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老舍的散文三篇

更新时间:2023-10-25 07:24:19 阅读: 评论:0


2023年10月25日发(作者:郎子云)

名家老舍的散文三篇

名家老舍的散文一:又是一年芳草绿

悲观有一样好处,它能叫人把事情都看轻了一些。这个可也就是我的坏处,它不起劲,

不积极。您看我挺爱笑不是?因为我悲观。悲观,所以我不能扳起面孔,大喊:“孤——

刘备!”我不能这样。一想到这样,我就要把自己笑毛咕了。看着别人吹胡子瞪眼睛,我

从脊梁沟上发麻,非笑不可。我笑别人,因为我看不起自己。别人笑我,我觉得应该;

得天好,我不过是脸上平润一点的猴子。我笑别人,往往招人不愿意;不是别人的量小,

而是不象我这样稀松,这样悲观。我打不起精神去积极的干,这是我的大毛病。可是我不

懒,凡是我该作的我总想把它作了,总算得点报酬养活自己与家里的人——往好了说,尽

我的本分。我的悲观还没到想自杀的程度,不能不找点事作。有朝一日非死不可呢,那只

好死喽,我有什么法儿呢?

这样,你瞧,我是无大志的人。我不想当皇上。最乐观的人才敢作皇上,我没这份胆

气。

有人说我很幽默,不敢当。我不懂什么是幽默。假如一定问我,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

可笑,别人也可笑;我不比别人高,别人也不比我高。谁都有缺欠,谁都有可笑的地方。

我跟谁都说得来,可是他得愿意跟我说;他一定说他是圣人,叫我三跪九叩报门而进,我

没这个瘾。我不教训别人,也不听别人的教训。幽默,据我这么想,不是嬉皮笑脸,死不

要鼻子。

也不是怎股子劲儿,我成了个写家。我的朋友德成粮店的写帐先生也是写家,我跟他

同等,并且管他叫二哥。既是个写家,当然得写了。“风格即人”——还是“风格即

驴”?——我是怎个人自然写怎样的文章了。于是有人管我叫幽默的写家。我不以这为荣,

也不以这为辱。我写我的。卖得出去呢,多得个三块五块的,买什么吃不香呢。卖不出去

呢,拉倒,我早知道指着写文章吃饭是不易的事。

稿子寄出去,有时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连个回信也没有。这,咱只好幽默;

多喒见着那个骗子再说,见着他,大概我们俩总有一个笑着去见阎王的,不过,这是不很

了,那恐怕太晚了吧?我老觉得文学是有用的;拉长了说,它比任何东西都有用,都高明。

可是往眼前说,它不如一尊高射炮,或一锅饭有用。我不能吆喝我的作品是“人类改造

丸”,我也不相信把文学杀死便天下太平。我写就是了。

别人的批评呢?批评是有益处的。我爱批评,它多少给我点益处;即使完全不对,不是

还让我笑一笑吗?自己写的时候仿佛是蒸馒头呢,热气腾腾,莫名其妙。及至冷眼人一看,

一定看出许多错儿来。我感谢这种指摘。说的不对呢,那是他的错儿,不干我的事。我永

不驳辩,这似乎是胆儿小;可是也许是我的宽宏大量。我不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件事总

得由两面瞧,是不是?

对于我自己的作品,我不拿她们当作宝贝。是呀,当写作的时候,我是卖了力气,我

想往好了写。可是一个人的天才与经验是有限的,谁也不敢保了老写的好,连荷马也有打

盹的时候。有的人呢,每一拿笔便想到自己是但丁,是莎士比亚。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才须有自信的心。我可不敢这样,我的悲观使我看轻自己。我常想客观的估量估量自己

的才力;这不易作到,我究竟不能象别人看我看得那样清楚;好吧,既不能十分看清楚了自

己,也就不用装蒜,谦虚是必要的,可是装蒜也大可以不必。

对作人,我也是这样。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完人,也不故意的招人家的骂。该求朋友的

