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今字”的定义与判定方法的认识与思考
谢俊涛
【摘要】通过对学界较为流行的几种古今字的定义进行辨析,推论古今字是指在
某个或某些意义上先后出现的形体不同的一组字,二者具有造字或用字上的关系;
结合实例从与词义引申有关的四种情况及与用字假借有关的五种情况,对古今字的
判定方法进行论证。%Byanalyzingveralpopularviexsaboutthedefinition
ofancientandmoderngraphsintheacademiccir-cles,toinferthatancient
andmoderngraphsreferstoagroupofxordsxhichappearedsuccessiv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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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ordmeaningandfivetypesofloangraphtodemonstratethejudg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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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延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年(卷),期】2016(038)001
【总页数】5页(P104-108)
【关键词】古今字;定义;引申;假借;判定方法
【作者】谢俊涛
【作者单位】河南大学文学院,河南开封475001
【正文语种】中文
【中图分类】H02
一个汉字原则上只应有一个形体,不需要两种以上的写法。但是,汉字在其自身的
发展过程中,由于使用人数多、通行地域广、流传历史久等原因,出现了表达同一
概念有多种写法的复杂现象,古今字就是其复杂现象之一。古今字这个术语是当下
阅读古书、进行古汉语教学与研究时所无法回避的,如果不对这些形体上有分歧的
古今字有一定的了解,就会给阅读古书带来障碍。关于古今字,历代学者的认识并
不一致,本文以学界较为流行的几种看法为讨论对象,谈谈对“古今字”的定义与
判定方法的一点肤浅认识。
从文献记载来看,最早对古今字现象进行分析的人是郑众。《周礼·弁师》:“诸
侯之繅斿九就,瑉玉三采,其余如王之事,缫斿皆就,玉瑱,玉笄。”郑玄注引郑
司农曰:“繅当为藻。繅,古字也,藻,今字也。”[1]而古今字作为一个词语最
早见于《汉书·艺文志》:“《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
一卷。”[2]《古今字》一书早已不传,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将古今字作为一个训
诂学术语提出来的人是郑玄。《礼记·曲礼下》:“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
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郑玄注:“皆摈者辞也。天下,谓外及四海
也。今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侯称皇帝。《觐礼》曰:‘伯父实来,余一人嘉之。’
余、予,古今字。”[3]值得注意的是,古人所说的古今字有时包括通假字、假借
字、异体字、同源字等。学者们在论及古今字时表述不尽相同。段玉裁是在文字学
和训诂学史上第一个全面而系统地从用字的角度论述古今字问题的人[4],《说文
解字注·八部》“余”字注曰:“凡言古今字者,主谓同音,而古用彼今用此异
字。”[5]49《说文解字注·言部》“谊”字注曰:“凡读经传者,不可不知古今字。
古今无定时,周为古则汉为今,汉为古则晋、宋为今,随时异用者谓之古今字。非
如今人所言古文籀文为古字,小篆隶书为今字也。”[5]94《说文解字注·亼部》
“今”字注曰:“古今人用字不同,谓之古今字。”[5]223从现代文字学的角度
看,“随时异用者”的不一定都是古今字,也可能是繁简字,甚至异体字,通假字
等。据刘志刚的研究,“古今人用字不同”难以作为划分古今字的绝对标准,因为
历史上有些人爱写古字,假若某人写了古字,那么按照“古用彼今用此异字”的标
准,古今字就要经常颠倒,如“又——有”是一对古今字,班固就曾把“有”写
成其古字“又”,如《汉书·韩信传》:“淮阴少年中又侮信曰:‘虽长大,好带
刀剑,怯耳。’”[6]此外,由于段玉裁将《说文》所收字视为正字,将添加偏旁
