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
———论斯特林堡及其《鬼魂奏鸣曲》
刘明厚
（上海戏剧学院）
摘要：具有现代戏剧先驱之誉的斯特林堡尽管不同时期创作的方法与风格有所
变化，但是，关注并表现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与状况，表现人与人之间的异化
关系，以及人的精神危机是其戏剧的基本底色。在《鬼魂奏鸣曲》里，斯特林堡营
造了一个非现实模仿的魑魅魍魉的世界，以独特的手法表现了冷酷无情的西方社
会中，现代人道德体系的全面崩溃。这是一部具有现代派戏剧元素的作品，有阿尔
托主张的残酷戏剧的影子，有荒诞派戏剧中的荒诞因素，也有表现主义戏剧的主观
色彩，它和斯特林堡的其他剧作一样，展示出作者对人类和世界的极度悲观、阴暗
的看法。
Abstract：The concern over alienation in human interrelationship and existential state
remains the constant concern for August Strindberg，the pioneering dramatist，despite
his varied creation style in different stages．Also，his plays are characterized by his pe-
culiar portrait of the spiritual crisis of human beings．In The Ghost Sonata，he has crea-
ted a ghost world，mirroring the corruption of moral system in modern western society．
As a play with modern dramatic elements，it has been empowered with literary features
of cruel drama，absurd drama and subjective nature of expressionistic drama．Together
one of a kind什么意思with other dramas of August Strindberg，it conveys his pessimistic and gloomy attitudes
of human beings and the world at large．
关键词：斯特林堡戏剧表现主义《鬼魂奏鸣曲》精神危机
Key Words：August Strindberg drama expressionism The Ghost Sonata
experience是什么意思
spiritual crisis
约翰·奥古斯特·斯特林堡（1849—1912），瑞典现当代最杰出的戏剧家，小说家，诗人，也是在北欧可以与易卜生媲美的“现代戏剧先驱”，他的戏剧作品开创了表现主义戏剧流派的先河，丰富了自然主义、象征主义等现代戏剧流派。
斯特林堡在他身后获得了世人的肯定与崇敬，但是他在生前却是命运多舛、饱受非议。他出生在一个多子女的家庭里，母亲当过父亲的女仆，他从小受到父母与哥哥姐姐的冷落，渴望被爱而不得，形成他不善与人沟通的内向性格；长大后三次不幸的婚姻，使他原本就孤独的心灵更加备受折磨。为了生存，受过大学教育的斯特林堡当过图书管理员、给杂志写过
复合型评论，在剧院跑过龙套，打过各种短工。家人对他喜爱的文学创作很不理解，尽管在1879年
他的现实主义小说《红房间》出版使他走进了公众的视线，但是他的文学创作道路依旧不平
坦。他靠着一点时有时无的稿费，
以及妻子、朋友的接济度日。这种长年经济上的困窘和不为世人所理解的痛苦，曾使斯特林堡一度陷入“精神危机”，深刻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
冷漠与异化，致使他的作品透露出他对社会、对世界、对人性的悲观与绝望。他的第一部获
得成功的作品、小说《红房间》就是抨击了上流社会的丑陋与贪婪，因而得罪了统治当局，成
为不受欢迎的人。
与挪威戏剧家易卜生一样，斯特林堡也曾离开祖国在外漂泊多年。1884至1899年，斯
特林堡举家离开瑞典，
先后辗转于丹麦、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家。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在经济与情感上的困境，我们从他的剧本创作里可以深刻感受到他的郁闷与对整个社会的对立情绪。例如，他创作于1887年的自然主义戏剧《父亲》就与他第一次婚姻有着直接的关系。直到1899年斯特林堡回到祖国，他的命运才峰回路转，他的戏剧频频上演于瑞典舞台，出版商也一改先前的冷淡对斯特林堡献起殷勤；1907年斯特林堡还与朋友一道建立起小剧
