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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3-01-02 14:48:50 阅读: 评论:0


2023年1月2日发(作者:大陆断层)

1964:中国研究生教育之一页——追忆我在

复旦的研究生生涯

口述历史?

1964●●中国研究生教育之一页

追忆我在复旦的研究生生涯

张广智

我于1959年进复旦大学历史系就读,自此开始了与

这所有百余年历史的名校长达半个世纪的不解之缘,留

下了自己难以泯灭的”复旦生涯”.须知,每一个在复旦

求学的莘莘学子,都写下了他们生命中浓墨重彩的~章,

因为这一章把过去的时光与将来的生命联系在一起,正

是因为这种内在的联系,将会谱写出今后人生的璀璨与

辉煌.

以下所追忆的,是我个人1964年在复旦读研究生时

的一些往事,之所以锁定在1964年,不仅在于这年是我

个人的一次人生转折,更在于它在中国研究生教育发展

史上所蕴含的重大意义.这种个体记忆,既是我个人的

人生经历,也可视为某个特定时代的”精神履历”,从中

可以观察到复旦百年校史上的一些”历史细节”.

复旦园的东侧,紧邻国定路,坐东朝西的10号楼就

位居于此.如今,”蜗居”在巍峨的光华楼的东南隅,一

点也不起眼了.但倘若追溯它的历史,也有过”辉煌”:

1964年我校招收的67名三年制研究生,是”文革”前首

次通过全国统考招来的.这些”天之骄子”就在这里进

进出出,苦读于白昼黑夜,饱尝于冬冷夏热,度过了他们

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

物换星移,今日的10号楼装修一新,已是复旦学院

和多家单位的办公重地了.在底层的102室,我正接受

校史研究室钱益民的采访.

“张老师,我知道您作为耿淡如先生的’关门弟子’,

也曾在这座楼里住过,能否给我们说说您当年读研究生

时的一些情况.”小钱很认真地看着我,半是请求,半是

期盼.

是的,这里有我熟悉的小径,还有那多姿的小白桦,

从1964年入学至1968年离去,我曾栖居于此4年矣.

小钱是我国新时期的研究生,他在历史系念完硕士,如今

在校史研究室工作,现又重回历史系在职攻读博士学位,

他对我们年轻时的研究生生活,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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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就从入学考试说起吧.”

赴考

记忆一下子把我的思绪带回到46年前.我们当时

的本科是5年制,记得临近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系领导传

达高教部下发的关于《高等学校培养研究生工作暂行条

例》,动员更多的学生报考研究生时的情景;记得报考前

的心神恍惚和焦虑彷徨,以及所有埋藏在心底的浮想和

希望;记得备考中的紧张,临考前的”挑灯夜战”,迄今仍

让我难忘……

“不过,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开考那天的’踏雪赴

考’.”我故意用了这个词,以印证1964年考研时那难忘

的一幕.

小钱接口道:…踏雪赴考’,真是太有诗意了.快给

我们说说那时的具体场景吧.”

考试前夜,朔风呼号,大雪纷飞.在朦胧的睡意中,

我仿佛感受到了风的呼啸,雪的飘扬.

翌日,雪停风缓,天也放晴了,在熹微的晨光中,一眼

望去,偌大的复旦园,白茫茫一片,竟是一派北国风光.

在凛冽的寒冬的早晨,步履急促的一群年轻人,踩着白

雪,向考点登辉堂(即现相辉堂)前行,身后留下了一串

又一串的足印……

那时的登辉堂,条件可想而知,考场温度比外面高不

了多少,虽有几盆炭火散落在四周,但还是无济于事.

开考第一门为外语(有英,俄两种选择),外语考试

历来都被视为能否录取的一道坎,因此谁都马虎不得.

从后排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哪顾得什么窗外的寒冬腊

月,个个都聚精会神答题.如今想来,那情景也出现在未

名湖畔的教室里,或在清华园的厅堂中,因为这是新中国

17年问第一次规模宏大的”全国性统考”,放眼全国,那

该是何等的壮观场景啊.

这次”统考”,的确很正规,很严格.考试课程,专业

1964:中国研究生教育之一页?

方向课有两门,当然还有政治,外语,给我印象深的一点

是,还要考语文,不是考语文(或文学)知识,而是写一篇

命题作文:《科学工作者应该重视语文修养》.现在看

来,那时的主政者与命题者都是颇有眼光,不乏睿智的.

