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20年代“不平等条约”口号之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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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月刊2002年第5期
2O世纪2O年代"不平等条约"口号之检讨
王栋
(岭南大学哲学系，香港屯门)
[关键词]不平等条约；国耻史；反帝；反军阀
[摘要]"不平等条约"一词的语言风格，内涵及使用，在民国早期竞争而动荡的政治观念，价值及其策略
的形成上具有中心地位.1924—1927年是一个充满戏剧变幻的年代，在此期间，国共两党共同地创造了中国
语言中一个新词"不平等条约".作为中国屈眼于洋人控制的象征,"不平等条约"这一简洁名词唤醒并继续唤
醒着中国人对于自己民族的过去和将来的集体情结.自从其在2O年代诞生."不平等条约"成为理解中国对外
佛光寺文殊殿
关系的关键词.
[中圈分类号]K26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O583一O214(2002)05—0060—08 AStudyofthe"UnequalTreaties''asPoliticalSymbolsinthe1920s
W ANGDong
(Department.,Philosophy,LingnanUniversit3一,TuenMun,HongKong,China) KeyWords:theUnequalTreaties;NationalHumiliationhistory;Anti—Imperialism;Anti—warlordism
Abstract:theevocations,linguisticstyles,andconnotationsofthe"UnequalTreaties,"arecen traltOtheshapingofpoliti—
calperceptions,values,andstrategiesthatpervadedthecompetitivepoliticsofearlyRepublic anChina.Theyearsfrom
1924tO1927isaperiodofdramaticchanges,atthattimetheterm"theUnequalTreaties"wasc
oinedjointlybyGMT
克斯托夫andCPC.AsasymbolofChinesubjectedtoforeigncontrol.thisconcitermawokeandissti llawakingchinecollec—tivefeelingsabouttheirnationalpastandfature.Sinceitsbirthinthe1920s,thebupingdengtia oyuehasbecomeakey
为什么点赞作文tOunderstandingChina'Sdealingswithforeigncountries.
在近现代中国人脑海中，没有哪个词能比"不
平等条约"更能激起强烈的民族情绪.自20世纪
20年代以来,"不平等条约"一直被用作为统一民
众的一个象征，符号和媒介.8年前，在中美英新
约缔结之际，蒋介石称呼"不平等条约"的废除是
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新纪元"和"最重的一页".对
于蒋来说,"不平等条约"是"阻碍我们建国"的"束
缚"与"国耻-[i](p118).1997年，香港回归被中国各
界视为"一个重大事件"一.在北京召开的庆祝会
上，江泽民主席指出香港回归雪洗了中国"百年国
耻"_3].然而，有关20世纪20年代"不平等条约"
一
词在中国的政治文化以及大众动员中的象征使
用，在太平洋两岸的学术界中却被忽视或者想当
然]]]][引.有关民族国家，民主等话题的英文
史作颇为丰富，但史家们对于"不平等条约"在缔
造中国民族主义中积极角色的忽略显而易见.
本文集中探讨"不平等条约"一词的语言风
格，内涵及使用，作者认为以一k方面对于民国早期
竞争而动荡的政治观念，价值及其策略的形成具
有中心地位.综合中国传统词库与布尔什维克式
无常主要内容概括谴责语言，蓬勃新生力量国民党和共产党创造性
地使用"不平等条约"一词，激发民众对国共两党
政治领导从1923到1926年的归一服从.一j一"j本文以"不平等条约"这一简洁名词为例子，把反列强，反军阀置于中国政治文化变迁背景之下.回顾
历史，国共两党自觉主动地激发加深了大众反帝
反军阀情绪，从而赋予隐喻性的"不平等条约"以
新意.本文拟围绕"不平等条约"言论进行检讨，同
时更为重要的是，作者力图展示"不平等条约"，尽
管其在技术上内容复杂难懂，是如何唤起中国大
众情结，如何又在日后成为民族屈辱威胁的标志的.
晚清有关"不平等条约"的语言系统
"不平等条约"相对来说是中国语言中的一个
新词，此词在19世纪从未被用过,20世纪初尤其
五卅运动以后开始广泛使用并成为过去80年来
中国政治论说和对外关系的一个关键词.在现代
词典中,"不平等条约"指损害其他国家主权和领
fostered
土完整的条约,"是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侵略扩张
的工具"_l1]钉.然而，有关条约问题的概念论说
随中国历史的前进而演变.
