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人,你未必真懂济南话
济南人,你未必真懂济南话
天下九州方圆,人居五湖四海,话说南腔北调。济南人说话粗门大嗓,济
南话好懂不好听。但除了直点、硬点外,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它小刀会打一字 用词儿简练,
爽快,可谓"掷地有声"
听济南人说济南话,不但外地人觉得不好听,济南人自己也觉得不好听。
许多外地人觉得济南人说话粗门大嗓,声响音重,说话像吵架。过去江南
有个说法,叫"宁听苏州人吵架,不听宁波人说话"。苏州吴侬软语,苏州人吵
架像唱歌。即便是想打架也不动手,先征求对方意见:"阿要拨侬两记耳光嗒
嗒?"很有礼貌。宁波自古便是港口码头。宁波人挺能忙活也财大气粗,说话即
爱扯起嗓门。
但恐怕这只是"南人看南人"。若与北国济南府搁到一块比,可就小巫见大
巫了。
所以,当年在英国灌过国语"官话"唱片,说一口京腔的老舍先生,到了济
南后的"一些印象"之一,便是觉得济南话难听。比如,他说:"单听济南人说话,
谁也想不到它有那么美,那么甜的泉水;而济南泉水的甜美清凉确是事实,你
不能因济南话难听而否认这上帝的恩赐。"(藕片做法 老舍《更大一些的想象》)。
济南话里没有北京话那么多"儿"化音,也没有吴语那么多声调和有音无义
的词缀词尾。济南话发音较直、较硬,少有抑扬顿挫。它一句是一句一个字是
一个字,都那么硬邦邦的;且几乎字字是重音,每个音都似乎往下掉。如果这
话是让一位济南"二哥"来说,嗓门再大点,那简直就是块半头砖,一不小心能
砸你个跟斗。
不过,济南话除了直点、硬点外,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根本问题是:许
多外地人觉得济南话不好听,觉得济南话"老土"。许多济南人也觉得咱这家乡
话是有点上不了"台面"。如此看来,这就不单单是个"说话"问题,更是个"话语
权"问题了。
其实,古今中外,这土不土、洋不洋,是要看你富不富。就是说,"谁财大,
谁气粗",谁钱最多最有势力,谁就拥有"话语权"。无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还是
一个地区,谁夺得了这"话语霸权",谁的话就"洋"而不"土",也就公认最好听。
且不说在国际上,就拿国内来说,当下大概没多少人不觉得河南话和陕西
话不"土"的吧。但在宋朝时,开封府里"包大人"说的河南话,那得说是最好听
的话,也是最标准的"普通话"。大唐盛世满朝文武都说陕西西安(关中长安)话,
但四方来朝的番邦使节们和那些不断流儿的"遣唐使"们,没一个不觉得这话竟
如此洋味十足,这么时髦之极。
所以,王安忆在《品味上海》里对于"沪语"几乎未赞一词,反倒盛赞豫剧
和西安话,说:"听这语音,此地便可建都,而且是大朝廷的都,有帝王气象。
"
大约也正因为广东老板钱多,所以今日"埋单"一词才风行天下。其实,当
年粤语更是曾被北人讥为"鸟语"。据说当年政府投票定"国语",一些议员要选
广东话,而且粤籍议员在国会中人多势众,幸而被孙中山劝住,仍定为北京话。
否则,没准今天大家就得跟着广东佬一起学"鸟叫"了。
方言这东西,其嫌贫爱富,随波逐流,古今中外大抵如此。 国产优秀电视剧
那么,它究竟向谁靠拢向谁看齐呢?自然是:向有钱有权有势的地方;向大
城市中心城市,向文化上最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城市。近代以来,北方最大的
城市就要数北京和天津了。那么,不妨把济南话与北京话和天津话比较比较。
北京人在"天子脚下"经多见广,经多见广的北京人从容不迫。因此,老北
京人爱把没多大点的事儿颠过来倒过去地想,替人家宽心,替自己找辙儿。其
口头禅"话又说回来"就是这找辙儿的证明。而北京侃爷说话,最喜欢掰开了、
揉碎了,直到把你侃晕为止。故而过去有"京油子"的称号。
天津卫是"九河梢大码头",大码头没京城那么悠闲。因此天津人说话,齿
音重嗓门大,也像天津大麻花--咯嘣脆。天津话的特点是两个字一句,两个字
两个字地朝外"嘣"。比如,天津最有名的劝业场,天津人就说成"中学生入团申请书 劝--场",那
