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费尔德

谁是哈特费尔德？----村上春树〈且听风吟〉

⽂章的写法，我⼤多——或者应该说高德荣 ⼏乎全部——是从哈特费尔德那⾥学得的。不幸的是，

哈特费尔德本⼈在所有的意义上却是个⽆可救药的作家。

-------村上春树〈且听风吟〉

如同在〈挪威的森林〉中，村上借着⼈物之⼝⼤量的提到菲茨杰拉德的名字，在他的〈且听

风吟〉中，他从⼀开篇就⼤量的提到⼀个叫哈特费尔德的美国作家。不但说⾃⼰⽂章的写法

⼏乎全部从他那来，⽽且还在⼩说中⼤段的引述了哈特费尔德的话语和著作的介绍。菲茨杰

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我还是读过的，⽽对这位哈特费尔德先⽣此前我连听都没有听说

过。

说⾃⼰师承于哈⽒，但是村上⼜在⼩说中给他这样⼀个评价，感觉好似⽭盾？“⾏⽂诘齿聱

⽛，情节颠三倒四，⽴意浮浅稚拙。然⽽他却是少数⼏个能以⽂章为武器进⾏战⽃的⾮凡作

家之⼀。纵使同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与他同时代的作家相⽐，我想其战⽃姿态恐怕也毫不

⾊。遗憾的是，这个哈特费尔德直到最后也未能认清敌⼿的⾯⽬。这也正是所谓的⽆可救药

之处。”那他学到了什么？

除此以外，还有⼀个引起我特别兴趣的地⽅就是村上提到的哈⽒那个极富有个性的死法：他

将这种⽆可救药的战⽃锲⽽不舍地进⾏了8年零两个⽉，然后死了。1938年6⽉⼀

个晴朗的周⽇早晨，他右臂抱着希特勒画像，左⼿拿伞，从纽约摩天⼤楼的天台上纵⾝跳

下。同他⽣前⼀样，死时也没引起怎样的反响。

⼀切都让我很好奇：哈特费尔德到底是谁？

村上在〈且听风吟〉的最后给了我们这样⼀个关于哈特费尔德的简介，但是说真的我读了以

后仍然感到很困惑，有⼈说这个作家根本就是虚构的，⽬前我没办法核实。

最后再谈⼀下哈特费尔德。

哈特费尔德1909年⽣于俄亥俄州⼀个⼩镇，并在那⾥长⼤。⽗亲是位沉默寡⾔的电信技师，母亲是善于占⼘和烧制甜饼的

⾝体微胖的妇⼥。哈特费尔德⽣性抑郁，少年时代没有⼀个朋友，每有时间就流览内容滑稽的书刊和⼤众性杂志，吃母亲做的

甜饼，如此从⾼中毕业。毕业后他在隔水炖鸡汤 镇上的邮局⼯作，但时间不长。从这时开始，他确信只有当⼩说家才是⾃⼰的唯⼀出路。

他的第五个短篇《⽡安德．泰⽽兹》的印⾏是在1930年，稿费20美元。第⼆年整⼀年时间⾥，他每⽉平均写7万字，转年达

10万字以上，去世前⼀年已是15万字。据说他每半年便要更换⼀部莱⽶顿打字机。

他的⼩说⼏乎全是冒险和妖怪精灵⽅⾯的，⼆者融为⼀炉的有《冒险⼉华尔德》系列贩卖毒品罪 ⼩说。这是他最受欢迎的作品，共有

42部。在那⾥边，华尔德死了3次，杀了5000个敌⼈，同包括⽕星⼥⼈在内的375个⼥⼦发⽣了性关系。其中⼏部我们可以读

到译作。

哈特费尔德憎恶的对象委实相当之多：邮局、⾼中、出版社、胡excel柱状图 萝⼘、⼥⼈、狗……，数不胜数。⽽合他⼼意的则只有三

样：枪、猫和母亲烧制的甜饼。除去派拉蒙电影公司和FBI研究所，他所收藏的枪⽀恐怕是全美国最齐全的，除⾼射炮和装甲

炮以外⽆所不有。其中他最珍爱的是⼀把枪柄镶有珍珠的38⼝径连发式⼿枪，⾥⾯只装⼀发⼦弹，他经常挂在嘴上的话

是：“我迟早⽤它来给⾃⼰⼀发。兔子尾巴歇后语 ”

然⽽，当1938年他母亲去世之际，他特意赶到纽约爬上摩天⼤楼，从天台上⼀跃⽽下，像青蛙⼀样瘪瘪地摔死了。

按照他的遗嘱，其墓碑上引⽤了尼采这样⼀句话：

“⽩昼之光，岂知夜⾊之深。”

哈特费尔德，再次……

根据村上春树的简历，他成长的过程中⼤量的涉猎了外国⽂学，⽽对⽇本他本国的⽂学却不

感冒，在他12岁上初中的时候，他的家⼈每个⽉都让书店送来两本杂志，〈世界⽂学全集〉

和〈世界⽂学〉，所以外国⽂学对他创作的影响⼏乎是必然。荷马以后，对于⼀位成功的作

家来说，他成功前的⼈⽣⼀定有⼀个阶段是系统学习并⼤量阅读过很多作品的，并且从中受

到启⽰或找到师从者和创作⽅向的。

那么村上从哈⽒那⾥学到了什么？

“从事写⽂章这⼀作业，⾸先要确认⾃⼰同周遭事物之间的距离，所需要的不是感性，

⽽是尺度。”（《⼼情愉悦有何不好》1936年）

尺度确⽴的是什么，是⼈⽣在时间和空间之内的⼀种距离，在距离之上我们进⾏⼀种取舍。

选择是困难的，⽽舍弃也是困难的。

”于是我⼀只⼿拿尺，开始惶惶不安地张望周围的世界。那年⼤概是肯尼迪总统惨死的那

年，距今已有15年之久。这15年⾥我的确扔掉了很多很多东西。就像发动机出了故障的飞机

为减轻重量⽽甩掉货物、甩掉座椅、最后连可怜的男乘务员也甩掉⼀样。⼗五年⾥我舍弃了

⼀切，⾝上⼏乎⼀⽆所有。“

我喜欢村上作品中那些富有想像，幽默且包含机警的⽐喻。

⾄于这样做是否正确，我⽆从断定。⼼情变得痛快这点倒是确确实实的。然⽽每当我想到临

终时⾝上将剩何物，我便觉得格外恐惧。⼀旦付诸⽕炬，想必连⼀截残⾻也断难剩下。

死去的祖母常说，“⼼情抑郁的⼈只能做抑郁的梦，要是更加抑郁，连梦都不做的。”

祖母辞世的夜晚，我做的第⼀件事，是伸⼿把她的眼睑轻轻合拢。与此同时，她79年来所怀

有的梦，便如落在⼈⾏道上的夏⽇阵⾬⼀样悄然逝沧海桑田什么意思 去，了⽆遗痕了。

从哈特费尔德的⾃杀，到肯尼迪总统的死，再到⾃⼰祖母的死，这中死亡⽓息和忧伤基调从

⼩说的⼀开篇就已经奠定，并流淌到他后来的每⼀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