呢,就求;该给朋友作的呢,就作。作的好不好,咱们大家凭良心。所以我很和气,见着

谁都能扯一套。可是,初次见面的人,我可是不大爱说话;特别是见着女人,我简直张不

开口,我怕说错了话。在家里,我倒不十分怕太太,可是对别的女人老觉着恐慌,我不大

明白妇女的心理;要是信口开河的说,我不定说出什么来呢,而妇女又爱挑眼。男人也有

许多爱挑眼的,所以初次见面,我不大愿开口。我最喜辩论,因为红着脖子粗着筋的太不

幽默。我最不喜欢好吹腾的人,可并不拒绝与这样的人谈话;我不爱这样的人,但喜欢听

他的吹。最好是听着他吹,吹着吹着连他自己也忘了吹到什么地方去,那才有趣。

可喜的是有好几位生朋友都这么说:“没见着阁下的时候,总以为阁下有八十多岁了。

敢情阁下并不老。”是的,虽然将奔四十的人,我倒还不老。因为对事轻淡,我心中不大

藏着计划,作事也无须耍手段,所以我能笑,爱笑;天真的笑多少显着年青一些。我悲观,

但是不愿老声老气的悲观,那近乎“虎事”。我愿意老年轻轻的,死的时候象朵春花将残

似的那样哀而不伤。我就怕什么“权威”咧,“大家”咧,“大师”咧,等等老气横秋的

字眼们。我爱小孩,花草,小猫,小狗,小鱼;这些都不“虎事”。偶尔看见个穿小马褂

的“小大人”,我能难受半天,特别是那种所谓聪明的孩子,让我难过。比如说,一群小

孩都在那儿看变戏法儿,我也在那儿,单会有那么一两个七八岁的小老头说:“这都是假

的!”这叫我立刻走开,心里堵上一大块。世界确是更“文明”了,小孩也懂事懂得早了,

可是我还愿意大家傻一点,特别是小孩。假若小猫刚生下来就会捕鼠,我就不再养猫,虽

然它也许是个神猫。

我不大爱说自己,这多少近乎“吹”。人是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不过,刚过完了年,

心中还慌着,叫我写“人生于世”,实在写不出,所以就近的拿自己当材料。万一将来我

名家老舍的散文二:英国人

据我看,一个人即使承认英国人民有许多好处,大概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乐意和他们交

朋友。自然,一个有金钱与地位的人,走到哪里也会受欢迎;不过,在英国也比在别国多

些限制。比如以地位说吧,假如一个作讲师或助教的,要是到了德国或法国,一定会有些

人称呼他“教授”。不管是出于诚心吧,还是捧场;反正这是承认教师有相当的地位,是

很显然的,在英国,除非他真正是位教授,绝不会有人来招呼他。而且,这位教授假若不

是牛津或剑桥的,也就还差点劲儿。贵族也是如此,似乎只有英国国产贵族才能算数儿。

至于一个平常人,尽管在伦敦或其他的地方住上十年八载,也未必能交上一个朋友。

是的,我们必须先交代明白,在资本主义的社会里,大家一天到晚为生活而奔忙,实在找

不出闲工夫去交朋友;欧西各国都是如此,英国并非例外。不过,即使我们承认这个,可

是英国人还有些特别的地方,使他们更难接近。一个法国人见着个生人,能够非常的亲热,

越是因为这个生人的法国话讲得不好,他才越愿指导他。英国人呢,他以为天下没有会讲

英语的,除了他们自己,他干脆不愿答理一个生人。一个英国人想不到一个生人可以不明

白英国的规矩,而是一见到生人说话行动有不对的地方,马上认为这个人是野蛮,不屑于

再招呼他。英国的规矩又偏偏是那么多!他不能想象到别人可以没有这些规矩,而另有一

;不,英国的是一切;设若别处没有那么多的雾,那根本不能算作真正的天气!

