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苏教版全册文言文翻译

2024年3月29日发(作者：童冠贤)

《幼时记趣》

我回忆幼小的时候，（能睁大眼睛对着太阳，视力足以看得清极细小的东西。）见到细小的东西，肯定要细致视察它的花纹。（所以我时常有视察物体本身以外的乐趣。）

（夏天的蚊群飞鸣声像雷声一样，我私下里把它们比做群鹤在空中飘舞。）（心中想像的是鹤，那么或者成千、或者成百飘舞着的蚊子果真觉得它们是鹤了。）（我抬起头来观看这种景象，脖颈因此都僵硬了。）（有时）我又把蚊子留在白色的蚊帐里，用烟渐渐地喷它，使它冲着烟雾飞叫，（把这种情景）当做青云白鹤图来看，（果真就像鹤在云头上高亢地鸣叫，令人兴奋得连声叫好。）

在坑洼不平的土墙边，杂草丛生的花台旁，（我常常蹲下自己的身子，使身子及花台一样高，）定睛细看。把繁茂的杂草看作树林，把昆虫蚂蚁看成野兽，把泥土瓦砾突起的地方看作山丘，低洼的地方看成沟谷，想像在里面游历的情景，真感到心情安逸，自得其乐。

一天，看见两只虫子在草丛间相斗，我观看这一情景爱好正深厚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像推开大山，撞倒大树一般地闯了过来，原来是一只癞蛤蟆。（蛤蟆）舌头一伸，两只虫子就全

被吞进肚里。我那时年纪还小，正看得出神，不禁“唉呀”地惊叫一声，感到胆怯

来，捉住哈蟆，鞭打它几十下，把它赶到别的院子里去了。

《三峡》

；心神安定下在七百里长的三峡之中，两岸群山连绵，没有一点空缺的地方。重重叠叠的岩峰像屏障一样，遮盖住蓝天和太阳。（假设不是正午和半夜，是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的。）（到了夏天，江水漫上山陵，顺流而下逆流而上的航路都阻隔断了。）有皇帝的吩咐要紧急传达，有时早上从白帝城动身，黄昏就到了江陵，这中间有一千二百里，即使是骑着奔驰的快马，驾着风，也不如船行得快啊。春冬季节，白色的急流，盘旋着清波；碧绿的深潭，映出了（山石林木的）倒影。极高的山峰上长着很多奇形怪状的古柏，悬挂着的泉水瀑布，从它们中间飞泻、冲荡下来，（水清，树茂，山高，草盛，实在是兴趣无穷。）（每到秋雨初晴或降霜的早晨，树林山涧里一片凉爽宁静，）常常有一些高处的猿猴拉长了声音在叫，叫声连绵不断，音调凄凉怪异，在空荡的山谷里传来回声，哀痛宛转，很长时间才消逝。所以打鱼的人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赵普》

赵普年轻时，熟识官吏事务，他学问少，等到做了宰相，太祖常拿读书这件事来劝他。（他）晚年读书很勤奋，每次回到自己的住宅，（关上门翻开书箱拿书， 成天在读书。）（等到第二天办理政务，处理决断特别快。）（他）死后 ，家里人翻开书箱一看，原来是一部《论语》啊。

赵普性情镇静肃穆刚正，尽管对人常嫉妒苛刻，（但他能把天下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宋朝初年，在宰相职位的人大多过分拘束且遇事静默无语。赵普却刚毅坚决，没有人能及他相比。曾经推荐某人担当某官，宋太祖没有用。赵普第二天又上奏恳求启用此人。太祖还是没用。第三天，赵普还是上奏这个人，（太祖生气了，把奏章撕碎扔在地上，）（赵普脸色不改，跪在地上捡起碎奏章带回了家。）（过些日子，他把碎奏章粘补好，再次像当时一样上奏。）（宋太祖这才醒悟，最终任用了这个人。）

《黔之驴》

黔地没有驴子，有个宠爱多事的人用船运载了一头驴进入黔地。运到后却没有什么用途，便把它放置在山下。（老虎见到它，一看原来是个宏大的动物，就把它当作了奇妙的东西。）（老虎躲藏在树林中偷看驴，渐渐地走出来接近它，）当心慎重，不理解它是个什么东西。

一天，驴子一声长鸣，（老虎特别胆怯 ，逃到远处，认为驴子将要咬自己，特别恐惊。）（然而老虎来来往往地视察它，觉得驴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似的；）（老虎渐渐地习惯了它的叫声，又靠近它前前后后地走动，但始终不敢扑击驴。）老虎又渐渐靠近了驴子，看法更为随意，并带有戏弄的意味，碰一碰它，靠一靠它，撞一撞它，冒犯它一下。 驴禁不住发怒，用蹄子踢老虎。

老虎因此很兴奋，盘算此事说：“驴子的本事只不过如此罢了！”于是跳动起来，大声吼叫，咬断驴的喉咙，吃完了它的肉，才离去。

《黄鹤楼》

鄂州城的西南角上，有—座黄鹤楼。《图经》上说：“三国时代蜀汉大将费讳成了仙人，曾经骑着黄鹤返回到这里休息，于是就用‘黄鹤’命名这座楼。”有关这件事记载在《神仙传》上，有关事迹还保存在《述异志》上。观看这屹立着的楼宇，高高屹立，特别宏伟。它顶端靠着银河，底部接近大江：（两层屋檐，飞檐像鸟翼高翘在房舍之上，四面的大门高大宽阔；）（坐在楼上，可以远眺城乡风光，低下头可以拍击云气和烟雾）：这里也是楚地吴地山川胜迹中的最美的地方。

《于园》

于园在瓜洲停船的地方，地名叫五里铺，是一个名叫于五的富人所建立的园子。假设不是有地位的人投下名帖，这座园子门上的钥匙是不会拿出来翻开门锁开门迎客的。葆生的叔父在瓜洲任同知，带我前往于园，于园主人到处热忱的款待我们。

