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启示——论冰波探索性童话中关于红色的隐喻
石诗瑶
【摘要】IntheexperimentalfairytaleswrittenbyBingBointhelateof
1980s,thefourworkssuchasblood-redspot、magiccolorandsoonshow
the"reappearanceofred",tercreatedanart
worldfullofrichmetaphor,andexpresdhisthoughtandexplorationof
lifeinmetaphorof"red"withauniquecognitiveway,fromthedepiction
ofitsimagetothepursuitoftheimplication,andthentotheexpressionof"
re并列式议论文 d"affectedbycomplexpsychologicalworld.%上世纪80年代末,在冰波创
作的一系列探索性童话中,《如血的红斑》、《神奇的颜色》等四部作品呈现出一
种较为独特的文体风格——"红色的复现"。经由对红色表层意象的描绘,到红色
意蕴层面的深入探求,再到复杂的心理世界对于红色表达的介入,作家构建了一个富
有隐喻意味的艺术世界,并以红色隐喻冻结窗口怎么设置 这种独特的认知方式表达了他对生命的思考
与探索。
【期刊名称】《昆明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2(034)001
【总页数】4页(P17-19,29)
【关键词】冰波;探索性童话;红色隐喻;生命本源;生命启示
【作者】石诗瑶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浙江金华321004
【正文语种】中文
【中图分类】I207.8
伟大的雕塑艺术家罗丹曾经这样回答学生对于设计过程的提问:“首先,我体验一
种强烈的感情,这种感情逐渐变得更为具体,并促使我为它造型。接着我便进行设
计阶段。”我国童话作家冰波在创作过程中对情感的重视正与罗丹相似。作为“抒
情派”代表,冰波的童话无论是早期明丽清新的艺术风格,还是近期对诙谐幽默的
美学追求,从中都可以触摸到一种流贯全篇的情绪波动。
在上世纪80年代末期,冰波调转笔锋创作了一系列探索性极强的实验童话,例如
《如血的红斑》、《蓝鲸的眼睛》、《神奇的颜色》、《狮子与苹果树》、《九叶
草》、《红纱巾》等等。在这些作品中,他尝试更多地关照创作主体的表达,在纯
情中介入深沉的理性思考,挟裹着作家对日常生活的哲学思索,突破对儿童文学情
节的单一结构面的追求,试图构造立体的文本形态,创造出一种更为宽阔的美学空
间。他说:“我希望,‘现代化’的童话,不但给少年带来轻松、快乐,同时,也
带来深沉、严肃,带来思想的弹性,带来对人生、对世界的思考。”[1]主题的
转变随之而虾籽面 来的是要求对多样叙述技巧、叙述语言的掌握。在这一批童话作品中,
作家大量地运用了隐喻象征的手法。值得注意的是,冰波高频地采用了色彩语言,
特别是红色的复现,在《如血的红斑》、《神奇的颜色》、《狮子与苹果树》、
《红纱巾》这四篇中有突出的呈现。作家用一抹重重的红色描绘出一幅完整的富有
隐喻意味的画卷,带来了独特的审美效果和哲学意蕴。本文选取这四篇童话作品作
为一个艺术整体,探讨冰波笔下的“红色”内蕴,加深我们对冰波这一时期童话作
品中呈现出的美学风格与哲学思辨的理解。
一、红色的可见世界
在本文所论述的对象作品中,红色承载着重要的隐喻功能。一般来说,隐喻是指通
过一种场域的“具象”事物认识存在另一场域的“抽象”事物,而创作者就在这两
个异质艺术空间之间构筑具有交互作用的关系网。“在由隐喻所产生的完整的结构
里,那些在现实标准上看似分离和仍然保持分离的成分,在外观特性的标准上则是
统一的。于是,隐喻从现实情境中蒸馏出生活的较为深层和基本的方面,惟其如此,
艺术才创造出现实的形象。”[2]75所以,红色的隐喻意义主要是从与之相关
联的诸多现实物象中表现出来。阿恩海姆提出:“颜色的表现性,来自于人们对颜
色的联想。”[3]作家往往凭借着个人的视觉经验与创作意图选择与塑造文本所
需的特定物象。在“红色”童话中,冰波把红色赋予纱巾、苹果、蝴蝶结、鸟喙上
的斑纹,如此,这些现实的客观存在就不再是日常的自然存在,当它们被作家放置
在一起时,就意味着在艺术世界里被加诸了特定的意义与功能。