除了规矩而外,英国人还有好多不许说的事:家中的事,个人的职业与收入,通通不

许说,除非彼此是极亲近的人。一个住在英国的客人,第一要学会那套规矩,第二要别乱

打听事儿,第三别谈政治,那么,大家只好谈天气了,而天气又是那么不得人心。自然,

英国人很有的说,假若他愿意,他可以讲论赛马、足球、养狗、高尔夫球等等;可是咱又

许不大晓得这些事儿。结果呢,只好对楞着。对了,还有宗教呢,这也最好不谈。每个英

国人有他自己开阔的到天堂之路,乘早儿不用惹麻烦。连书籍最好也不谈,一般的说,英

国人的读书能力与兴趣远不及法国人。能念几本书的差不多就得属于中等阶级,自然我们

所愿与谈论书籍的至少是这路人。这路人比谁的成见都大,那么与他们闲话书籍也是自找

无趣的事。多数的中等人拿读书——自然是指小说了——当作一种自己生活理想的佐证。

对别人也就不愿多伸手管事。况且,他们即使愿意帮忙你,他们是那样的沉默简单,事情

是给你办了,可是交情仍然谈不到。当一个英国人答应了你办一件事,他必定给你办到。

可是,跟他上火车一样,非到车已要开了,他不露面。你别去催他,他有他的稳当劲儿。

等办完了事,他还是不理你,直等到你去谢谢他,他才微笑一笑。到底还是交不上朋友,

无论你怎样上前巴结。假若你一个劲儿奉承他或讨他的好,他也许告诉你:“请少来吧,

我忙!”这自然不是说,英国就没有一个和气的人。不,绝不是。一个和气的英国人可以

说是最有礼貌,最有心路,最体面的人。不过,他的好处只能使你钦佩他,他有好些地方

使人不便和他套交情。他的礼貌与体面是一种武器,使人不敢离他太近了。就是顶和气的

英国人,也比别人端庄的多;他不喜欢法国式的亲热——你可以看见两个法国男人互吻,

可是很少见一个英国人把手放在另一个英国人的肩上,或搂着脖儿。两个很要好的女友在

一块儿吃饭,设若有一个因为点儿原故而想把自己的菜让给友人一点,你必会听到那个女

友说:“这不是羞辱我吗?”男人就根本不办这样的傻事。是呀,男人对于让酒让烟是极

普遍的事,可是只限于烟酒,他们不会肥马轻裘与友共之。

这样讲,好像英国人太别扭了。别扭,不错,可是他们也有好处。你可以永远不与他

们交朋友,但你不能不佩服他们。事情都是两面的。英国人不愿轻易替别人出力,他可也

不来讨厌你呀。他的确非常高傲,可是你要是也沉住了气,他便要佩服你。一般的说,英

国人很正直。他们并不因为自傲而蛮不讲理。对于一个英国人,你要先估量估量他的身份,

再看看你自己的价值,他要是像块石头,你顶好像块大理石;硬碰硬,而你比他更硬。他

会承认他的弱点。他能够很体谅人,很大方,但是他不愿露出来;你对他也顶好这样。设

若你准知道他要向灯,你就顶好也先向灯,他自然会向火;他喜欢表示自己有独立的意见。

慢慢走着瞧吧。萧伯纳可以把他们骂得狗血喷头,可是他们会说:“他是爱尔兰的呀!”

他们会随着萧伯纳笑他们自己,但他们到底是他们——萧伯纳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些,可只是个简单的,大概的,一点由观察得来的印象。一般的说,也许大致不错;