个"业"字就不发声了。自然,天津人也是好"嘴子"。
济南近于京津,但济南府不是古都,而是古之江河码头。所以,济南话里
没那么多"弯弯绕"和"瞎啰啰",也像卫嘴子似的干脆,而且似乎比卫嘴子还简
练。
就说当今吧,假若你在济南买水果,到菜市场去买菜,你问:"这东西怎么
卖,多少钱?"小贩会说:"二斤半",或者说:"3斤"、"5斤"。怎么"3斤"、"5
斤",度量衡改了?哪能,就是:10块钱买3斤,或10块钱买5斤,前面的那
"10块钱",他给你省了。
普通话比方言"标准又组词 ",方言比普通话有趣。济南话原属"冀鲁官话",是古
之"雅言"。它里面有很多斯文说法,俗中见雅,好古转文。山东"南口"曲艺,
以济南话为标准音,嘎咕脆快,风味独具
官方语言或者叫"官话",古已有之适合大人听的睡前故事 ,这就是北方方言。汉语有七大方言,
属于北方者只有一个。但天下三分之二的人说北方方言。而山东话,今天则属
于作为北方方言代表的"华北方言"。
山东话之间也有不小差异。有笑话说:日本人,淄博话说是"二本人",胶
东话说是"一波人",给客店打电话,说来了个日本人。大堂接胶东人电话,是
来了一百人;接淄博人电话,则是来了二百人。店家都乐得快找不着北了,最
后闹明白,原来是"狗咬尿泡--空欢喜"。
济南话属于古之"冀鲁官话"。官话就是官场普通话,即是当时的国语,古
称"雅言"。济南话里至今仍遗存保留了不少古汉语的句式、句法和词汇。古雅
斯文得有趣。比如,"饿了",老济南话则称为"饥困";留意、留心,济南话叫"
觑顾",没留心,说是"没觑顾";不了解,叫"知不道",既古又雅。再如,昨天
称"夜来",晚上称"后晌",夜晚称"傍黑天",也比普通话更多了些视觉色彩。
当然济南话不仅多古语,也多有以华夏文化为正宗而贬"胡"排"洋"之古意。
历史上,西晋"八王之乱"后"五胡"入主中原,济南曾在长达100多年里处于"五
胡"统治之下,宋末之后又有金、元番邦几十年。应该说,在这一胡汉蒙满回大
融合中,汉人是向"胡人"学了不少东西的,如坐"马扎"、置桌椅,济南话里的"
猛拉"(高大)、"刚赛"(好)等也是胡语。
不过,由华祝福妈妈 夏正统文化看来,胡人都"非我族类",故而这些蛮夷之辈,一
向不懂礼仪、不守规矩,只知"胡来"。因此,大凡用之于贬斥、讥讽、否定或
不以为然的词儿,老济南人常常都要在前面加个"洋"或"胡"字。比如,讥讽某
人浅薄,喜欢张扬显摆赶时髦,叫"洋豁儿"或"穷(瞎)洋豁儿";敷衍了事,叫"
糊弄事儿";做事马虎、松懈,叫"胡俚戏"或"胡儿马约"。总之,凡冠以"洋"、
"胡"二字者,皆否定之意也。
济南话里还有许多"就地取材"的歇后语,当属济南的"专有词汇"。济南人
称为"坎子",虽然言涉讥讽,却让听的人感到既可气又可笑亦可乐。比如,老
济南人形容某人吹大牛说话没边儿,说是:"他这话得上千佛山后头听去"(意即
"城北说话城南听,城里说话城外听");形容某人缺心眼儿二百五,说是:"北
园的萝卜--半青";笑话别人白白怄气或生了一肚子闷气,说是:"大明湖里的'
棒槌'--白莲藕(谐'怄'音)",等等。
济南话亦常喜用叠字叠声的形容词,也多俏皮而生动。例如,说某人没眼
色,是"死眉耷拉眼";说这人鲁莽,是"武武怔怔的";说这人糊涂,是"迷迷瞪
瞪的";说这人处事啰嗦,是"魔魔道道地";说这人办事迟缓,是"磨磨叽叽地";
让人换个地界儿,是请"挪挪窝儿",而让出点地方,则是你"蛄蛹蛄蛹"。
最能显示济南话的艺术趣味,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则是以济南话为标
准音的山东"南口曲艺",如山东琴书、梨花大鼓、山东快书、南口相声、南口
评书等。
济南话里有个词,叫"嘎咕",简称"嘎"。济南话的这个"嘎"字,似乎只可
意会,不易言传。若说是幽默、诙谐、滑稽吧,似乎都有那么一点儿,但又都
不是。这么说吧,如果说你听"京油子"说话,像是听相声;听"卫嘴子"说话,
像是听天津快板;那么你听老济南人说话,就仿佛是听山东快书了。论其艺术
趣味,北京是"逗"、天津是"哏",济南则是"嘎"。
山东快书的前身叫"说《武老二》",兴起于临清,成熟于济南,以南口(济
南话)为标准音。凡老济南人,都能说上几句:"(铛的各铛),闲言碎语咱不多