第一,在这四篇童话中,与红色相关的意象无一例外都带有女性特质:由母狮幻为
的红苹果、红色的蝴蝶结、海鸥妈妈嘴上的红斑、与女孩儿生命相关的红纱巾。我
认为,对女性意象的选择与偏爱除了与作者个人的性格特质、语言风格有关之外,
服务于主题的表达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这不是作家无意识的选择,而是作品深层意
蕴所需的细节呈现。女性是生命的孕育者,是哺育的承担者,是无数艺术作品中美
的象征,是众生之中的一抹亮色。与男性相比,更能表现出与红色相似的温暖基调。
相似的例子,最经典的如《小红帽》。作为女孩儿的标志,创作者为其设定了一顶
“小红帽”,这一意象在现代理论的女性主义解读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反
映了青春期的活力与欲望。所以包涵女性特质的红色意象的设置在读者的接受过程
中,更容易暗示出其与生命的联系。
第二,四篇童话中,无论是红色的蝴蝶结、红苹果、红纱巾还是红斑,冰波全部都
给予它们完全一致的明喻意象,都说到红色是“火的颜色、血优美好词 的颜色、太阳的颜色”,甚至在同一作品中反复出现。首先,火、血、太阳是自然物中最原始、最久
远的存在,这种物象象征着生命的本源。在远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就对这三种物象
有着无上的崇拜:他们围坐在篝火前,火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或明或暗,一边
用火烤食食物以果腹,一边享受烈火带来的温暖,火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在残
酷的狩猎中,他们和野兽纷纷倒下,鲜血汩汩流出,满溢森林的土地,血与血交融,
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人的生存;祖先们并列跪于大地,双手合举,祈望太阳神的
护佑,渴望生命生生不息。即使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祖先生命的信息依旧印记在了
现代人的基因之中传承至今。其次,祖先对火、血、太阳的崇拜通过艺术的熔铸留
下了丰富的文学遗产,各个国家和民族的古代神话中都记录了有关它们的传说。例
如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偷取火种而遭受惩罚;我国的古代英雄伏羲降下雷
电,为早期人类启发火的用处;《山海经》中记载的羲和生了十个太阳,并且让它
们轮流在空中执勤,把光明与温暖送到人间。远古信息与现实生活的交融使我们产
生带有集体无意识的共同认知经验,看到红色,就会想到生命,我们体内流动着的
血液的红色就是生命本来的颜色。
与大多数隐喻作品不同的是,这四部作品中的红色不是被设为背景作为渲染气氛的
隐喻,也不是用以塑造人物形象的隐喻,而是作为故事发展的转折或者作为推动故
事发展的直接力量而独立存在,是文本中的聚焦点,情节的核心存在,它与生命有
着密切的联系。下文将会具体分析,与红色相关的意象作为对生命具有召唤功能的
隐密力量如何作用于艺术构造的意义世界。
二、隐匿在可见世界之下的生命启示
凡是追求艺术深度的文学作品是不会止步于语象层,仅仅满足于对形象表层的描摹。
“视觉的意象是一种感觉或者说知觉,但它也代表了,暗示了某种不可见的东西,
某种‘内在’的东西。”[4]红色作为视觉感知之一,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方
式。色彩心理学研究者认为“红色是一种具有强烈心理作用的色调,能起到煽动人情绪的作用”。黑格尔也曾经说过,红色看起来像“最具象的颜色”,它是饱满、
膨胀且充满力量的,具有容纳万物的气度,并能给人以精神刺激。在冰波看来,红
色也并不仅仅是一种有效的修辞方式,他发现其中的秘密,赋予其感情与意味,注
入作家个人对生命的思考和探索,由此增添了作品的哲学深度。
红色的世界就是冰波的心灵世界,当诸多意象被置于文本语境之中,我们便可窥见
我们能感知的可见世界之外的内涵,它是一组通向作家深奥的内宇宙与哲学空间的
神奇密码。
但是,这四篇童话从故事的外层结构来看是全然不同的,因此红色意象被置于不同
的文本环境中,作家赋予其各自独特的叙事功能,从而导向不同维度与生命相关的
思索。作家曾在作品中感叹那神奇的颜色——神奇如同生命的启示。