这座园子里没有其他奇妙的地方，奇就奇在用石块堆成的假山。堂屋前面是用石块垒成的斜坡，斜坡高两丈，上面栽种了几棵果子松，沿坡栽种了牡丹、芍药，人不可以到上面去，这里因没有空隙、满满当当而奇妙。后面的厅堂接近大池塘，池塘里有奇妙的山峰和极陡峭的沟壑，直上直下，人们行走在池塘的底部，抬头仰视池塘中的莲花反而似乎在天上，这里又因空旷而奇妙。卧房的栏杆外面，有一条山沟盘旋而下，似乎螺蛳盘旋形贝壳，这里因阴暗深远而奇妙。再向后，有一座水阁，长长的，形态像小船。这座阁子横跨在小河上，阁子的四周，矮小的灌木覆盖丛生，鸟儿在这里唧唧喳喳，似乎在深山密林之中，（人们坐在阁子里，这里的境界给人舒坦、碧绿、幽深之感。）（瓜洲的很多园林亭榭，都是凭借假山而知名声，这样的假山石安置于园之中，就不会使人不满足了。）

《晏子使楚》

晏子将要出访（到）楚国去。楚王听到这个消息，对身边的侍臣说：“晏婴是齐国擅长辞令的人，如今（他）将要来了，我想羞辱他一下，用什么方法呢？”侍臣答复说：“当他到来的时候，请允许我们绑着一个人从大王面前走过。大王（就）问：‘这是做什么的人？’我们就答复说：‘是齐国人。’大王再问：‘犯了什么罪？’我们答复说：‘他犯了偷窃罪。’”

晏子来了，楚王请晏子喝酒，酒喝得正兴奋的时候，两个小官吏绑着一个人走到楚王面前。楚王问道：“绑着的人是干什么的？’（小官吏）答复说：“是齐国人，犯了偷窃罪。”楚王瞟着晏子说：“齐国人原来就擅长偷东西的吗？”晏子分开席位答复说：“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橘树生长在淮河以南的地方就是橘树，生长在淮河以北的地方就变成枳了，只是叶子的形态很相像，它们果实的味道完全不同。之所以这样的缘由是什么会呢？是水土条件不一样啊。如今老百姓生长在齐国不偷东西，到了楚国就偷东西，莫非是楚国的水土使得老百姓擅长偷东西吗？”楚王笑着说：“圣人不是能同他开玩笑的，我反而自讨没趣了。”

《人琴俱亡》

王子猷、王子敬都病得很重，子敬先去世了。王子猷问手下的人说：“为什么总听不到（子敬的）消息？这（肯定）是他已经死了。”（说话时完全不哀痛。）（就要轿子来去探望丧事，一路上都没有哭。）

子敬始终宠爱弹琴，（子猷）始终走进去坐在灵床上，拿过子敬的琴来弹，几根弦的声音已经不协调了，（子猷）把琴扔在地上说：“子敬啊，子敬啊，你人和琴都死了！”于是痛哭了很久，几乎要昏过去。过了一个多月，（子猷）也去世了。

《小石潭记》

从小丘向西走一百二十步，隔着竹林听见水声，像人身上佩带的玉珮玉环相碰撞发出的声音，（我）心里很宠爱它。伐砍竹子开出一条小路，往下见到一个小水潭，潭水特殊澄澈透亮。（潭）用整块石头作潭底，靠近岸边的地方，石底有些局部翻卷过来露出水面，成为坻、屿、嵁、岩等各种不同的形态。青葱的树木，翠绿的藤蔓，覆盖着，缠围着，摇动着，连缀着，参差不齐，随风飘动。

（石潭里的鱼大约有一百来条，都似乎在空中游动，什么依托都没有似的。）（阳光向下始终照耀到潭底，鱼的影子映在水底的石面上，）（鱼影呆呆地纹丝不动；突然间向远处游去了。来来往往，轻快灵敏，）似乎跟游人一起逗乐。

向水潭的西南方向望去，（溪流像北斗七星那样曲折，像蛇爬行那样弯曲，一段看得见，一段又看不见。）（那石岸的形态像狗的牙齿那样互相交织，不能知道溪水的源头。）

我坐在石潭边上，四周有竹子树林围围着，静静静的没有其别人，使人感到心神凄凉，寒气透骨，宁静极了，幽深极了。因为那种环境过于冷清，不能长时间地停留，于是就记这番景致离去了。

一同去巡游的人，吴武陵、龚古，我的弟弟宗玄。我带着一同去的，有姓崔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名叫恕己，一个名叫奉壹。

《记承天寺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里，（我）解开衣服准备睡觉，看见月光照进堂屋的门户，我便很兴奋地起来走动。想到没有可以共同游乐的人，于是（我）就到承天寺找张怀民。张怀民也没有睡，我们

便一起在庭院里漫步。

月光洒满庭院，犹如积水自上而下充溢院落，澄澈透亮，水中水藻、荇菜穿插错杂，原来那是竹子、柏树的影子。

哪个夜晚没有月色？哪个地方没有竹子和柏树？只不过少有像我们两个这样的闲人不罢了。

《马说》

世上有了伯乐，然后才会有千里马。千里马常常有，可是伯乐不会常常有。所以即使知名马，也只是辱没在马夫的手里，和一般的马一同死在马厩里，不把它称作千里马。

（日行千里的马，吃一顿有时能吃尽食料一石。）（喂马的人不知道它能日行千里，把它当作一般马来喂养。）这样的马，虽然有日行千里的才能，但是吃不饱，力气缺乏，才能和特长也就显现不出来。想要跟一般的马一样尚且不行能，又怎么能要求它日行千里呢？

驱使它不能根据正确的方法；喂养它又不能充分发挥它的才能；它叫，却不能通晓它的意思，拿着鞭子，面对着千里马说：天下没有千里马！”唉！莫非真的没有千里马吗？唯恐是真不相识千里马吧！

《陋室铭》

山不在于高，有仙人就知名了。水不在于深，有了龙就灵验了。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只是我的品德高尚（也就不感到简陋了）。 苔藓痕迹碧绿，长到台阶上；草色青葱，映入竹帘里。 到这里谈笑的都是渊博的高校者，交往的没有学问浅薄的人。可以弹奏不加修饰的琴，阅读泥金书写的佛经。没有奏乐的声音扰乱耳鼓，也没有官府的公文来使身体劳累。南阳有诸葛亮的草庐，西蜀有扬子云的亭子。孔子说：“有什么简陋的呢？”