这次”统考”,在全国大概招了1000多人,复旦招了

不到70人,联想到当今的”考研热”,我国研究生人数已

飙升至世界前列(复旦如今每年招收的博士研究生就与

当时全国硕士研究生的招生人数相当),抚今思昔,真让

人有隔世之感了.

受教

“您对耿淡如先生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小钱问道.

我脱口而出:”谦虚治学,谦虚做人”.也许是”近朱

者赤近墨者黑”吧,我虽不能学到耿师的学问于万一,但

有一点我是在认真地学,而且一辈子在学,那就是耿师的

谦和.我自1959年进入复旦历史系求读,尔后工作,迄

今5O余载,不事张扬,尤喜随和,用常讲的一句话来说,

那就是处世低调,在内敛与外向之间张弛有度.当然,与

耿师一样,对于权势或逆行,我也是不会屈服的.

“我在《先行者的足印——追忆中国西方史学史学

科的奠基人耿淡如先生》一文中,已有对耿师的诸多

追忆,这里就他的’习明那尔’教学方式做点补充吧.”我

说,”我之受教,真的可归之于耿师的’习明那尔’.”

“习明那尔”,即西文minar,专题讨论班之意也.

小钱选过我开设的”西方史学专题研究”一课,当然知道

这个”习明那尔”,原是19世纪德国史学大师兰克培养

历史学精英的教学方法.耿师非常崇尚兰克史学,而对

兰克的”习明那尔”的运用更是娴熟自如.

我们这一届虽经”全国统考”而来,但象课程体系

等,各个方面远不如现在这样”正规”,遑论中国式的研

究生教育模式的构建.其实,在”文革”前17年间的中

国研究生制度,大体是学苏联的;而现今,一切又以西方

(主要是美国)为圭臬了.至于说到我们那时的研究生

教学,除外语,政治为众人必修外,其余各个专业方向的

课程设置虽也有名目,但导师的”自主性”与”随意性”很

大.以我的西方史学史专业方向为例,培养计划中也列

有多门课程,但实际上各门课多围绕西方史学而展开,任

课老师嘛,基本上只有耿师,学生就只我一人而已(我们

这届历史系共招7人).

现在回想起来,耿先生培养我的模式,近乎中世纪手

工业作坊的那种师傅带徒弟式的方法,所谓”习明那

尔”,实际上是一对一的”教”,像是在”聊天”.然而,在

这种”随意”的”闲谈”氛围里,蕴含着高深与思辨;在看

似”自主”的”自由”空间中,感悟出真知与启示.耿师之

授教,就是用这种个别传授的方式,培养学生分析问题和

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以为,这真是得兰克的”习明那尔”

教学法之真谛.

耿师住徐汇区天平路,每次上课,都是在先生家中的

客厅.厅中摆设,简洁素雅,但给来访者印象很深的一点

是,厅中一侧有一架中文打字机,先生家的保姆兼作打字

员,我每次上课时,都可以听到那咔嚓,咔嚓打字的声音,

故从先生那儿出来的文稿均是整洁划一的打字稿,这在

那个年头,也算是很时尚的一种书写工具了.说起这些,

真实的”历史细节”又在我眼前浮现了.

某日,耿师家客厅,那架中文打字机的咔嚓之声,一

如既往.”上课”了.

“今天,我们谈谈近代以来西方史家的作风.”耿师

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对西方史家的分析,不只是作阶级

的归属,也要作史家作风之辨别.这里说的作风,主要取

决于对以下这一问题的回答:历史是论证还是叙述?”

说到这里,先生打了一个比喻:历史是法院还是戏

院?史家是摄影师还是绘画家?绝对的”法院派”或”戏

院派”是难以找到的,史家之写史,总是在偏于论证还是

偏于叙述之间,像钟摆那样回荡着,摆来摆去……

在此,先生停顿了一下,要我据此先说一下文艺复兴

时代西方史家的作风,这是老师上次布置的作业,我自然

是做足了功课.于是我以那个时代的”政治修辞派”(以

马基雅维里为代表)与”博学派”(以让?马比昂为代表)

为例,说了一通前者的”作风”偏于论证,后者的”作风”

偏于叙述.

“好,说的头头是道.”先生总是用褒语鼓励他的学

生,哪怕是我点滴的进步.

接着先生逐个梳理了文艺复兴时代之后近代西方史

家的”作风”,特别指出伏尔泰学派偏于论证,兰克学派

偏于叙述.