在《红纱巾》中,荒凉、寂静、萧索的山谷悬崖中孤零零地立着一棵丑陋的古树,
作为唯一的生命在这无色调的世界久久地凝固,而“生命,生命”是它唯一的期盼。
突然,古树的眼前一亮,一抹红色出现了,那是一块如神迹般的红纱巾,红得鲜艳、
美丽。它是生命的召唤者,它使远处的生命为之奔走:蚂蚁感到不安、激动;秃鹫浑
身战栗,它要“喷涌它们的激情,奉献它们的恋爱”[5]186;一群荒野的狼向红
纱巾奔来,它们聚合,在无声中完成了一个生命体的建构。在这具象的构建中,作
家似乎向我们暗示了大自然生命出现的历史。当少女复活,升上天空时,红纱巾随
之变成完整的一块,色彩也更鲜艳了,仿佛也是有生命的。红纱巾那浓稠的、厚重
的色彩具有使生物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它的出现彰显了生命世界神秘的召唤力量,
暗示了生命的价值在于奉献,同时也是生命本身内里的悸动。
《狮子与苹果树》中红色的设定不同于前者作为贯穿全文的核心主题,但仍然充当
情节中非常重要的推动力。荒野上,一只孤独的雄狮渴望陪伴,当母狮出现后,它
却发现失去了当初寻找、期盼时的激动。被雄狮无情抛弃的母狮,在流泪的地方站
成了一棵苹果树,它的心变成了一个鲜红的苹果。“那只红苹果红得像血、像夕阳”
[5]205,是咬一口就会流血的生命。正是这深刻的色调以及由此产生的强烈刺
激感重新召回了雄狮的理智,雄狮明白它之于母狮如同小王子之于狐狸,选择了驯
养,也就意味着赋予对象情感以及存在的意义。在雄狮不同寻常的目光中,母狮变
回了原形。虽然为了满足欲望拼命地寻找,但在得到的同时又总会失去些什么,而
感情是不可随意遗弃的,这就是生命历程中逃不脱的困境。从某种程度来说,“红
色的咬一口会流血的苹果”在这里暗示着内心的良知。
《神奇的颜色》中有一只生活在清幽山谷里的螃蟹,它被新娘头上扎着的一只大红
蝴蝶结吸引,它变得迷狂,心理涌动着一种不可遏止的欲望。那一朵神奇的红色有
一种强大的魔力,使其躁动不安,终至于失去了自我。然而,螃蟹的背在火的炙烧
下竟显现出那种神奇的颜色,原来它早已存在于螃蟹的身体里。这里纵然有对螃蟹
盲目地追求他物并丧失对自我价值认识的哀叹,也隐喻着个体在人生征程中,艰难
的自我认识与自我探寻。这也是人生不可逃脱的困境——生存困境与精神困境。
在这里,红色代表了一种生命存在的价值,象征着自我意识和身份体认。
在《如血的红斑》里,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在占据了自然的同时,也掠夺着其它动
物的生命。当化妆师剥夺了海鸥嘴上的红斑后,故事发生了急转,所有与红斑有关
的生命发生了变化:海鸥的身体变成薄薄的一片,“在空中惘然飘舞”,柔韧的长
翅“失去了往日的节升阳十一味丸 奏”;小家伙因为拒绝进食导致饥饿和疲惫,终至生命的陨一元一次方程公式 落;
与生命同在的口红,一霎间,全都褪去了。红斑与动物的生命相连,它是生命的信
息,是维系情感的锁链,是生命存在的标志。这颜色,属于活的生命,活的灵魂。
红色以不同形态的存在,寓言生命内里的性质;以富有灵魂的召唤,带来生命的启
示。作家选取单一的红色色块,构建了独特的美学视角与哲学空间。
三、作家心理机制作用下红色的裂变:生与死的双重走向
颜色对于文学作品的意义并不在于物理学层面所研究的光波在人类视觉神经上所起
的生理反应,而在于颜色在文本中表现出的隐喻价值。约翰米德尔顿穆里曾把隐喻称之为“主要是一种在我们身上激发起对我们最好称为精神特性朦胧而加强了的
知觉方式”[2]74。这一论断说明:在文学作品中,作家不会严格按照美术领域内
对色彩的界定来做描述,而是挟裹着主观情绪、感知、意识、经验等心理机制,由
此,色彩隐喻的意义趋向取决于来自作家个人认知经验的对于色彩的感知。
冰波在早期抒情童话的创作中大多采用贴近大自然的颜色词,清淡的白色、葱绿、
暖黄等等,很少像这几篇那样全篇贯穿浓重的单一红色。作家没有因为表达情感的
复杂就变幻色彩或者使多种色彩介入,简单的色调处理反而有助于表现作家深刻的
意绪及哲学思辨。红色是高度提纯的、未经调和带着原始色彩的基本颜色,时常与
火、血、太阳产生相关联想,红色使人感到兴奋、激动、迷狂。总的来说,红色暗
示出一种强烈的情绪表达,在对红色的极度特质的感知下,作家也做出了相应的心
理反应。
由于在人类的心理活动中,总是充满着矛盾冲突,各式各样的逻辑思维方式共生共
存。因着人类情感这样的多样性,对红色的感知随之呈现出双向度的特质。红色这
种具有极度特征的刺激在作家的艺术世界分裂为两种对立走向:建构与解构、付出