《活板》

用雕版印刷书籍，唐朝人还没有大规模地做这种事。五代的 时候才（用雕版）印刷五经，以后的经典文献就都是雕板印刷的本子了。

宋朝庆历年间，有个叫毕昇的平民，又独创了活字版(印刷)。它的方法是：用黏土刻字，字模薄得像铜钱边缘似的，（每个字刻成一个字模，用火来烧使它坚硬。）（先设置一块铁板，在它的上面用松脂、蜡混合纸灰这一类东西盖在铁板上。）想要印刷，就把一个铁框子放在铁板上面，便在铁框内密密地排上字模，排满了一铁框就成为一块印版，把它拿到火上烘烤；待铁板上的

药物稍稍熔化，就用一块平板按在字模上面，那么字模就像磨刀石那样平。假设只印刷三两本，不能算是简便；假设印刷几十乃至成百上千本，那就极其快速。印刷时通常制作两块铁板，这一块在印刷，那一块板已另外在排字了，这一块板印刷才完，第二板已经准备好了，两块互相交替运用，极短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每一个字都有好几个字模，像“之”“也”等字，每个字有二十多个印模，用来准备同一版内有重复的字。不用时，就用纸贴上标签，每一个韵部制做一个标签，用木格子把它们贮存起来。遇到平常没有准备的有生僻字，随即刻制，用草烧火烤，一会儿就能制胜利。

不用木料制作字模的缘由，是因为木料的纹理有疏有密，一沾水就会变得凹凸不平，再加上木刻的字会和药物粘在一起，（拆板时）拿不下来，不像用胶泥烧制的字模，印完后再用火一烤，使药物熔化，用手轻轻一擦，那些字模就会自己掉下来，一点也不会被药物弄脏。

毕昇死后，他的字模被我们的堂兄弟和侄儿们得到，到今日还珍贵地保藏着。

《核舟记》

明朝有个特殊技艺的人名字叫王叔远，他可以用直径一寸的细小圆形木块，雕刻出宫殿，杯、盘、碗、碟等生活用具，人物，以致飞鸟走兽，树木石头，（没有一件不是根据木头原来的样子

模拟那些东西的形态，各有各的神情姿态。）（王叔远曾经送给我一只用桃核雕刻的小船，刻的是苏轼乘船游赤壁。）

船从头到尾大约八分多长，大约有两颗黄米粒那么高。中间高起而开敞的局部是船舱，用箬竹叶做成的船篷覆盖着它。旁边开着小窗，左边右边各有四扇，共计八扇。翻开窗户来看，雕刻着花纹的栏杆左右相对。关上窗户，就看到右边刻着“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八个字，左边刻着“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八个字，用石青涂在刻着字的凹处。

船头坐着三个人，中间戴着高高帽子、胡须浓密的人是苏东坡，佛印位于 右边，黄鲁直位于 左边。苏东坡、黄鲁直共同焋着一幅书画长卷。苏东坡用右手拿着画幅的右端，左手轻按在鲁直的背上。鲁直左手拿着画幅的左端，右手指着画幅，似乎在说什么似的。苏东坡露出右脚，黄鲁直露出左脚，身子都略微侧斜着，（他们 的互相靠近的两膝，都被遮挡在手卷下边的衣褶里。）（佛印和尚极像弥勒佛，袒着胸脯，露出乳头，抬头仰视，神情跟苏、黄不相类似。）佛印卧倒右膝，弯曲着右臂支撑在船上，并竖起他的左膝，左臂挂着一串念珠靠着左膝上——念珠简直可以一粒粒清清晰楚地数出来。

船尾横放着一支船桨。船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名撑船的人。位于右边的撑船的人梳着椎形的发髻，仰着脸，左手靠着一根横木，右手扳着右脚趾头，似乎大声呼叫的样子。位于左边的撑船的人，右手拿着一把蒲葵扇，左手摩挲着炉子，炉上有一把水壶，那个人目光正视着茶炉，神色安静，似乎在听茶水声音似的。

那只船的船底稍平，就在上面刻上了名字，文字是“天启壬戌秋日，虞山王毅叔远甫刻”，（字迹）细小得像蚊子脚，笔划清清晰楚， 颜色是黑的。还刻着一方篆文图章，文字是：“初平山人”，字的颜色是红的。

总计一只核舟上，刻有五个人；刻了八扇窗；刻有箬竹叶做的船篷、船桨、火炉、水壶、手卷、念珠各一件；对联、题名和图章的篆字，刻的文字共三十四个。可是计算它的长度，竟然还不满一寸。原来是选择桃核中长而窄的雕刻成的。嘻，这技艺也真灵活奇异啊。

《口技》

京城里有一个擅长口技的人。正赶上（一家）大摆宴席请客，在客厅的东北角，安放了一架八尺宽的屏风，表演口技的艺人坐在屏风后面，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把扇子、一块醒木罢了。众多的客人相聚而坐。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屏风后面醒木一拍，全场静静静的，没有一个敢高声说话。

远远听到深巷里传来一阵狗叫，随即就有一个妇人被惊醒，打呵欠、伸懒腰，她的丈夫说着梦话。不久，小儿子醒了，大声啼哭。丈夫也醒了。妇人抚慰着小儿子，给他喂奶，小儿子含着奶头啼哭，妇人拍着哼着哄他睡觉。接着大儿子也醒了，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在这时候，妇人用手拍小儿子的声音，嘴里哼唱哄孩子入睡的声音，小孩子含着奶头啼哭的声音，大儿子刚刚醒来说话的声音，丈夫呵斥大儿子的声音，同时一起发出，各种妙处都具备。 全场来宾没有一个不伸长了颈项，侧着眼睛看，微笑着，静默地赞美着，认为妙到了极点！

没有多久，丈夫打起呼噜，妇人拍孩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渐渐停顿了。隐隐地听到有老鼠悉悉索索，盆碗器物倾斜翻到，妇人在梦中咳嗽的声音。来宾们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渐渐坐端正了。