场———亲密剧院，实现了他早年想在斯堪的纳维亚建立独立剧院的梦想。可惜好景不长，五年后他因癌症而与世长辞。
一、斯特林堡戏剧的基本底色：阴暗与悲观
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作为一个戏剧家，斯特林堡一生创作了62部戏剧，先后经历了浪漫主义、自然主义、象征主义、表现主义等创作手段，尽管不同时期创作的方法与风格有所变化，但是，关注并表现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与状况，表现人与人之间的异化关系，以及人的精神危机，是斯特
林堡戏剧的基本底色。在他的颇受人关注的自然主义戏剧《父亲》
（1887）与《朱丽小姐》（1888）里，两性之间的矛盾冲突和心理对峙，被表现的冷峻而尖锐，那位父亲—
迪士尼动画英语
——上尉先生———在争夺对女儿的教育权的斗争中，最终惨败在妻子罗拉的手下，被套上了紧身衣，还没来得及送进疯人院就因绝望而死去；而贵族出身的朱丽小姐则在一个仲夏节之夜失身于家里的一个野心勃勃、一心要往上爬的男仆，最后在看清楚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之后，走上了自杀的不归之路。这两个剧本从不同的角度都表现了斯特林堡对女性乖戾的偏见，以及两性之间永远不可能彼此恩爱、和谐相处的极端态度。斯特林堡为此遭受到评论界的批评，
尽管在《朱丽小姐》里斯特林堡融进了一个没落阶级的灭亡和新生阶级的崛起这一历史趋势，不过，剧中男女两性之间的尖锐的矛盾冲突依然是令人揪心、令人心悸的。
《到大马士革去》（1898）是斯特林堡运用表现主义创作手法的一次大胆的尝试，给观众或读者耳目一新的不仅是剧中的角色没有具体姓名，只有抽象的符号，如主人公叫“无名
氏”，他在不同的场景里先后遇见不同的人也同样是符号化的人物：女人、医生、疯子、乞丐2020年中考时间
等，在各种碰撞之中展示的是“无名氏”内心的痛苦、迷茫与焦虑。与此同时，在这一系列光
怪陆离的情境里，传统戏剧里逻辑性的故事情节也在斯特林堡笔下被消解了，观众感受到的是“无名氏”也是作者本人的折磨人的精神危机到精神救赎之心路历程。紧接着，在1899
年和1902年，斯特林堡又创作了《到大马士革去》的第二部、第三部，他继续了第一部戏的
日语二级准考证打印写作手法和风格，这一表现人的精神困境的《到大马士革去》三部曲，被誉为表现主义戏剧的先驱之作，许多学者将它作为分界现代主义文学和传统文学标志性戏剧。
32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
42复旦外国语言文学论丛（2010年春季号）
斯特林堡的得意之作《一出梦的戏剧》（1901）则体现了他对于梦境的兴趣，这是他对人生与世界晦暗性看法的再次深刻的表现。全剧叙述了天神因陀罗的女儿到人间历练，她化身为玻璃工的女儿先后与军官、律师、诗人等人相遇，饱尝了人生的痛苦。她不明白最先遇到的两位老夫妇为何说他们总是在互相折磨；她帮助军官离开牢房，军官竟然悲观地表示“不管出去不出去，我都会受罪”；军官爱上
了一个芭蕾舞女演员，结果他苦苦等了一辈子，依旧没能与心上人结合，美好的爱情原来是虚无缥缈的。因陀罗的女儿不肯相信爱情真的是镜中花水中月，她同一个穷律师结婚生子，本想亲身体验“最美好也是最痛苦的爱情，最高贵也是最低贱的婚姻和家庭”，结果她不得不面对永远都在烦恼、抱怨的丈夫，她再也忍受不住这种不幸的婚姻生活，坚决地从地狱般的家庭生活中逃了出来。后来，她想与诗人探讨人生，诗人却将一份请愿书交给她，请愿书上写满了人生的苦难。“人真可怜！”“人真可怜！”是天神的女儿反复出现的台词，也是这部戏剧的主旋律。这正印证了剧中未出场的天神因陀罗对人类的评介：“他们的母语叫做怨言，尘世居民是一种贪得无厌、忘恩负义的种族。”（斯特林堡，1981：397）
only的意思
《一出梦的戏剧》再次展示了斯特林堡高超的编剧技巧，全剧18个不相连贯的插曲式的场景，使剧情看起来游离不定，却因为统一在一种梦游的意识之中而显得合乎逻辑，人物被割裂、交叉、离散、重叠，其中的荒诞感耐人寻味，该剧深刻地揭示了现实社会的黑暗、人生的痛苦与人的深刻精神的危机。此外，斯特林堡所运用的即兴表演，以及不受舞台限制的开放式的表现手段，使瑞典著名戏剧评论家阿格纳·贝尔评价这部戏剧“不仅是斯特林堡的，而且也是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斯特林堡，2005：18）