讲,表一表好汉武二郎,那武松,少林寺里学过艺,功夫练到八年上。(铛的各
铛),…好武松,你看他,身高足有一丈二,膀大腰圆有力量,长了个脑袋赛柳
斗,两眼一瞪像铃铛。(铛的各铛),嚯,巴掌一张簸箕大,手指头伸出来,布
布楞楞、布布楞楞--棒槌长…"
此谓之"嘎"或"嘎"的艺术。而这也是济南人直面生活、笑看人生的一种艺
术。
方言,就是"一方之言"。方言不仅涉及地域,更涉及文化:一方人的生活
方式。"说法"不同,"活法"也不同。济南话的语汇和表达方式,反映了济南人
的城市性格
方言不仅是一种"说法",也体现为一种"活法"。
比方说:闲聊天,北慢条斯理 京叫"侃"(侃大山),成都叫"摆"(摆龙门阵),上海叫"
吹"(吹牛皮),山东和东北叫"拉"(拉呱),西北叫"谝"(谝传),新疆叫"宣"(宣
荒)。其中以新疆的说法最有意思。宣是讲,荒是远,也有荒唐荒诞之意。何以
为"宣荒"?新疆地广人稀地域阔大,自然是可以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从天山南
北一直扯到地老天荒。
现在济南人也称聊为"拉",但老济南话则叫"喷"(胡喷)或"咧"(海咧),能
吹善侃者被称为"历城喷子"。这大约因为早年间济南府不仅泉水喷涌,且是两
河码头,城里人经多见广擅长"胡喷海咧"。
再如,济南话里还有一个今已几近绝迹的骂人语:"拔碇"(滚蛋之意)。有
人解作"拔腚",其实非也,应是"拔碇",实为"拔锚启碇"开船之意。这亦是因
老济南既有北人马(旱路)也有南人船(水运)之故。
武汉人称赞一场球赛好看会兴高采烈地说:"个*子养的,好过瘾呀!"四川
人见了熟朋友会亲热地说:"龟儿子,这两天你到哪里游魂去了?"北京人这样称
赞:"你丫挺的,还真长学问了!"同样,济南也会这么夸人:"奶奶的,这小舅
子还真有两下子哩!"
这事儿不好细捉摸。但若细捉摸,恐怕也大有"活法"之不同。四川古称巴
蜀,有人解"蜀"为"身披盔甲腹中有虫",这大约即是"龟儿子"的来历。武汉是
水陆大码头,早年自然不乏"*子"。"丫挺的"意即"丫头养的",老北京王爷老爷
多,自然三妻六妾、通房丫头也多。而济南"奶奶的"和"小舅子",则与儒家的
宗亲观念有关,是在辈分上讨便宜,也以此论远近。
在全国,最容易相互认同的,是北京人、山东人和东北人。都有性格豪放、
说话明快、做事大方的特点。济南人直硬、豪爽、义气。对虚情假意、装模作
样的人,济南话称为"作(读"奏")势"、"演道"或"装相"。那么,济南人崇尚为
人"敞亮"、说话"畅快"、做事"立亮"。济南人形容那些心理促狭、虚情假意、
爱耍小心眼儿和挺抠门儿的人,叫"弯偃",说"这人很'弯偃'"。(也有人写作"
蜿蜒",似不妥)。何为"弯偃"?弯是弯曲,偃是仰卧,弯曲而卧之谓也。你想,
既然这般姿态,其心眼自然是难以立得正树得直放得开!
北京人毕竟在"天子脚下",同样是车夫,济南只有"蹬三轮的"、"拉地排的
"等称呼,北京却称"板儿爷",另有"侃爷"、"倒爷"、"捧爷"乃至"款爷"等等。
而商业气息浓郁的现代都会就很不一样。在广东"处长"大约不如"老板"值
钱,在山东最动听的称呼则是"冒号"(领导)。所以,济南人对领导必称"官衔":
张科长、王主任、李处长、赵书记。同事之间不是领导也可称"领导"。一接电
话,往往会半开玩笑:"您这么大领导,还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显然有点拿"领
导"开涮使之"贬值"的味道,可大家听着都很高兴。如果见了某人,直接叫张经
理或王老板,那必定是民营企业家,不仅是"在野"的,恐怕既不是熟人也不是
朋友,反倒显得生分了。
人家讲"礼貌",济南人重"礼数";人家讲金钱,咱们讲人缘;他们追求实
惠,济南人更爱名分;他们是小气鬼,济南人是大方汉。不过,豪爽大方往往
与马虎粗放难分难解,精致难免"小家子气",注重细节则有"抠门"之嫌,小心
则不"豪",细琢则不"爽"。京乎,海乎?好乎,孬乎?还真难说。
本文发布于:2023-04-22 07:22:59,感谢您对本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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