突然有一个人大声喊：“失火啦！”随即丈夫起来大喊，妻子也起来跟着大喊，两个孩子齐声啼哭。一会儿，成百上千的人大喊，成百上千的孩子号哭，成百上千的狗狂叫。中间夹杂着劈里啪啦房屋倒塌的声音，烈火燃烧的爆烈声，呼呼的风声，成百上千种声音一齐响起来；还夹杂着成百上千人的呼救声，一齐用力拉倒着火房屋的呼喊声，抢救东西的声音，泼水灭火的声音。但凡（在这种状况下）应当有的声音，没有一样没有。（即使一个人有一百只手，一只手上有一百个指头，也不能指明其中的任何一种声音；即使一个人有一百张嘴，一张嘴有一百条舌头，也不能说出其中的任何一处。）（在这时候客人们没有一个不变了脸色，分开座位，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两条腿哆哆嗦嗦，几乎想要抢先逃跑。）

突然醒木一拍，全部声响全部消逝。撤去屏风一看，只有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把扇子、一块醒木罢了。

《送东阳马生序 》

我小时候就特殊爱好读书，家里穷，没有方法买到书来看，常常向有藏书的人家去借，（借来就）亲自用笔抄写，计算着约定的日子（按时）归还。（有时）天气特别寒冷，砚池里（的水）结成很硬的冰，手指（冻僵）不能弯曲伸直，也不放松抄书，抄完后就跑着去送还书，不敢略微超过约定的期限，因此，人家多数情愿把书借给我，我于是可以读到各种各样的书籍。已经成年后，更加仰慕圣贤的学说。又担忧没有才学渊博的教师、名人和他们交游，曾经跑到百里之外，捧着经书向当地有学问的前辈请教。那位前辈道德高，声望重，学生们挤满了他的屋子，但他却从来没有略微把话说得柔软一些，把脸色放温柔一些。我站在他的身边，提出疑难，询问道理，弯着身子，侧着耳朵请教； 有时遇到他训斥，（我的）看法更加恭敬，礼节更加周到，不敢说一句话辩白；等到他兴奋了，就又去请教。所以我虽愚笨，但最终可以有所收获。当我去求师的时候，背着书箱，拖着破鞋子，走在深山大谷里，寒冷的冬天，寒风凛冽，积雪有几尺深，脚上的皮肤因寒冷枯燥而裂开，（我）还不知道，到了书馆，四肢冻得僵硬了，不能动弹，女仆拿来热水给我浇洗，用被子围着盖着我，很长时间才温煦过来。寄宿在旅店，主人每天供应两顿饭，没有簇新肥美的味道的享受。和我在一个书馆的同学们都穿着绣花的丝绸衣服，带着用红缨和宝石装饰的帽子，腰间挂着白玉制成的

环，左边带着佩刀，右边挂着香袋，荣耀照人，就像神仙一样；我却穿着破旧的衣服，生活在他们中间，一点没有艳羡他们的心思。因为心中有足以快乐的事，就不觉得吃的穿的不如别人了。我求学时的勤奋及艰辛的状况，大体就是这样。

如今在太学里学习的各个学生，朝廷每天有米粮供应，父母每年给（他们）冬夏的衣服，没有受冻挨饿的担忧；坐在大厦里面读书，再没有奔跑的劳累了；有司业、博士做他们的教师，没有问题得不到答复、要求得不到满足的，但凡应当有的书皆集中在这里，不必像我那样动手抄写，要向别人借来书才看的到。他们的学业假设有不精通的地方，德行假设有不成器的地方，不是天资低下，就是专心不如我专一罢了，哪里是别人的过失呢？

东阳县的马君则在太学里读书已经两年了，同辈的人很赞扬他的贤能。我到京城朝见皇帝，马生以同乡晚辈的身份拜见我。写了一封长信作为表示敬意的见面的礼物，言辞很流畅、通达。同他辩论问题，言语温柔而脸色平和。他自己说少年时在学习上专心很劳苦。

这可以说是擅长学习的了。他将要回家，探望他的父母，因此，我讲讲求学的困难来告知他。

《陈涉世家》

陈胜是阳城人，字涉，吴广是阳夏人，字叔。陈胜年轻时，曾同别人一道被人家雇佣耕地。（有一次）他停顿耕作走到田埂上，因悲观而叹恨了好久，说：“假设有一天谁富贵了，彼此不要遗忘。”雇工们笑着答复说：“你是给人家产雇工的，哪能富贵呢？”陈胜长叹了一声说：“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秦始皇二帝元年七月，朝廷征发九百名贫困百姓去驻守渔阳，临时停驻在大泽乡。陈胜、吴广都被编进戍边的队伍里，并担当领队。恰巧遇到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不能按期到达渔阳。误了期限，根据（秦朝）的法律都要被砍头。陈胜、吴广就商议说：“如今逃跑也是死，发动起义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好吗？”陈胜说：“全国百姓苦于秦朝的统治已经好久了。我听说二世是（秦始皇）的小儿子，不应当继位做皇帝，应当继位做皇帝的是公子扶苏。扶苏因为屡次劝告（秦始皇）的原因，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如今有人听说扶苏没有罪，二世却把他杀死了。百姓们大多听说他很贤明，但不知道他已经死了。项燕是楚国大将，屡次立下战功，有爱惜士兵，楚国人很爱怜他。有人认为他死了，有人认为他已经逃走了。如今果真把我们的人假称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队伍，向天下人提倡反秦，应当有很多响应的人。”吴广认为他讲得很对。于是就去占卜。占卜

的人知道他们的意图，说：“你们要做的事都能胜利，并且能建立功业。然而你们还是把事情向鬼神问一下吧！陈胜、吴广听了很兴奋，考虑（占卜人所说的）卜鬼（这件事的用意）”,说 ：“这是叫我们利用鬼神来威服众人罢了。”于是就用丹砂在绸子上写“陈胜王”三个字，放在别人所捕获的鱼的肚子里。士兵们买鱼煮了吃，发觉鱼肚子里（绸子上）写的字，原来就认为这件事怪异了。（陈胜）又暗中派吴广到驻地旁的丛林里的神庙中，夜里用竹覆盖着火，又装作狐狸嗥叫（向士兵）喊道：“大楚要复兴，陈胜要称王。”士兵们夜里都很胆怯 。第二天，士兵们到处议论（晚上发生的事），都指指引点地看着陈胜。

