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卷第4期河北法学
V ol.27,N o .42009年4月
Hebei Law Science
A pr.,2009
近代法律新词对日语词汇的借用及其辨正
崔军民
收稿日期:2008211218
作者简介：崔军民(19752)，男，河南许昌人，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博士后，四川警察学院教师，研究方向：法律语言学、近代法制史。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四川警察学院刑技系，四川泸州646000)
摘 要：在梳理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认为近代法律新词的确大量地借用了日语的译词，但以往的研究者过高地估计了
20世纪初日本译词的影响。
关键词：近代；法律；新词；日语；借词
中图分类号:DF0-05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3933(2009)0420080203
the bends
M odern L ega l W ords between Ch i n a and Japan
CU I Jun 2m in
怎么快速祛斑
super simple(College of H ist ory and Culture,Sichuan University/Dep.of Technical Detecti on,Sichuan Police I nstitute,Luzhou 646000China )Ab stra c t:Bad on rearch results of p revi ous studies on the basis of modern la w that is a large quantity of ne w words borr owed by
the Japane word,but p revi ous rearchers overesti m ated the i m pact of the word of the early 20th century Japan .
Key words:modern;legal;ne w words;Japane;l oanwords西语词典
众所周知，日语中的汉字是古代从中国传去的，同时不少汉字词也在日语中扎下根来，成为日语词
汇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日本人还利用汉字的造词功能，创造了许多汉字词，尤其在明治维新前后，为了赶上西方发达国家，日本人利用汉字这一构词能力强、表现力丰富的表意文字，翻译了大量的西洋文明。这些日译汉字词，在清末民初又有不少传入中国，成了汉语词汇中的新成员。
从日语词引进的新词汇究竟有多少?难以作非常精确的统计，一些中外学者论著中的分析和统计数据可供我们参考。
1958年出版的中国语言学家高名凯与刘正埮合著的《现代汉语外来词研究》
(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一书，对现代汉语中的外来词作了比较系统的研究。根据该书的统计，作者认为现代汉语词来自日语的共459个，其中属于法律方面的语词有58个:
保释、表决、不动产、出诉、出庭、处刑、传票、代表、代理、但书、登记、动产、动议、法定、法科、法律、法人、法庭、法学、法医学、公证人、共和、管制、即决、警察、拘留、领海、领空、领土、民主、派出所、判决、旁证、破产、取缔、权利、人格、特权、特许、提案、投票、刑法、义务、议案、议会、
议决、议员、引渡、政党、制裁、治外法权、仲裁、主权、自由、自治、总理、最后通牒、最惠国
同年刊行的《中国语文》第68期上，刊登了王立达《现代汉语中从日语借来的词汇》一文，专门探讨
现代汉语引进日语词汇的各种情况。王立达的这篇论文列举了现代汉语中从日语借来的语词共588个，其中属于法律方面的有25个:
辩护士、不动产、财团法人、代言人、动产、动议、共和、国际公法、假释、警察、民主、取缔、权利、社团法人、时效、所得税、所有权、宪法、义务、引渡、债权、债务、政党、仲裁、总理
20世纪60年代起,《现代汉语外来词研究》的作者又
酝酿编纂一部相当规模的汉语外来词词典。后几经波折，前后凡二十一年，终于在1984年出版了代表外来词研究新成果的《汉语外来词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4)。该词典收有标明源于日本的语词共887个，其中属于法律方面的有62个:
表决、不动产、出口、出庭、代言人、但书、登记、动产、动议、法律、法人、法庭、公判、公诉、共和、国体、警察、警官、拘留、立宪、领海、领空、领土、落选、民法、民主、判决、
—
08—
陪审、陪审员、取缔、权限、权益、人格、人权、人选、入口、商法、审判、审问、时效、私法、所
