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词的情态功能研究
刘春霞
(红河学院 云南蒙自 661100)
【摘 要】本文运用现代认知语言学关于情态研究的理论和方法,在相关研究的基础上,系统描写了“想”一词的情态表达功能,通过描写进一步深化了对“想”一词情态功能的认识。
【关键词】想;情态功能
一、研究对象
“想”的本义是“思索、思考”,它有以下几个引申义[1]:①回想、回忆;②希望、打算;③料想、估计;④想念、惦记;⑤记住、不要忘了。本文只研究“想”的“希望、打算”和“料想、估计”义。我们把“想”的本义记为“想1”,把“希望、打算”义记为“想2”,把“料想、估计”义记为“想3”,“想2”和“想3”是我们研究的重点。
二、 研究方法
本文将运用现代认知语言学关于情态研究的理论和方法,在相关研究的基础上,系统描写“想”一词的情态表达功能,通过描写进一步深化对“想”一词情态功能的认识。
三、语料来源
本文的研究将在充分占有自然语料的基础上进行。因为条件的限制,我们未能进行大规模的口语材料调查,所以本文举例所用语料的来源主要是书面材料。这些书面材料主要来自于北京大学中文系的现代汉语语料库,该语料库包括小说、戏曲、散文等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我们引自语料库中的例句一般都注明了出处。
我们一般不自拟例句,极少数自拟例句都是简单的句子。
大龙山四、“想”一词的已有研究
郑远汉(1983)提到“我想”、“我说”意义比较虚,只是“使语言变为曲折,或增加情绪的色彩”,是“似乎多余的话”。
孟琮(1982)提到“你说”、“您说”形式上是征求听话人的意见,实际上是表达自己的看法,这种用法的“你说”等于“你想”。
刘月华(1986)详细指出了“说”、“想”、“看”的一种特殊用法,其中的“想”离开本义“思索、思考”,表示说话人的一种想法,有时也引出说话人的一种看法、观点,她并没有分析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和机制。
马清华(2003)认为“想/VP”是由“想/NP”泛化而来的,“我想去北京”中,“想”已完全由述语虚化成了状语,也就是说,心理动词“想”完全助动词化了。
郭昭军(2004)从叙实谓词和强断言谓词的比较中论述了“我想”的弱断言性,指出“我想”是一个表示说话人的不很肯定的主观看法的弱断言谓词。
方梅(2005)从认证义谓宾动词的虚化角度论述了“想”、“看”、“认为”等词语的虚化情况。方梅在论文中提到“想”作为高频的动词,甚至可以用作表示言者判断的虚词,可以独用,也可以作为一个语素构成合成词,例如:a.想是病了。b.想必是没救了。她认为这里的“想”或“想必”表示说话人的评价或推测,不能带任何典型动词的动态特征。方梅还论述了“想”从典型动词到语用标记的多种用法,说明了“想”字虚化的程度。
以上这些学者的研究大都提到了“想”一词的虚化情况,而没有论及它们表达情态的功能,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如郑远汉(1983)、方梅(2005)等。有的虽然提到了“想”的情态表达功能,但多是放在其它问题的研究中进行的,比如李明(2005)在对汉语进行历时考察后提到了“想来”、“想必”、“想是”具有情态义。
五、“想”的情态功能
1、“想2”的情态意义类型
在语法著作中,有的学者把“想2”归入情态动词,有的学者却没有把“想2”归入情态动词。把“想2”划入情态动词范围的有:赵元任(1979)、朱德熙(1982)、马庆株(1988,1989芝麻薄脆饼)、刘月华等(2001)等。
是否把“想2”归入情态动词的分歧,究其原因是各家划分情态动词的标准有所不同。汉语语法学者在建立情态动词的范畴时,首先是从寻找他们的句法形式特征入手进行的。丁声树(1961)、赵元任(1979)、朱德熙(1982)、谢佳玲(2002)等都提出过或就助动词句法特征进行过广泛的讨论,他们提出或讨论过的助动词的句法特征,综合起来,有这么一些:
①能单独作谓语
②可以单说
③可以单独回答问题
④可以放在“X不X”的格式里形成正反问
⑤可以用“不”否定,有的可以用“没”否定
⑥有的能用“很”修饰
⑦只能带谓词宾语,不能带体词宾语
⑧可以连用
⑨不能重叠
⑩不能带后缀“着”、“了”、“过”等体标记