吴广待人一向很好，戍卒多情愿听他派遣，（一天）押送戍卒的军官喝醉了，吴广有意再三说想逃，来激怒军官，使（军官）责辱他，借此来激怒吴广的部下，军官果真用竹板子打吴广。军官拔出剑（想杀吴广），吴广跳起来夺下剑杀死了那个军官。陈胜帮助吴广，一同杀死了两个军官。（陈胜）召集并号令所属的士兵说：“你们诸位遇上大雨，都已误了期限，误了期限该判杀头。即使仅能免于斩刑，而戍守边疆的人中原来十个就要死掉六七个。 大丈夫不死罢了，要死就要（干大事）成就大的名声啊，王侯将相莫非有天生的贵种吗！”属下的士兵都说：“（情愿）听从（你的）号令。”

于是他们就假称是公子扶苏和相燕的的队伍，为的是依从人民的愿望。他们露出右臂（作为起义的标记），号称大楚。（用土）筑成高台上宣誓，用（被杀死的两个）军官的头祭天。陈胜立自己为将军，吴广担当都尉。起义军攻下大泽乡，搜集大泽乡的义军攻打蕲县。蕲县攻下后，（陈胜）就派符离人葛婴率领士兵攻打蕲县以东的地方。攻打铚、酂、苦、柘、谯，都攻打下来了，他们行军中沿路收纳兵员。等到到达陈县，已有战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人，士兵好几万人。攻打陈县（时），郡守、县令都不在（城内），只有守丞带兵在城门洞里和义军交战。（守丞）不能取胜，被杀死了，起义军就进城占据了陈县。过了几天，陈胜传令召集当地管教化的乡官和有声望的人一起来集会议事。乡官和有声望的人都说：“将军亲自穿着铁甲，手里拿着锋利的武器，讨伐昏庸无道的暴君，诛灭凶残暴虐的秦王，重建楚国，论功绩应当称王。”于是陈胜被拥护做了王，定国号叫“张楚”。在这时候，各郡县苦于秦朝官吏压迫的人，都纷纷起来响应陈胜（的号召）。

《桃花源记》

东晋孝武帝太元年间，有个武陵人靠捕鱼为生。（一次，渔人划着船）沿着小溪往前行，遗忘了路程的远近。突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溪水岸几百步以内，中间没有别的树木，（芳香的青草，鲜

嫩美丽，地上落花繁多。）（渔人对见到的景象感到特别惊诧。）渔人又向前划去，想要走到林子的终点。

桃花林在溪水发源的地方没有了，（在那里）便看到一座山，山边有一个小洞，洞里隐隐隐约似乎有光。渔人就离船上岸，从小洞口进入。洞口起初很狭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渔人又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由狭隘幽暗而变为开阔光明。土地平坦开阔，房屋整整齐齐，有肥沃的田地，幽美的池塘、桑树竹子之类。 田间小路交织相通，（村落间）能互相听见鸡鸣狗叫得声音。

村里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耕种劳作的人，男男女女的穿着，完全像桃花源外的世人。老人和小孩，都高兴奋兴，自得其乐。

（桃花源中人）一见渔人，竟然大为惊异，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渔人一一作了答复。人们就把渔人邀请到自己家里，摆酒杀鸡做饭，殷勤款待。村里人听说来了这么一个客人，都赶来打听消息。他们自己说，他们的祖先为了躲避秦朝的祸乱，带着妻子儿女和同乡人，来到这个及世隔绝的地方，再也没有出去，于是就同外界隔绝了。 （桃源人）问渔人，如今是什么朝代，（他们）竟然不知道有汉朝，更不必说魏朝和晋朝了。 这个渔人一一地为（桃花源中的人）具体地诉说所见所闻，

他们听了都惊羡可惜。其余的人又各自邀请渔人到他们家里去，都拿出酒菜饭食来款待他。渔人逗留了几天，告辞回去。这里的人告知渔人说：“这里的状况不值得对外边的人说啊。”

渔人出了山洞以后，找到了他的船，就沿着从前的路回去，一路上到处标上记号。渔人到武陵郡，便去拜见太守，把进出桃花源的状况作了禀报。太守马上派人伴同渔人前往，渔人他们找寻从前所做的标记，结果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原来通向桃花源的路了。

南阳有个刘子骥，是位清高的隐士，听到这个消息，兴趣盎然地准备前往桃花源。没有实现，不久就病死了。从今以后，就不在有探访桃花源的人了。

《及朱元思书》

风停了，烟雾都消散尽净，高爽晴空一尘不染，及青青远山融为一色。我乘着船顺着江流飘飘荡荡，为所欲为任船所至欣赏景物。从富阳到桐庐，一百里左右，奇山异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景。

江水都呈青绿色，深深的江水澄澈见底。游动着的鱼儿和细小的石子，始终看下去，可以看得很清晰，毫无障碍。湍急的水流比箭还要快，猛烈的巨浪就像奔腾的骏马。夹江两岸的高山上，都

生长着耐寒常绿的树木；高山凭依着山势争着向上伸展，仿佛是在比着高远；群山竞争着高耸，笔直地向上，形成多数个山峰。泉水飞溅在山石之上，发出清越的泠泠之声。百鸟互相和鸣，鸣叫嘤嘤，和谐好听。蝉许久地叫个不停，猿猴长时间地叫个不断。像老鹰飞到天上为名利竭力追求高位的人，看到这些雄奇的顶峰，追逐名利的心就安静下来；那些办理政务的人，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就会流连忘返。横斜的树枝在上面遮挡着，即使在白天，也还像黄昏时那样阴暗；稀疏的枝条交相掩映，有时也可以见到阳光。

《捕蛇者说》

永州的野外生长一种奇妙的蛇，黑底子白花纹；

它遇到草木，草木全都枯死；假设咬了人，没有抵挡蛇毒的方法。然而得到它，把它晾干作为药饵，可以用来治好麻风病、手脚弯曲不能伸展的病、肿颈项病和恶疮，除去坏死的肌肉，杀死各种寄生虫。起初，太医用皇帝的吩咐征集这种蛇，每年征收蛇两次，招募可以捕蛇的人，（准许用蛇）抵他的赋税。永州的老百姓都争先恐后去做（捕蛇）这个差事。

有个姓蒋的人，独占这种（捕蛇而不纳税）好处已经三代了。问他，他却说：“我的祖父死在捕蛇这件事上，我的父亲也死在这件事上，如今我继承做这件事已有十二年了，险些送命也有好几次了。”他说这些话，脸上似乎很悲伤的样子。