得税、所有权、特权、宪法、刑法、选举、讯问、义务、议会、议员、议院、引渡、债权、债务、政党、仲裁、仲裁人、自由、总理、总领事、最惠国1983年日本学者实藤惠秀(SanetōKeishū)所著《中国人留学日本史》中译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1983)在大陆发行，书中所列“中国人承认来自日语的现代汉语词汇一览表”，利用高、刘和王论著里的资料，除去重复的，共有784个语词。译者香港学者谭汝谦、林启彦在译本里，又补充了实藤惠秀增补的46个和谭汝谦增补的41个，除去重复的，一览表共收语词844个①，其中属于法律方面的有73个:
保释、辩护士、表决、财团法人、出诉、出庭、处刑、传票、代表、代理、代言人、但书、登记、动产、动议、法定、法科、法律、法人、法庭、法学、法医学、公证人、共和、管制、国际公法、即决、假释、警察、拘留、领海、领空、领土、免许、民法、民主、派出所、判决、旁证、破产、取缔、权利、人格、人权、社团法人、时效、所得税、所有权、特权、特许、提案、投票、宪法、刑法、选举、义务、议案、议会、议决、议员、引渡、债权、债务、政党、制裁、治外法权、仲裁、主权、自由、自治、总理、最后通牒、最惠国
比较好的英语培训机构有哪些以上四部论著所提供的日源性的法律语词，除去重复的，我们得到了95个:
保释、辩护士、表决、不动产、财团法人、出口、出诉、出庭、处刑、传票、代表、代理、代言人、但书、登记、动产、动议、法定、法科、法律、法人、法庭、法学、法医学、公判、公诉、公证人、
德语培训价格
共和、管制、国际公法、国体、即决、假释、警察、警官、拘留、立宪、领海、领空、领土、落选、免许、民法、民主、派出所、判决、旁证、陪审、陪审员、破产、取缔、权利、权限、权益、人格、人权、人选、入口、商法、社团法人、审判、审问、时效、私法、所得税、所有权、特权、特许、提案、投票、宪法、刑法、选举、讯问、义务、议案、议会、议决、议员、议院、引渡、债权、债务、政党、制裁、治外法权、仲裁、仲裁人、主权、自由、自治、总理、总领事、最后通牒、最惠国
这就是人们通常提及的所谓来自日语的法律语词。如果上述事实成立的话，那么中国近代法律语词就借用了近百个日源性的外来词?
事实上，在高、刘、王的论著发表后不久，郑奠即发表了一篇回应的文章———《谈现代汉语中的“日语词汇”》(《中国语文》1958年2月号)，旨在缩小由前述作者过分夸大了的现代汉语中属于日语词汇的范围。郑采取历史的和客观的立场，强调了中日文化交流史的互动过程对于促进汉语词汇发展的重要作用。
同年七月号《中国语文》发表了邵荣芬的评论性文章———《评〈现代汉语外来词研究〉》，认为该书“词源考证上错误最多的要算是日语外来词了”，并例举性的考证了“破产”、“民主”、“刑法”等词的来源。指出有很多日源性的外来词，本来是汉语就有的，并且意义至今没有发生改变，或稍微改变其意义，应归属于汉语本有词的范畴。
此后，这一领域的研究工作未能继续深入，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事隔三十年后的1994年，朱京伟发表了《现代汉语中日语借词的辨别和整理》(《日本学研究》第三辑1994年)一文，旨在对现有的日语借词作进一步的辨别和整理，弄清这些语词的来龙去脉。经过分析和整理，作者认为，下列一些语词不应包括在日语借词的范围之内:
(1)在古今汉语中词义基本上没有变化或变化不大的词，如登记、法律、国体、拘留、民法、审问、判决、私法、宪法、刑法、选举、讯问、义务、自由、总理等;(2)古今词义虽有变化，但变化出自汉语内部的词，如民主;(3)在明清间来华传教士及中国学者著译书籍中出现的词，如出口、入口、公判、陪审、审判、特权、议会、议院等。
最近，意大利语言学家马西尼(Federico M asini)的研究成果又将这一图景进一步复杂化了。他指出，曾经一度被视为现代汉语中的日语外来词，其总数中几乎有1/4实际上是在中国本土由19世纪的新教传教士和中国本土的合作者在翻译通俗文本(主要是英语)的过程中发明出来的。
他在“19世纪文献中的新词词表”中追溯1840-1898年间出现的500个汉语新词的源头，并对多数新语词的源流作了拨乱反正。指出下列语词不属于日源性的：出口、法律、民主、权利、入口、特权、选举、义务、主权、自治、总理等。
2002年刘禾的《跨语际实践———文学，民族文化与被译介的现代性(中国,1900-1937)》(宋伟杰等译)
一书出版，该书探讨异语言间的通约性问题、东西方之间跨文化诠释和语言中介形式的可能性问题，具有较强的思辨性。书后有5个附录，切关“中-西-日”语汇互动这一主题。指出源自传教士汉语文本的新词不属于日源性的，法律方面的语词有：法律、法学、民主、权利、选举、义务、主权、总理等。
grd以上四部论著，共修正人们通常认为是日源性的语词共29个:
出口、登记、法律、法学、公判、国体、拘留、民法、民主、判决、陪审、破产、权利、入口、审判、审问、私法、特权、宪法、刑法、选举、讯问、义务、议会、议院、主权、自由、自治、
—
1
bellboy
8
—
总理
由此可见，晚清中国人在创立新词的过程中，的确大量地借用了日语的词汇。但以往的外来词研究者