人类是一种贪得无厌、忘恩负义的种族，爱情是虚幻的，这一在《一出梦的戏剧》里阐释的母题，在1907年创作的《鬼魂奏鸣曲》这部小型戏剧里，再一次被轰然奏响起来，斯特林堡对人类、对整个西
方世界看法的极度悲观与阴暗，达到了一种令人震惊的地步。
二、《鬼魂奏鸣曲》：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
《鬼魂奏鸣曲》（1907）的故事发生在一幢豪华的别墅里，男主人公亨梅尔老人，一个由下等厨子用阴谋摇身变为有身份的富豪，通过各种手段去掌握他人的隐私，窃取他们的钱财。他逼死了领事，害死了看到他罪行的挤奶小姑娘，他勾引女人，把女人玩够了又甩掉她们。为了给他的私生女找一个男友，他设法让一个大学生走进他的圈套；但是这对年轻人在这个肮脏、堕落的世界是不可能获得幸福的，他的私生女最终倒毙在这幢房子里。
在这部戏剧里，斯特林堡异常冷静地向我们展现了一个人欲横流、尔虞我诈的冷酷世界。如果说他在先前的《一出梦的戏剧》里，还借着虚幻的梦境、借神仙来到人间巡视，来影射现实社会的阴暗，那么在《鬼魂奏鸣曲》里，他则完全扯开了资本主义西方世界华美的遮羞布，让我们看到了这个世界原来“是疯人院，是妓院，是停尸场。耶稣基督要来到这个世界来，就等于堕入地狱”。（斯特林堡，1981：526）这一“发现”，就像剧中那个贫寒的大学生曾无限憧憬过的那幢豪华别墅一样，一旦他真的走了进去，结果看到的是意想不到的阴森可怕，是不由自主的瞠目结舌，是深深的失望与迷茫。
为了达到这一反面的审美效果，以及他对人、对世界的骇人听闻的发现，斯特林堡在该剧里运用了其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
1．编织一张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在这部戏剧里，斯特林堡编织了一张非常错综复杂的、多线头的人际关系网，网的中心，即全剧的主要人物，是一个残疾的80岁老人亨梅尔，这让人不由地想到自然界的“蜘蛛
网”。全剧大约有20来个人物，彼此神秘地关联在一起，因此，我们有必要拨开迷雾，厘清这些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的人物关系：
1）亨梅尔与上校一家的关系。亨梅尔在年轻的时候勾引过后来成为上校妻子的木乃伊，并生下了一个女儿，上校的女儿事实上是亨梅尔的私生女。戏开始后，当年容貌出众的
木乃伊变得神经兮兮，
多年来成天坐在碗橱里。亨梅尔老人不请自来，闯进上校家里，要参加上校的宴会。他一进门就凭着一张字据公开掠夺了上校的一切，包括他的女儿、他的家具、他的瓷器等全部财物，以及他象征贵族地位的戒指和社会地位的军衔，并揭露了上校是跟班出身的老底。
2）亨梅尔与大学生的关系。表面上看，亨梅尔给了大学生转变自己处境的一次机会，“我要让你得到幸福、财富和好名声”，他出钱让这个年轻人看歌剧，座位就安排在上校女儿
的旁边，
给他创造接近上校女儿的机会，使得大学生以为他遇见了贵人，把亨梅尔视作是自己的大恩人。事实上，
正是这个叫亨梅尔的人弄得大学生的父亲倾家荡产，最后惨死在疯人院；而现在亨梅尔却颠倒黑白地说大学生的父亲诈骗了他的全部财产1万7000克朗。老亨梅尔之所以要把大学生引进这幢豪华别墅，是因为他要给自己的女儿牵线，作为父亲，他总算还残留了一点点人性，在临死之前希望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
3）亨梅尔与死去的挤奶小姑娘，以及与领事的关系。在剧中上场的挤奶女孩和领事其实都是鬼魂，不是活生生的人。就因为挤奶小姑娘亲眼看到亨梅尔干的一件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把她诱骗到冰河，淹死了她。而幕起时刚下葬的领事也是被亨梅尔害死的，他用一张期票要了领事的老命。
4）亨梅尔与仆人约翰逊、本特森的关系。本特森是上校家的男仆，鬼宴开始前，不请自到的亨梅尔一见到上校，竟然先命令上校立即辞退他的仆人本特森，真是鸠占鹊巢。原来本特森本来是亨梅尔的主人，对亨梅尔的底细了如指掌。亨梅尔在本特森家是一个偷吃多占的厨师，当主人对他的偷窃行为忍无可忍要赶走他时，亨梅尔立即反咬一口，抓住本特森先生的把柄，把主人一家送进了监狱。本特森还知道亨梅尔改名换姓放过高利贷，以及一件害死挤奶姑娘的命案，所以亨梅尔坚决要铲除后患把本特森赶走。约翰逊则是亨梅尔自己的男仆，他从前开过书店，就因为亨梅尔拿捏了他的一个小过错，于是就让约翰逊成为自己的奴才，完全听命于他，任他摆布。