我怜悯他，并且说：“你怨恨这个差事吗？我准备告知管政事的地方官，更换你的差事，复原你的赋税，那怎么样呢？”

姓蒋的人特别哀痛，眼泪汪汪，夺眶而出，说道：“你要哀怜我使我活下去吗？”然而我干这个差事的不幸，还比不上复原我的赋税的不幸那么厉害呢。假使从前我不干这个差事，就早已困苦不堪了。自从我家三代住在这个乡里，一年一年算到如今已经六十年了。可是乡邻们的生活一每天窘迫，把他们土地上消费出来的都拿出去了，把他们家里的收入也都拿出去了，（被苛捐所迫）大家哭着喊着辗转迁移，又饥又渴，（劳累得）跌倒在地，顶着狂风暴雨，冒着寒冷酷暑，呼吸着时疫的毒气，到处是死人成堆。从前和我祖父住在一起的，如今十家剩下不到一家了；和我父亲住在一起的人，如今十家剩不到二三家了；同我一起住了十二年的，如今十家剩不到四五家了。（那些人家）不是人死光就是逃荒去了。可是我靠着捕蛇单独活了下来。凶暴的官吏来到我们乡里，到处吵嚷叫

喊，到处骚扰。那种热闹着使人胆怯 的情形，即使是鸡狗也不得安静啊。我心惊胆战地起来，看看那瓦缸，我的蛇还在，才放心地睡。我当心地喂养它，到规定的时间把它献上去，回来后就很有味地吃着那些从土地上消费出来的东西，来过完我的岁月。我一年中冒死亡威逼只有两次，其余时间，就快愉快活地过安乐的日子。哪里像我的乡邻们那样每天有死亡的威逼呢！如今我即使死在捕蛇这个差使上，比起我的乡邻来，就已经死在后了，我又怎么敢怨恨（这差使）呢？

我听了更加哀思，孔子说：“苛酷的统治比老虎还要凶啊。”我曾经疑心过这句话，如今从蒋家的遭受来看，还是真实可信的。唉！谁知道搜刮老百姓的毒害有比这毒蛇更厉害的呢！因此我写了这篇“说”，用来期盼那些考察民情的人得到它。

《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天，滕子京降职到岳州做太守。到了第二年，政事顺当，百姓和乐，各种荒废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了。于是重新修建岳阳楼，扩大它旧有的规模，把唐代和当今贤士名人的诗赋刻在上面 。叮嘱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

我看那巴陵郡的好风光，全在洞庭湖上。（洞庭湖）包含远方的山脉，吞吐着长江的流水，浩浩荡荡，宽阔无边；早晨湖面上撒满阳光，黄昏又是一片阴暗，景物的改变无穷无尽。这就是岳阳楼的宏伟景象。前人对这些景象的记述已经很具体了。既然这样，那么这里北面通向巫峡，南面直到潇水、湘水，被降职远调的官员和吟诗作赋的诗人，大多在这里聚会，看了自然景物而触发的感情，怎能不有所不同？

像那连绵细雨纷纷而下，整月不放晴的时候，阴冷的风怒吼着，混浊的波浪冲向天空；日月星辰隐藏了光芒，山岳也隐没了形迹；商人和旅客也无法通行，桅杆倒下，船桨折断；黄昏时分天色昏暗，只听到老虎的吼叫和猿猴的悲啼。（这时）登上这座楼，就会产生分开国都思念家乡，担忧谗言，胆怯 讥讽的心情，再抬眼望去尽是萧条冷落的景象，肯定会感慨万千而特别哀痛了。

又如春风温暖阳光明媚的时候，湖面波平浪静，上下天色及湖光相接，一片碧绿，广袤无际；沙洲上的白鸥时而翱翔时而停留，美丽的鱼儿游来游去；岸上的小草，小洲上的兰花，香气浓郁，颜色青翠。有时大片烟雾完全消散，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 湖面上浮动的月光闪着金色，静静地月影像沉在水中的玉璧。渔夫的歌声响起了，一唱一和，这样的乐趣真是无穷无尽。（这时）登上这

座楼，就会感到胸怀开阔，精神开心，荣耀和屈辱一并忘了，在清风吹拂中端起酒杯痛饮，那心情真是快乐兴奋极了。

唉！我曾经探求过古代品德高尚的人的思想感情，或许不同于以上两种心情，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古时品德高尚的人）不因外物（好坏）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在朝廷做官就为百姓忧虑，不在朝廷做官就为国君忧虑。 这样，他们进入朝廷做官也忧虑，退处江湖也忧虑。既然这样，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快乐呢？那肯定要说“在天下人忧之前先忧，在天下人乐以后才乐”吧？啊！假设没有这种人，我同谁一道呢？

《醉翁亭记》

环绕滁州城的都是山。 城西南方的很多山峰，树林和山谷特殊秀美。远远望去，那草木茂密又幽深又秀丽的地方，是瑯琊山。沿着山路走六七里，渐渐听到潺潺的水声，看到水流从两峰之间飞泻而下的，是酿泉。 山势回环，路也跟着拐弯。有一座亭子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翅膀一样坐落在泉水边上，这就是醉翁亭。 造亭子的是谁？ 是山里的和尚智仙 。给它命名的是谁？是太守用自己的别名（醉翁）来命名的。太守同客人来到这里饮酒，略微喝了一点就醉了，而年纪又最大，所以给

自己取个号叫“醉翁”。醉翁的情趣不再酒上，而在秀丽的山水之间。欣赏山水的乐趣，领悟在心里，寄予在酒上。

又如太阳出来，树林里的雾气就散开了；烟云聚集来，山谷就昏暗了。或明或暗，改变不定之时，就是山间的早晨和黄昏。野花开放，散发出清幽的香气；美妙的树木枝叶繁茂，形成一片浓郁的绿阴 ；天高气爽，霜露清白；水位低落，石头显露。这时山中春夏秋冬四季。 早晨进山，黄昏回来，四季的景物不同，乐趣也是无穷无尽的。