过高地估计了20世纪初日本译词的影响。“我们往往强调中国法律的近代化深受日本影响，而对中国在近代化过程中是否曾对日本发生过作用一类的问题缺乏足够的重视。”[1]根据现在研究的成果来看，近代中日之间的词汇交流是双向的，并非只是从日本流向中国。周振鹤指出，在日本开国以前，中日欧语言的接触方向或曰外来词的走向是欧-中-日，而在20世纪初主要走向变成欧-日-中，在早、晚两期中间两种走向都有[2]。史有为进一步指出，有许多原先以为是日语来源的外来词实际上是先由中国人或一些在华传教士创造的，而后影响了日本，并吸收到日本辞书中，日本明显地是受到了中国这些辞书的影响，然后才有现今使用的译词[3]。
另外，根据我们的研究，发现至少还有以下一些语词，不属于日源性的外来词:
法科：高名凯《现代汉语外来词研究》(91)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原语借词。实际上早在1623年艾儒略《西书凡》一书中，就用它来对应英文leges:“其科目考取虽国各有法，小异大同，要之尽于六年。……一为法科，谓之勒义斯(leges)；一为教科，谓之加诺搦斯；一为道科，谓之陡録日亚者。”
总领事：刘正埮《汉语外来词词典》(410)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原语借词。实际上，该词为汉语本族新词。此词始见于1876年丁韪良《星轺指掌》(与联芳等合作):“领事官分为三等，即总领事、正领事、副领事是也。”(卷三第十二章第3节)“总领事及正领事，由伯理玺天德简派，而国会上堂仍经议允。”(续卷第二章第一节)还见于1877年丁韪良《公法便览》(与汪凤藻等合作):“名为领事官，其等级不
一，如正领事、副领事，及总领事、领事等职，职任与使臣相似者，间亦有之。”(卷二第二章第34节)1894年傅兰雅《各国交涉公法论》(与俞世爵合作):“土国京都已有英国总领事衙门，土国之各省，亦有领事官衙门。”(卷四第339款)苔丝下载
平权：马西尼《现代汉语词汇的形成》(以下简称《词汇的形成》)(232)和刘禾《跨语际实践》(391)均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原语借词。实际上，此词为汉语本族新词。1894年傅兰雅《公法总论》(与汪振声合作)“论平权之理”、《各国交涉公法论》(卷四第402、406、407款)、《各国交涉便法论》(卷五第994款)均使用有此词，用它来对译英文equality，指权利平等，没有大小之分。
司法：马西尼《词汇的形成》(242)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原语借词；刘禾《跨语际实践》(417)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回归借词。我们认为，此词为汉语本族新词。以今义使用该词，始见于1864年丁韪良《万国公法》(与何师孟等合作):“司法之权在上法院，并以下总会所设之法院。”(卷一第二章第24节)。《万国公法》上有许多语词传到了日本,“司法”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议院：马西尼《词汇的形成》(262)认为，它是来自日语的回归借词。实际上，此词为汉语本族新词。该词首见于1857年的《六合丛谈》(1,9正;2,12正;5,8正)，也见于多本“出使外国游记”②。还见于1894年《各国交涉公法论》(卷一第50、57款)、1894年《各国交涉便法论》(卷二第159款、卷四第520款)。
(全文共5,684字)
注释:
①实藤氏对此表所列词汇中的一部分有所保留，指出有些词一般人(即上述高、刘、王三位以外的中国人)不认为是来自日语的词汇，而认为是中国固有的词或中国人首先制作的译词，如民主、破产、权利等。实藤惠秀《中国人留学日本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3年，第326页。
②如1876年刘锡鸿《英轺私记》(102、143);1876-1879年郭嵩涛《伦敦与巴黎日记》(159、160、213、683);1878年张德彝《随使英俄记》
(374);1879年曾纪泽《出使英法俄国日记》(168、228、286、647);1879年黄遵宪《日本杂事诗》(619);1891年薛福成《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197、198)及《出使日记续刻》(515、618、621);1894年黄庆澄《东游日记》(344、350)。以上均参见钟叔河主编《走向世界丛书》，岳麓书社,1983-1987年。
参考文献:
[1]王健.沟通两个世界的法律意义[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229.
[2]周振鹤.逸言殊语[M].浙江摄影出版社,1998.110.
[3]史有为.汉语外来词[M].商务印书馆,2000.168-169.
—
2
8yod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