这中间,先生不时提问,学生不时回答,提问一回

答一再提问一再回答,循环反复.时间就这样地流逝着,

那打字的咔嚓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停歇了.

先生最后小结:”近代西方史家这’钟摆现象’的产

生,一是取决于资本主义的发展与政治斗争的需要,另一

是取决于史家的类型.”话语不多,但画龙点睛,启人心

智.这种”钟摆现象”不也成了一条解开近代以来西方

史学谜团的”阿莉阿德尼之线”吗?后来,我根据先师的

启示,对近代以来西方史学中的这种”钟摆现象”有所发

挥,在一些论着中写出了自己的学术心得.

夜读

秋夜,在朦胧的月色下,田野,小河,草屋好像都披上

期.

①参见复旦大学校史研究室主办:《校史通讯》第61

125

安徽史学2010年第4期

了一层轻纱;没有路灯,村落旁的泥路若隐若现,放眼望

去,从房中透闪,点点星火,或近或远,是农家的孩子在攻

读?还是哪家迎来了”夜归人”?

上述农村之夜景,其实是我在农村参加”四清运动”

时观察到的一幅素描,它真切地反映了上个世纪6O年代

上海远郊农村的实情:闭塞与落后.

众所周知的是,1964年在全国范围开展了社会主义

教育运动(即”四清运动”),上海于是年以奉贤,金山两

县为点,尔后全面推进.我们于9月入校,只上了两个多

月的课(政治,外语课,还有导师的”习明那尔”课程),就

打点行装,随历史系师生一起下乡搞”四清”去了.历史

系在奉贤头桥公社,我与陈匡时老师及66届几名学生被

安排在水墩大队.

我们这支”四清工作队”由复旦师生与上海市社联,

文化局,农村基层干部混合组成,分片负责,层层落实.

进村后,不外是”访贫问苦”,查找”四不清干部”等等,工

作还是挺忙碌的.不过,工作再忙,我总是挤时间看点

书,尤其是怕外文生疏,总要抽空读上几句,或背几个单

词什么的.至于看专业书,那是说不上的.

与我同住的是两位农村基层干部老奚与小施.他们

知道我是研究生,在他们的心目中,总是把研究生与读书

划上等号的,所以从不过问我在看什么书.不过,我在乡

下读点书,多在晚间工作之余,故日:夜读.

夜渐渐深了,老奚,小施已入梦乡,远处的狗吠声,隐

隐约约,偶尔打破了这乡野的宁静.在蚊帐里,我半躺在

床上,开始了夜读,借着手电,光束照在一本小书上,随即

映入眼帘的是几行西文:

OnefineMaydaygroupsofmerrygirlsandboys,or

ratheryoungmen,wereramblingamongthefieldsnearMan—

chester.(中译文为:5月,一个晴朗的日子,在曼彻斯特

附近的旷野里,一群男女青年追逐着,嬉笑着.)

126

这是19世纪英国现实主义作家盖斯克尔夫人的小

说《玛丽?巴顿》(MaryBarton)的开篇之旬.随着情节

的发展,l9世纪40年代英国劳工的悲惨生活,劳资双方

的阶级斗争,以及轰轰烈烈的宪章运动,一一呈现在我们

的面前.

就这样,我的”夜读”断断续续,不多日一册简易的

英语读本《玛丽?巴顿》就读完了,回过头来又读了一

次.为何选看此书?因为它是教我们英文课的吴辛安教

授上课时作口语训练的”基本读物”,我以此作为复习材

料.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夜晚”偷学”英文的情景,虽然

苦涩与艰辛,但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我对小钱道:”想起这些,我真羡慕你们,

羡慕这流光溢彩的时代为你们创造了多么好的学习条

件.”

“应当好好珍惜.”小钱郑重地说.

是的,应当好好珍惜,为了珍惜自己,更为了珍惜中

国研究生教育制度的璀璨前程.

1964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们参加的这期农村”四清运动”,大致在次年春上

结束.这之后,回校,复课,在纷乱不安的时代气氛中,我

们还是努力读了一点书.”文革”中,被斥为集”封,资,

修”之大成的研究生制度,遭到了无情的批判,我们这批

研究生也无情地被疏散到各地,命运多舛.

1978年,随着中国新时期的来临,研究生统一招生

考试恢复了,中断1O多年的研究生制度也随之开启了新

篇章.至于我个人,也正是在这一年,响应母校母系的呼

唤,重回复旦,从而亦揭开了人生新的一页.

作者简介:张广智(1939一),男,江苏海门

人,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汪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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