至于背东西的人在路上唱歌，行人在树下休息，前面的人呼喊，后面的人容许，老老少少，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这是滁州人在巡游。在溪边钓鱼，溪水深，鱼儿肥；用泉水酿酒，泉水香，酒清而醇；山中野味野菜，各种各样地在面前摆着。这是太守实行盛宴。宴饮畅饮的乐趣，不在于音乐；射的射中了目的，下棋的下赢了，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或起或坐，大声喧哗，这是来宾们尽情地快乐。一个脸色苍老、满头白发，醉醺醺地坐在众人中间的，是太守喝醉了。

不久夕阳落到山顶，人影疏疏落落，太守下山回家，来宾跟在后边 。树林里渐渐昏暗了，鸟雀到处鸣叫。游人离去，鸟雀就快乐起来。但是鸟雀只知道山林的乐趣，却不懂得人的乐趣，人们

只知道跟着太守玩耍的快乐，却不知道太守自有他的乐趣。 喝醉了能同大家一起快乐，醒了能用文章记述这乐事的人，是太守。太守是谁？就是庐陵人欧阳修。

曹刿论战

鲁庄公十年的春天，齐国军队攻打我们鲁国。鲁庄公将要迎战。曹刿恳求庄公接见。他的同乡说：“吃肉的大官们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去参及呢？”曹刿说：“吃肉的大官们目光短浅，不能深思熟虑。”就进宫去见庄公。曹刿问庄公：“您凭什么条件（跟齐国）作战？”庄公说 ：“衣食这些养生的东西，不敢单独享受，肯定把它分给别人。”曹刿答复说：“小恩小惠不能普及百姓，老百姓是不会听从您的。”庄公说：“祭祀用的猪、牛、羊、玉器和丝织品，我不敢以少报多，肯定照实禀告神。”曹刿答复说：“小信誉不能为人所信服，神灵是不会保佑您的。”庄公说：“大大小小的案件，我虽然不能一一理解清晰，也肯定根据实情来处理。”曹刿答复说：“这是尽了本职的一类事情。可以凭借这个条件打一仗。假设作战，就请允许我跟随您去。”

庄公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和齐军作战。庄公要击鼓进攻。曹刿说：“不行以。”齐军三次击鼓进攻。曹刿说：“可以擂鼓进攻了。”齐军大败。庄公就要驱车追击齐军。曹刿说：“不行

以。”他下车观察齐军的车轮滚过地面留下的痕迹，又登上车前横木远眺齐军，说：“可以追击了。”于是就追击齐军。

已经战胜后，庄公询问那样做的缘由。曹刿答复说：“打仗，是靠志气的。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兵们的志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减弱了；第三次击鼓，士气就消逝了。对方的士气消逝了，我方的士气正旺盛，所以战胜了他们。（像齐国这样的）大国，（它的军事行动）是很难推想的，我唯恐在那里有埋伏。我看到他们的战车的轮迹很乱，望见他们的军旗也倒下了，所以下令追逐他们。”

《邹忌讽齐王纳谏》

邹忌身高八尺多，形体容貌光艳美丽。一天早晨，邹忌穿戴好衣帽，照着镜子，对他的妻子说：“我同城北徐公比，谁美丽？”他的妻子说：“您美丽极了，徐公哪里比得上您呢？”城北的徐公，是齐国的美男子。邹忌不信任自己会比徐公美丽，就又问他的妾：“我同徐公比，谁美丽？”妾说：“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第二天，有客人从外面来，邹忌同他坐着闲聊，邹忌又问他：“我和徐公比，谁美丽？”客人说：“徐公不如您美丽。”又过了一天，徐公来了，邹忌细

致地看他，自己觉得不如徐公美丽；再照镜子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远远不如徐公美丽。晚上躺着想这件事，说：“我的妻子认为我美丽，是偏爱我；妾认为我美丽，是胆怯 我；客人认为我美丽，是想有求于我。”

于是邹忌上朝拜见齐威王，说：“我的确知道自己不如徐公美丽。可是我的妻子偏爱我，我的妾胆怯 我，我的客人有求于我，他们都认为我比徐公美丽。如今齐国有方圆千里的疆土，一百二十座城池，宫中的妃子、近臣没有谁不偏爱您；朝中的大臣没有谁不胆怯 您；全国范围内的人没有谁不有求于您。由此看来，大王您受蒙蔽很深啦！”

齐威王说：“好！”就下了吩咐：“大小官吏百姓可以当面指责我的过错的，受上等奖赏；书面劝谏我的，受中等奖赏；可以在公共场所指责争论我的过失，并可以使我听到的，受下等奖赏。”吩咐刚下达，很多大臣都来进谏，宫门前、庭院里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几个月以后，还时常地有人间或来进谏；满一年以后，即使有人想进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燕、赵、韩、魏等国听说了这件事，都到齐国来朝见齐王。这就是所谓在朝廷上战胜别国。

《鱼我所欲也》

鱼是我所宠爱的，熊掌也是我所宠爱的，假设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都得到的话，那么我就只好放弃鱼而选取熊掌了。生命是我所宠爱的，道义也是我所宠爱的，假设这两样东西不能同时得到，我宁愿舍弃生命选取道义。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但我所想要的还有超过生命的东西，所以我不做只为求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事。死亡是我所厌恶的，但我所厌恶的还有超过死亡的事，所以面对灾祸我并不躲避。假设人们想要的没有超过生命的，那么但凡一切可以得到生存的方法，什么手段不用呢？假设人们所厌恶的事情没有超过死亡的，那么一切可以躲避灾祸的坏事，哪一桩不行以干呢？通过某种方法就可以得到生存，但有人不用，通过某种方法就可躲避祸害但有人不去干这种事情，由此可见，他们所宠爱的有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义”），他们所厌恶的有比死亡更严峻的事(那就是“不义”)。不仅仅贤人有这种思想，人人都有这种思想，只不过贤人能不丢失这种思想罢了。