与占有、理智与迷狂。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话语来说,面对红色的召唤,生命体
有的表现出屈从动物本能、只满足情感欲望的伊底,有的代表把牛肉块 持理智的自我、超
自我。色彩学研究也认为“红色有非常丰富的变调可能,因为它可以在冷与暖、模
糊与清晰、明与暗之间进行广泛的变化,而不会毁坏它的红色特性。红色能够表现
出介乎于邪恶与崇高之间的各种效果。”[6]
在冰波的童话作品中,生命在这种神奇的、富有力量的色彩面前,表现出一种精神
趋向:它们浑身颤抖,它们不安,它们激动,集体陷入迷狂。那种颜色的浓稠搅动
生命的律动,打破持巧克力豆饼干 久的平静,激发无尽的欲望,它们感到一种吸引力的召唤,被
什么所鼓动。然而,来自生命的蛊惑导向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道路。所以,冰波给予
红色极端的书写:一面是生,一面是死。
一方面,红色带来的是温暖、激情、力量,对红色的追寻行为是在表达对生命的敬
畏和奉献,是一种神圣和心灵的净化。《红纱巾》里,动物们在红色的召唤中迷狂
了,但并没有失去自我,相反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它们不由自主地选
择为同一项事业而奉献,那就是构造一个新的生命体。蚂蚁献上延续家族生命的神
圣物——骨片,建筑了一副少女的骨架,秃鹫和狼从远方奔来,丰满它们面前这
具美丽的躯体。生命的魅力就在于他膨胀但不专制,而是向外延展。古树因为生命
的出现长出蓬勃的绿叶,褴褛的红纱巾成了完整的一块,它款款地飘起来,如同优
雅的少女。一切的生命都因为荒芜中的一抹红重生了。《狮子与苹果树》中雄狮在
消除孤独的同时,也失去了寻觅、祈望、骚动的心灵感受,它感到厌烦与束缚,它
绝然地抛弃了母狮。当母狮变成的如血的红苹果重新唤起了雄狮的意识时,那红色
唤起的是勇气与责任。
另一方面,是对红色负面极端力量的书写,极致的浓稠勾起了生命体对外物的侵占
欲望,红色的力量成为一种威胁。对红色的追求导致生命的解构和消弭,红色与死
亡连在了一起。《神奇的颜色》在其中表现得尤其突出哪怕 ,螃蟹在面对那一朵红色时
迷失了,它摆脱理智的约束,如痴如醉,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它存在的意义就在
于追寻那一朵红。为了狂热、愤怒、豪情、快感的宣泄,它把红蝴蝶结撕成碎片。
因为黑暗、干渴、饥饿,它的情感变得麻木,进而疯狂地咀嚼、吞咽自己的脚,最
终它吞噬了自己的生命,毁灭了自己。最后,所有的红色变为虚无,陷入黑暗。在
《如血的红斑》的最后,因为红斑失去了生命的载体,一切相关物也随之陨落。因
为掠夺,带来的结果不是获得或者增加,而是减少、是消失。
丰富的色彩世界也就是作家丰腴的心理世界,同时也能够外化为广阔的现实形象世
界。作者运用独特的视觉呈现方式为我们提供了新的解读视角,从色彩视角出发挖
掘出不同寻常的生命表达。色彩视角是独特的,但是也是局限的,为更广阔的阐释
空间设置了一定的障碍。优秀的作品需要更加宽容和开放的解读态度,而冰波探索童话的内涵是多元化的,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各种解读。在本文中,笔者选择从红色
隐喻入手,探究作家在可见的艺术世界之外的内涵外延,进入作家独特且深刻的内
心堂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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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波.窗下的树皮小屋[M].武汉: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
[6]约翰内斯伊顿.色彩艺术[M].杜定宇,译.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1999:123.
本文发布于:2023-04-14 00:33:36,感谢您对本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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