂与残酷,还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的困顿与迷茫。

不过可惜的是池莉在对市井小民的生存意识的强化和对生活还原的同时,消

解了理想精神和超越价值;在对现实零距离的贴近和全面认同的同时,丧失了文

学幻想与现实生活之间的张力以及知识分子对于社会现实的怀疑与批判精神。

借用《红楼梦》里贾宝玉的爱情表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对于大千

世界,池莉醉心于世俗,熟悉于世俗,成败任由人去评判吧。

池莉小说论

注释:

【1】,【2】、【12】、【13】、【26】、【27】池莉.池莉文集:第4卷【M】.南京:江

苏之艺出版社,1

995.

【3】於可训.池莉创作及其文化特色【J】.小说评论,1996,(4).

【4】陈传才.中国二十世纪后20年文学思潮【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1.

【5】,【23】、【28】刘增杰主编.中国现当代作家作品专题研究【M】.天津:南开

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第2次印刷.

【6】池莉.写作的意义fJ】.文学评论,1994,(5).

【7】池莉.两种反抗【J】.中篇小说选刊,1992,(1).

【8】池莉.我写《烦恼人生》【J】.小说选刊,1988,(2).

【9】池莉.中国不需要矫情【J】.中篇小说选刊,1992,(5).

【10】杨守森.二十世纪中国作家,心态史【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

4.

11】,【14】周保欣.沉默的风景一一后当代中国小说苦难叙述【M】.合肥:安

徽教育出版社,2004,12,(8).

【151郑春。精神与局限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两极透析【M1.济南:山东大学出

版社,2003,1.

[16】曲春景、耿占春.叙事与价值【M】M.上海:学林出版社,2005,3.

7】曹丈轩.20世纪中国文学现象研究【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1.

【18】罗兰.巴特.写作的零度【M】.台湾:台湾久大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桂冠图书

股份有限公司出版

【19】王干.近期小说后现实主义倾向【J】.北京文学,1986,(6)

【20】李明清.坚守与超越一一摭论新写实之后的池莉小说创作【J】.当代文坛,

2003,(4).

【2l】王敏.池莉小说论中理想化品格【J】.徐州教育学院学报,2005,(1).

【22】刘小枫.拯救与逍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24】池莉.上海电视周刊.

25】刘慧英.走出男性传统的樊篱一一文学中男性意识的批判【M】.北京:三联

37

池莉小说论

书店,1996,5.

[29】剐川鄂.池莉作品的100处硬伤.池莉论(第六部分)【M】.武汉:湖北

人民出版社,2000,10.

[30】旷新年.写在当代文学边上.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9.

[31]蔡翔.日常生活的诗性消解.上海:学林出版社,1994.

消防安全作文-关于珍惜时间的诗

池莉小说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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