一筐饭，一碗汤，得到它便可以活下去，失去它就要死亡。然而，假设你（轻视地）呼喝着给他（吃），过路的饥饿的人也不会承受；用脚践踏着给别人吃，连乞丐也不情愿承受。

万钟的俸禄假设不区分是否符合礼义就承受它，这万钟的俸禄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是为了宫室的华美，妻妾的侍奉，为了我所相识的穷困贫困的人感谢我的恩德吗?原先为了义宁愿身死也不承受施舍，今日却为了宫室的华美而承受了；原先为了义宁愿身死也不承受施舍，今日却为了妻妾的侍奉而承受了；原先为了义宁愿身死也不承受施舍，今日却为了所相识的穷困贫困的人感谢我而承受了它：这种做法不也是可以停顿不吗?（假设这样做了，）这就叫做丢失原来的思想，即“义”，即原来就有的羞恶廉耻之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舜从田地中被任用，傅说从筑墙的泥水匠中被选拔，胶鬲从鱼盐贩中被推荐，管夷吾从狱官手里被释放并被录用为相，孙叔敖从隐居的海滨被选拔，百里奚从买卖奴隶场所被选拔用为大夫。

所以上天将要下达重大责任给这样的人，肯定先要使他的内心苦痛，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经受饥饿，以致肌肤消瘦，使他身受贫困之苦，在他做事时，使他所做的事颠倒错乱，用这些方法来使他的心惊动，使他的性格坚忍起来，增加他过去所没有的才能。

一个人常常是犯了错误，以后才能改正；内心困惑，思虑堵塞，才能奋起，有所作为；憔悴枯槁，表如今脸色上，吟咏叹息之气发于声音，（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然后人们才理解他。

（一个国家）国内假设没有有法度的世臣和能辅佐君主的贤士，国外假设没有敌对的国家和外来的忧患，国家常常会灭亡。

这样人们才会明白忧患使人生存开展，安逸享乐使人委靡死亡。

《愚公移山》

太行、王屋两座山，方圆七百里，高七八千丈。(这两座山)原来在冀州的南面，黄河的北面。

北山愚公，年纪将近九十岁了，面对着山居住。(他)苦于山北交通堵塞，进出要绕远道，就召集全家来商议说：“我要和你们尽全力挖平险峻的大山，始终通到豫州的南部，到达汉水的南岸，可以吗?”(大家)纷纷地表示赞成他的意见。他的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气，连像魁父那样的小山都不能削减，又能把太行、王屋(两座大山)怎么样呢?况且把挖下来的泥土石头放到哪里去呢?”大家纷纷说道：“把它们扔到渤海的边上，隐土的北面。” （愚公）于是率领能挑担子的三个子孙，

敲凿石头，挖掘泥土，用箕畚搬运到渤海的边上。邻居京城氏的寡妇有个孤儿，刚七八岁，也蹦蹦跳跳地去扶植他们。冬夏换季，一年才来回一次。

河曲智叟笑着劝阻愚公说：“你太不聪慧了。凭你在世上这最终的几年，剩下的这么点力气，连山上的一棵草都铲除不了，又能把泥土石头怎么样呢?” 北山愚公长长地叹息说：“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能通达事理的地步，连孤儿寡妇都不如。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呀；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啊。可是山却不会再增高加大，还愁什么挖不平呢?”河曲智叟没有话来答复。

山神听说愚公移山这件事，怕他不停地挖下去，就向天帝报告了这件事。天帝被愚公的诚意所感动，便吩咐大力神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了两座大山，一座放在朔方的东部，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面。 从今，冀州的南部，始终到汉水的南边，再没有高山阻隔了。

《出师表》

先帝创始的事业没有完成一半，却中途去世了。如今天下分裂成三个国家，蜀汉民力困乏，这实在是紧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啊。然而朝中官员在首都毫不懈怠，忠诚有志的将士在外面舍生忘死，

是因为追念先帝对他们的特殊厚待，想在陛下身上报恩啊。实在应当广泛地听取意见，发扬先帝遗留下的美德，激昂有理想的人们的志气，不应当随意看轻自己，说一些不恰当的话，以致堵塞人们忠言劝谏的道路啊！

皇宫中和丞相府中的人，都是国家的官员；升降官吏，评论人物，不应当因在宫中或在府中而异。假设有做奸邪事情、犯科条法令，或做了好事的对国家有奉献的，都应交给主管的官员断定他们受罚或者受赏，来显示陛下公正严明的治理。而不应当有偏袒和私心，使得朝廷内外刑赏的法令不同。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这些都是和善诚恳的人，他们的志向和思虑忠诚纯粹，因此先帝把他们选拔出来留给陛下。我以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拿来跟他们商议，然后实行，就肯定可以补救缺点，防止疏漏，得到更多的成效。

向宠将军，性格品德和善平正，通晓军事，过去任用他的时候，先帝赞扬他能干，所以大家协商推举他做中部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情，都拿来和他商议，就肯定能使军中团结和谐，才能高的和才能低的都得到合理支配。

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先汉兴盛兴旺的缘由；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所以倾覆衰败的缘由。先帝在世时，每次及我议论这些事，没有不对桓、灵二帝的昏庸感到可惜痛心缺憾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人都是忠贞优秀、可以以死报国的忠臣，盼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这样汉朝的兴隆便为时不远了。

我原来是个平民，在南阳亲自种田，只盼望在乱世里苟且保全性命，并不想在诸侯中扬名做官。先帝不因为我身份卑微，出身低下，不惜降低身份，委屈自己，三次到草庐来探望我，向我询问当代的大事，我因此有所感而心情激烈，于是容许先帝愿为他奔跑效劳。后来遇到挫折，在军事上失败的时候承受重任，在危难紧迫的关头奉命出访，从那时到如今二十一年了。

先帝知道我做事慎重，所以在临终的时候，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我承受吩咐以来，早晚忧虑叹息，惟恐先帝托付给我的大事做得没有成效，而有损于先帝的明察，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化到不庄稼的荒芜地方（作战）。如今南方的叛乱已经平定，武器装备已经足够，应当勉励三军，率领他们北上平定中原。我盼望可以奉献平凡的才能，去铲除那些奸邪凶狠的敌人，振兴汉朝，迁回旧都洛阳。这是我报答先帝、忠于陛下的职责。至于考虑朝中政事是否可行，毫无保存的向陛下提出忠

诚的劝谏，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责任了。 盼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兴复汉室的任务交付给我，假设不能实现，就治我的罪，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假设没有发扬圣德的忠言，就应当责罚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渎职，指明他们的过失；陛下也应当自行谋划，征询治国的良策，相识、承受正确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的遗命。（假设可以这样，）我承受您的恩泽，心中特别激烈。

如今我就要远离陛下了，面对这份奏表，禁不住流下眼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