应用到某一种或某一个英国人身上,必定有许多欠妥当的地方。概括的论断总是免不了危

险的。

名家老舍的散文三:骆驼祥子

祥子本来生活在农村,18岁的时候,不幸失去了父母和几亩薄田,便跑到北平城里来

做工了。生活迫使他当了人力车夫,他既年轻又有力气,不吸烟,不赌钱,咬牙苦3

年,终于凑足了100块钱,买了一辆新车。这使他几乎激动得哭出来。自从有了这辆车,

他的生活过得越来越起劲。他幻想着照这样下去,干上两年,就又可以买辆车,一辆,两

辆……他也可以开车厂子了。

祥子每天放胆地跑,对于什么时候出车也不大考虑,兵荒马乱的时候,他照样出去拉

车。有一天,为了多赚一点儿钱,他冒险把车拉到清华,途中连车带人被十来个兵捉了去。

这些日子,他随着兵们跑。每天得扛着或推着兵们的东西,还得去挑水烧火喂牲口,汗从

头上一直流到脚后跟,他恨透了那些乱兵。他自食其力的理想第一次破灭了。

一天夜里,远处响起了炮声,军营一遍混乱,祥子趁势混出了军营,并且顺手牵走了

部队丢下的3匹骆驼。天亮时,他来到一个村子,仅以35元大洋就把3匹骆驼卖给了一

个老头儿。一次,祥子突然病倒了,在一家小店里躺了3天,在说梦话或胡话时道出了他

3匹骆驼的关系,从此,他得了“骆驼祥子”的绰号。祥子病好以后,刻不容缓地想去

打扮打扮。他剃了头,换了衣服鞋子,吃了一顿饱饭,便进城向原来租车的人和车厂走去。

人和车厂的老板刘四爷是快70岁的人了。他在年轻的时候当过库兵,开过赌场,买

卖过人口,放过阎王债;前清时候打过群架,抢过良家妇女,跪过铁索;民国以后,开了这

个车厂子。他在车租金比别人贵,但拉他车的光棍可以住在这儿。

刘四爷只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儿叫虎妞。她长得虎头虎脑,虽然帮助父亲办事是把

好手,可是没人敢娶她作太太。刘四爷很喜欢祥子的勤快,虎妞更喜爱这个傻大个儿的憨

厚可靠。祥子回到人和车厂以后,受到了虎妞的热情款待。祥子把30元钱交给刘四爷保

管,希望攒满后再买车。

祥子没有轻易忘记自己的车被抢的事。一想起这事,他心中就觉得发怵。他恨不得马

上就能买上一辆新车。为此,他更加拼命地挣钱,甚至不惜去抢别人的生意。祥子在杨先

生家拉包月,受了气,只待了四天就离开了杨家。

心事忡忡的祥子回到车厂已经是晚上11点多。刘四爷离开家走亲戚去了。涂脂抹粉,

带着几分媚态的虎妞看见祥子,忙招呼他到自己的屋里去。桌上摆着酒菜。虎妞热情地劝

祥子喝酒。三盅酒下肚,迷迷糊糊的祥子突然觉得这时的虎妞真漂亮,不知怎地,便和她

睡在一起了。醒后的祥子感到疑惑、羞愧、难过,并且觉得有点危险。他决定离开人和车

厂,跟刘四爷一刀两断。

在西安门,祥子碰到了老主顾曹先生,曹先生正需要一个车夫,祥子便高兴地来到曹

家拉包月。曹先生和曹太太待人非常和气,祥子在这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温暖、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去买了一个闷葫芦罐,把挣下的钱一点儿一点儿往里放,准备将

来第二次买车。

一天晚上,虎妞突然出现在祥子面前,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有啦!”祥子听后惊

呆了,脑子里乱哄哄的。虎妞临走时,把祥子存在刘四爷那里的30元钱还给他,要他腊

月二十七——她父亲生日那天去给刘四爷拜寿,讨老头子喜欢,再设法让刘四爷招他为女

婿。这天晚上,祥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觉得像掉进了陷阱,手脚全全被夹子夹住,没

法儿跑。

祥子一次送曹先生去看电影。在茶馆里碰见了饿晕倒在地的老马和他的孙儿小马。老

马是一个有自己车的车夫,他的悲惨遭遇给祥最大的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他隐约地感到

即使自己买上车仍然没有好日子过。

如今的“人和车厂”已变为“仁和车厂”。刘四爷把一部分车卖出去,剩下的全倒给

了西城有名的一家车主,自己带着钱享福去了。虎妞听到这消息后,非常失望,她看清了

自己的将来只能作一辈子车夫的老婆,大哭一场后,给祥子100元钱,买下了同院二强子

的一辆车。

不久,虎妞真的怀孕了。祥子拼命拉车、干活儿。祥子病倒了。这场大病不仅使他的

体力消耗过大,而且虎妞手中的钱也用完了。为了生活,祥子硬撑着去拉车。虎妞的产期

到了,由于她年岁大、不爱活动、爱吃零食,胎儿过大,难产死去。为了给虎妞办丧事,

祥子逼迫卖掉了车,这样,他到城里来几年的努力全部落了空。

祥子要搬出大院了。邻居二强子的女儿小福子来看他,表示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祥

子从内心喜欢这个为了养活弟弟而被迫卖淫的女人,但又苦于无力养活她们全家。看着眼

已哭肿的小福子,祥子狠心地说:“等着吧!等我混好了,我一定来娶你。”祥子又在雍

和宫附近的夏家拉上了包月。年轻的夏太太祥子,使祥子染上了淋病。

病过之后,祥子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身量还是那么高,可是那股正气没有了,他

不再要强了。刮风下雨他不出车,身上有点酸痛,一歇就是两三天。染上了抽烟、喝酒、

打架的陋习。对车座儿,他绝不客气,讲到哪里拉到哪里,一步也不多走。在巡警眼中,

祥子是头等的“刺儿头”。

冬天的一个黄昏,祥子在鼓楼前街拉着一位客人向京城跑。后来才发现这人原来是刘

四爷。他把刘四爷赶下了车,感到出了一口恶气。

祥子没有办法,又找到曹先生家里,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了曹先生,要曹先生给他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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