这十点特征是已有文献中提得较多的,还有个别学者提出的特征,如马庆株(1989)认为能愿动词属于非自主动词,不能自由构成肯定祈使句。苏凤英(1994)认为助动词不能充任定语,她还认为助动词不能受形容词的修饰,而刘月华(2001)却认为能愿动词的主要功能是充任谓语,有时可以充任定语(如:应该的事多着呢,可不一定能实现。);谢佳玲(2002)认为不能出现在祈使句、不能出现在把字句、不能出现在被字句、不能受主语取向(subject-oriented)的情状副词修饰,等等。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想2”是否是助动词暂且不论,但是它们的确是表达了情态功能,表示“意愿”,例如:
①这家伙晚上睡不着觉,想听听俄语台,但是听不清,就鼓捣他的收音机,胡乱修改线路。(王小波《我的阴阳两界》)
②“噢,对了。”于观转移话题,“我们来是为一件别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马青想入咱们作协。”(王朔小说《一点正经没有——“顽主”续篇》)
我们按照谢佳玲(2002)把情态的意义类型归为认知情态、义务情态、动力情态、评价情
态,这四个类型之下又分有小类。动力情态是指是否要让一个事件成真的潜力或意愿,包括潜力(capacity)与意愿(volition)两套系统。意愿系统是能或要让一个事件成真的意愿,“想2”意为“希望、打算”,表示让一个事件成真的愿望,因此,“想2”是表示意愿的动力情态词。
动力情态词又可以根据句法特征划分为后面只能接动词组以及既可接动词组也可接子句两种次类。“想2”后面只能接动词组,例如以下例中划线的词语:
③“除非你死了。”石静弯腰用板刷搅搅灰水,湿淋淋地糊到墙上,“想跑都没门,赖上你了,甩也甩不开。”(王朔《永失我爱》)
④林珠说:“我想尽快走进随便什么餐馆,只要干净卫生就成。”(池莉《来来往往》)2、“想3”的情态意义类型
“想3”意思是“料想、估计”,表达了主语的观点或态度,是典型的表达情态的词。例如:
⑤他想,等到明年复活节,一片钟声中,这些无语的木石便都会变成生动的天使。(冯至《赛纳河畔的无名少女》)
⑥“没有!”他短短地回答,声音似乎很坚决,然而跟先前的显然不同了。声音里漏出了一点痛苦来。我想他说的不一定是真话。(巴金《一个车夫》)
根据谢佳玲(2002)的论述,认知情态是指对于一个命题是否为真的判断或证据。认知情态词的使用表示说话者不确定命题勾勒的情境在现实世界是否成立,认知情态又分为判断系统和证据系统。判断系统是指依据内在的主观判断传达对命题内容是否为真的确信程度。判断系统可分为确信程度较弱的猜测(conjecture)(如“可能”、“或许”)与较强的断定(asrtive)(如“应该”、“一定”)用法。“想3”的使用表示主语不太肯定的推测,是认知情态中的判断程度较弱的“猜测”用法,属于主语取向。
【参考文献】
[1]谢佳玲(2002).汉语的情态动词.台湾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2]李明(2003).汉语表必要的情态词的两条主观化路线,《语法研究与探索》(十二),商务印书馆.
满月酒对联
[3]郑远汉(1983).记言式及其结构分析.红薯烙中国语文,第2期.
[4]孟琮(1982).口语“说”字小集.中国语文,第5期.
[5]刘月华(1986).对话中“说”“想”“看”的一种特殊用法.中国语文,第3期.
[6] 方梅(2005).认证义谓宾动词的虚化——从谓宾动词到语用标记.中国语文,第6期.
[7]马清华(2003).汉语语法化问题的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语言文字学),第10期.
[8]郭昭军(2003安徒生是).从“会2”与“可能”的比较看情态动词“会2”的句法和语义.语法研究与探索,(十二),商务印书馆.
[9]苏凤英(1994).也谈助动词.语文学刊,第4期.
[10]李明(2005).汉语提升动词的历时考察.第三届汉语语法化问题研讨会(洛阳).
[11]赵元任(色斑的形成1979).汉语口语语法.商务印书馆,朱德熙(1982).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
[12]马庆株(1989).能愿动词的意义与能愿结构的性质.语言学通讯,第3期.
[13]丁声树(1961).现代汉语语法讲话,朱东亚商务印书馆.
【作者简介】
刘春霞(1977-),女,河南驻马店人,硕士,红河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