最初，在中国人眼里外国人受条约保护似乎
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极少人对根本改变中华
帝国外交关系的条约制度所带来的损害发表些微见解.郝延平，王尔敏指出,《南京条约》后的2O年中，只有一个秀才对洋人弓{致的变化作出评
论L1].p1∞.但是，涉及条约，中国人的
耻辱，不平等感逐渐从清代官僚，外交人员的作品
中反映出来.亲身经历过西方的郭嵩焘(1818—
1891)感叹:"西洋待中国应求公平."|j.'针对
海关税率，郭尖锐指出一系列条约所带来的不平
等性，他注意到英法美的进口关税比中国的5
协定关税高得多，有些货物关税甚至高达
1OO%[13](p706-707).曾纪泽(1839—1890)亦表达同样忧虑，认为应区分外交豁免和非外交豁免，他写道:"西人之俗，公使所寓，如其本国辖境，不归主
国地方官管理.馆中人役，亦不受主国官衙约束.
有在外犯法者，询属某国人，即交其国公使讯治,
主国不侵其权……若其人不隶使馆，而为某国寄
寓者，即仍由地方官管辖，不在优待权利之
中.~[14](pp164-165)当分析进出口税时，曾无数次用了"自主","主权"字眼.在跟当地外国官员的交流
中，曾不断抱怨中外条约所造成的"不公","失报,"和"窃夺自主之权利".例如，曾评论道:"言中
国与各国所立条约，不甚讲求施报公平之例……
此次准俄人在某处通商免税，而无华商人俄可在
何处免税之文，皆是一面占便宜
我学会了骑自行车也.''[]'p.
1883年,"额外权利"一词首先在王韬的《韬
刻舟求剑原文
园文录外编》"除额外法权"一节中出现.王韬认
为，依据西律清政府理所应当废除领事裁判权，因为"额外权利不行于欧州，而独行于土耳机[其],
日本与我中国"l_】5j".故清政府不应诉诸武力
和暴力而应通过外交渠道来解决额外法权问题.
关于关税，王指出，降低或提高进出口税是清政府的"自有之权"L】5j.郑观应(1842—1821)在其《盛
世危言》中阐述日本依西例变刑法而废除领事裁
判权经历.因此，鉴于清法律制度的缺陷，郑呼吁
"订则例"以说服外人服从中国法律[15](pt8).值得注意的是，黄遵宪(1848—1905)是第一个把"ex—traterritoriality"译成现代标准使用的"治外法权" 的人[17](p21o)[]2]tp142—201).
2O世纪初期中国人有关条约
问题的思想表达
2O世纪，与条约相关的讨论，忧虑在中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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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和知识分子中逐渐形成共识：通过不同方式，他们向清廷及列强表述对条约的看法.比如，在漫长繁琐的中英商务条约谈判中(1902—1904)，盛宣怀无数次抱怨外人片面豁免于中国法律的不公正情形]'¨.]'缩第～.外交巨才颐维钧(1888—
1986)在其博士论文TheStatusofAliensinChi
na中系统论述外人在华居住，贸易，旅行，宣教及
治外法权等诸权利之起源和形成..
几米阳光
在1919年的巴黎和会上，中国代表团在七个
题为"需要调整的问题"说帖中详述他们对于中国问题的看法_2l__2Ⅱ.3_一.这七个问题包括废除势力范围，撤除外国军警，邮政电报，废除治外法权, 取消租界和恢复关税自主娌.运用国际法.中
国代表陆征祥(1871—1949)，顾维钧，王正廷(1882—1961)，施肇基(1876—1958)，颜惠庆(1877—1950)等均强调以上七问题的非科学性.这似乎是第一次把条约看成是中国发展的国际阻碍.中国问题在1921—1922年华盛顿会议上又一次被提出，与巴黎和会相似，中国外交官施，顾以及王宠
惠批评旧约是强者强加于弱者身上的不正义体系.另一方面，中国代表又把中国遵循国际惯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