5）亨梅尔与贝塔小姐的关系。这位贵族老小姐贝塔原来是亨梅尔的未婚妻，但是亨梅尔最终甩了她，并且是设法让贝塔小姐自己主动离开他，导致她终生未嫁，整天呆呆地坐在窗口的镜子前，顾影自怜。现在她老了，也有些疯疯癫癫，与亨梅尔早已形同陌路。不过，这位有钱的贵族小姐同木乃伊的丈夫上校也有过不清不白的暧昧关系。
6）亨梅尔与乞丐的关系。亨梅尔与街头的乞丐之所以有一丝联系，不是他可怜他们，而是利用他们，让那帮乞丐帮他造声势，为从倒塌的房子里救人的大学生大声喝彩，以引起他的私生女儿的注意，让他们相遇相识，最终达到他的根本目的。他口头上承诺这群乞丐，等他死了之后，如为他出丧，就可以饱餐一顿，其实这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
5
2人的一种令人惊骇的存在
62复旦外国语言文学论丛（2010年春季号）
7）亨梅尔与邻居的关系。亨梅尔凭着他阴暗的心理与丑恶的目的，专门窥视别人的隐私，掌握了这座豪宅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秘密，比如，看门人的妻子与领事也生有一个私生女，即剧中穿黑衣服的女人；看门人因此也得到了在这座体面的豪宅里看大门的差事。而那个长大成人的私生女的情人就是刚死去的领事的女婿，他跟自己的太太已经离婚，得到了这所豪华住宅。
梳理了剧中这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的人物关系网后，我们深切地认识到斯特林堡所描绘的人性的丑恶和世界的残缺。这部戏剧的色彩是过于晦暗了，这让人不由地联想到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用到的两个字———“吃人”，这个吃人者最大的代表就是老亨梅尔先生。
2．多角度刻画魔鬼的化身亨梅尔
亨梅尔是《鬼魂奏鸣曲》里最重要的中心人物，相对其他伪善者、假贵族、道德沦丧者、蝇营狗苟者，或者这幢豪宅里的任何一个人，在上校的妻子、与亨梅尔生下过非婚生女儿的木乃伊眼睛里，他“更坏、更狼狈”。在刻画这个吸血鬼与魔鬼式的人物时，斯特林堡运用了不同人的评价，全方位地为我们勾勒出这个混世魔王。
glassfish约翰逊告诉大学生说，这个亨梅尔就像战神一样追求权力。他杀死一切敌人，从不宽恕任何人。“他真算得上诡计多端。你就是关上门，他也能够钻进来。”“一到他把女人玩厌了，就想方设法让女人自动离开他。现在他已经成了偷马惯贼，只不过不是偷马，而是偷人。他有使不完的花招。”“他一向是爱向警察讨好的。———利用他们，把警察拉近自己的圈套中来，用空头支票困住警察的手脚，不断从他们那里打听消息。”
本特森则斩钉截铁地称亨梅尔是一个真正的“老混蛋”，老“魔鬼”。
大学生被家人告知是亨梅尔这个吸血鬼弄得他们一家倾家荡产；他本人也亲眼见到父亲因为揭穿亨梅尔的谎言而被送进了疯人院，最后惨死在那里。当大学生第一次遇见坐在轮椅上的孤独的亨梅尔老人时，却听到完全截然相反的说法：“其实他咒骂的那位老兄，只不过是没有上这个傻瓜的当而已。事情的真相是，你父亲诈骗了我1万7000克朗———这笔钱在当时，正是我的全部存款。”（同上，487）老亨梅尔口口声声地说是他搭救了大学生的父亲，可是他非但不感谢他，而是用仇恨来报答他，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弄得这位年轻的救人英雄一头雾水。
the great wall of china其实，颠倒黑白、谎言连篇、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是亨梅尔的惯用的伎俩。斯特林堡还用了自我观照的表现手法进一步刻画亨梅尔这个重要人物。当木乃伊一边指责这个情场老手亨梅尔：“你劫走了我们的灵魂，你用花言巧语抢走了我的一片痴情”，一边警告他不许碰她的丈夫上校时，亨梅尔恶狠狠地说：“我只要咬上一个人，我就绝不松口！”他承认他这一辈子干过许许多多损人利己的事情，不过，别人也干过对不起他的事，所以这就抵消了、两清了，他毫无犯罪感，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毫毛。他害死了领事先生，却轻松地说“这个流氓，活该他自作自受”。现在他又瞄上了上校，发誓不把对方整倒决不罢休。果然，他在几分钟内就剥夺了上校所有的一切，包括上校弄虚作假搞来的高贵名声与地位，让他当场身败名裂，可见他整起人来是多么冷酷无情，斩钉截铁。不过，他让上校原形毕露，自己也被最了解他底细的本特森和木乃伊当众揭露得体无完肤，最后不得不上吊自杀。
由此，我们对这个残疾的亨梅尔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他喜欢用各种手段操纵他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