而造的加旁字或区别字视为“俗字”,而将其所谓的“俗字”剔除于古今字的范围,
这就跟依据“古今人用字不同”的原则来判定古今字的标准相悖。[7]所以后代学
者对古今字的内涵又续有表述,如裘锡圭说:“一个词的不同的书写形式,通行时
间往往有前后。在前者就是在后者的古字,在后者就是在前者的今字。”[8]问题
是,“一个词的不同的书写形式”并不一定就是古今字,如“朕”、“台”、
“卬”、“我”等都是第一人称代词,只是通用时间不同而已。此外,这一定义也
无法排除繁简字、异体字。
徐志奇说:“古今字,是指汉字在发展过程中所产生的同一词义先后异字的现象,
即表达同一词义,因时代不同而出现的形体不同的汉字。其中产生时代较早的称为
古字;产生时代较晚的称为今字。”[9]魏清源说:“造字时间有先后、意义范围
有大小并在某一意义上通用的一对或一组字叫古今字。”[10]可以看出,徐志奇和
魏清源都认为“古字产生的早,今字产生的晚”,这是从造字的角度谈古今字的。
但事实上,今字并非都比古字造的晚,其意义范围也并非都比古字小,具体见下文
“彊——强”、“见——现”等字的分析。张双棣等认为:“由于词义的引申或
文字的假借,某些汉字的意义或用法发生分化,需要另加偏旁在字形上加以区别,
后来加偏旁的那个字就是区别字,原来的那个字称作本原字。”[11]这也是从造字
的角度来谈古今字的,认为古今字是文字发展过程中的孳乳现象,实源于王筠之说。
王筠在《说文释例》卷八“分别文、累增字”条下说:“字有不须偏旁而义已足者,
则其偏旁为后人递加也。其加偏旁而义遂异者,是为分别文,其种有二:一则正义
为借义所夺,因加偏旁以别之者也(“冉”字之类);一则本字义多,既加偏旁则只
分其一义也(“伀”字不足兼公侯义)。其加偏旁而义仍不异者,是谓累增字,其种
有三:一则古义深曲,加偏旁以表之者也(“哥”字之类);一则既加偏旁,即置古
文不用者也(今用“復”而不用“复”);一则既加偏旁而世仍不用,所行用者反是
古文也(今用“因”不用“”)。凡类此者,许君说解,必殊别其文。”[12]此种看
法的问题是,某些今字并不是加旁字,如下文所析“彊——强”、“伏——孵”
等古今字。所以区别字和本原字并不能取代古今字。
笔者考察学者们常用的古今字,发现学界流行的几种古今字的定义难以把这些公认
的古今字包括进去,也即是说这几种流行的定义还不够严密或精确。我们认为,古
今字是指在某个或某些意义上先后出现的形体不同的一组字,先出现的是古字,后
出现的是今字。古字和今字有的是用字上的关系,有的是造字上的关系。
关于古今字的判定,目前常见的且比较受推崇的分类法是蒋绍愚在《古汉语词汇纲
要》中的划分方法。蒋绍愚从来源上将古今字(蒋先生用“区别字”与“本原字”
代替“今字”与“古字”)划分为两大类、四小类。[13]蒋先生认为区别字表示的
意义有三类:本义、引申义、假借义。对应的情况是:本原字表本义,区别字表引
申义;本原字表引申义,区别字表本义;本原字表本义,区别字表假借义;本原字
表假借义,区别字表本义。区别字孳生的原由有两个:一个是词义的引申,一个是
用字的假借。词义引申后,本原字(即古字)须承担更多的意义,为减轻其负担,在
使用时就会让其中的一部分意义由新生的区别字(即今字)来承担。如果由本原字表
示其本来的意义,那么新引申出来的意义就由区别字来表示,如“昏”与“婚”;
反之,本原字表引申义,新造字表本义。当一个汉字被借用之后,它所承担的意义
也增加了,如果它既要表示本义,又要表示假借义,由于其承担意义过多,不利于
交际过程的理解,所以就须用区别字来分担其假借义;反之,则区别字表本义,本
原字表假借义。当然,在表某个或某些意义时,区别字和本原字有共存的情况,二
者并不是骤然的替代关系。这种四分法在学界十分流行。
笔者搜集了一些当下学者们所认可的古今字,发现有些古今字无法纳入上述四类之
任何一类。根据对古今字来源情况的分析,下文从词义的引申与用字的假借两个方
面,论析古今字的判定方法。
理论上讲,一个汉字在其初创之时,本是为某个音所表示的词专门造的,这时字与
词应该是一一对应的关系。但在语言发展过程中,词义往往会引申。汉字在使用过
程中也常常被假借或通假,这样,一个字实际上就记录了好几个词,多义字便因此
而生。多义字的出现增加了汉字的灵活性,使数量有限的汉字统驭不断增加的词成
为可能。然一个多义字所包含的意义过多,特别是常用义过多,在记录语言时就有
可能表意不够明确,甚至造成歧义。为解决这个问题,古人就用别的字来记录该多
义字的某些意义,于是,产生了古今字。一般情况下,古字产生在前,今字出现在
后,但也不尽然。这里,我们先从词义引申的角度观察古今字的判定方法。
1.新造字表本义。古字因词义的引申而产生了新义,古字被引申义所占有,因而另
造新字以表示本义。如:
暴——曝。《说文·日部》:“暴,晞也。从日从出,从□从米。”从构成部件看,
改字表示用双手把大米捧出来放在太阳下,是晒的意思。《小尔雅》:“暴,晒
也。”《广韵》:“暴,日干也。”“暴”的本义是暴晒。《孟子·滕文公上》:
“秋阳以暴之。”由本义暴晒引申出凶恶义,《史记·伯夷列传》:“以暴易暴兮,
不知其非。”后来,引申义凶恶侵占了本字(即古字),便另造新字“曝”表示本义,
《东观汉记·高凤传》:“妻尝之田,曝麦于田。”在“暴晒”这个意义上“暴”
与“曝”是一对古今字。
要——腰。《说文·臼部》:“要,身中也。象人要。”篆文象人两手叉腰之形,
本义为“胯上胁下的部分,在身体的中部”(即腰部)。《墨子·兼爱》:“夕者楚灵
王好细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君要肋痛,不可俯仰。”《汉书·霍光
传》:“敢泄言,要斩。”引申出半路拦截、要挟、关键等义,为减轻“要”字在
表义上的负担,其引申义仍用“要”字表示,古人另为其本义造了新字“腰”。
《史记·商君列传》:“不告奸者腰斩。”在“身中”这个意义上,“要”与“腰”
是一对古今字。
2.新造字表引申义。古字因词义的引申而产生了新义,另造新字来表示引申义。如:
伏——孵。“伏”的本义是“俯伏”,《荀子·仲尼》:“辟之是犹伏而咶天。”
《礼记·曲礼上》:“寝毋伏。”孔颖达疏:“寝,卧也。伏,覆也。卧当或侧或
仰而不覆也。”引申为“禽鸟孵卵”,《庄子·庚桑楚》:“越鸡不能伏鹄卵。”
《汉书·五行志中之上》:“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后来,古人又造
了“孵”字来表示该引申义。在“禽鸟孵卵”这个意义上,“伏”与“孵”是一对
古今字。
赴——讣。《说文·走部》:“赴,趋也。从走,仆省声。”本义为“奔向”,引
申为“奔告丧事”。《仪礼·既夕礼》:“赴曰:‘君之臣某死。’”郑玄注:
“赴,走告也。今文‘赴’作‘讣’。”《仪礼·聘礼》:“赴者未至,则哭于巷,
哀于馆。”后来,古人以“赴”的声旁“卜”为声符,把形旁改为“言”,以显示
“奔告”的意义特点,为引申义“奔告丧事”专造了“讣”字。在“奔告丧事”这
个意义上,“赴”与“讣”是一对古今字。
3.借字表本义。古字因词义的引申而产生了新义,古字被引申义所占有,因而借用
一个现有的字来表示本义。如:
颂——容。《说文·页部》:“颂,皃也。从页,公声。”段注:“古作颂皃,今
作容皃,古今字之异也。容者,盛也。与‘颂’义别。……颂者,美盛德之形
容。”“颂”的本义是“仪容”、“容貌”,《汉书·儒林传·毛公》:“汉兴,鲁
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颂。”颜师古注:“苏林曰:‘《汉旧仪》
有二郎为此颂貌威仪事。有徐氏,徐氏后有张氏,不知经,但能盘辟为礼容。天下
郡国有容史,皆诣鲁学之。’颂读与容同。”“美好的仪容”是人们赞颂的对象,
所以“颂”就引申出了“赞颂”、“歌颂”等义,后来,古人就借用本义为“盛纳”
的“容”字来表“颂”的本义“仪容”、“容貌”。在“仪容”、“容貌”意义上,
“颂”与“容”是一对古今字。
内——纳。《说文·入部》:“内,入也。从囗,自外而入也。”段注:“今人谓
所入之处为内,乃以其引申之义为本义也。互易之,故分别读奴荅切,又多假‘纳’
为之矣。《周礼》注云:‘职内,主入也。内府,主良货贿藏在内者。’然则职内
之内是本义,内府之内是引伸之义。”“内”本义为纳入,后来“内”字表示其引
申义“内外”之“内”,其本义则用“纳”字表示。“纳”是从糸、内声的形声字。
《说文·糸部》:“纳,丝湿纳纳也。”“纳”的本义是“丝湿”或“沾湿”,
《楚辞·九叹·逢纷》:“裳襜襜(间注:衣服摇动貌)而含风兮,衣纳纳(间注:浸湿
貌)而掩露。”王逸注:“纳纳,濡湿貌也。”谢灵运《临终诗》:“凄凄后霜柏,
纳纳冲风菌。邂逅竟几时,修短非所愍。”在“纳入”这个意义上,“内”与“纳”
是一对古今字。但今字“纳”并不是为“纳入”这个意义专造的,“内”的“纳入”
义是借用了一个现有的字“纳”来表示的。
4.借字表引申义。古字因词义的引申而产生了新义,借用一个现有的字来表示引申
义。如:
罢——吧。《说文·网部》:“罢(罷),遣有罪也。从网、能。言有贤能而入网,
而贯遣之。”段注:“引伸之,为止也、休也。”“罢”的本义是遣放罪人,又引
申出废除、结束、停止等义,由于表结束义的“罢”常常放在动词后面,如“听
罢”、“看罢”、“说罢”等等,因其句法位置与功能同语气词,便引申出了表示
陈述、祈使等语气的语气词。后来,古人借用了本义为“大口貌”(《广韵·麻韵》:
“吧,大口貌。”)的“吧”来表示“罢”的语气词用法。在“表示陈述、祈使等
语气”的意义上,“罢”与“吧”就形成了一对古今字。
伯——霸。《说文·人部》:“伯,长也。”本义是“排行最大的”,《左传·定公
四年》:“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孔颖达:
“伯是兄弟之长,故举伯以为言。”《孟子·告子上》:“乡人长于伯兄一岁,则
谁敬?”朱熹集注:“伯,长也。”引申为“诸侯的盟主”,《韩非子·难四》:
“桓公,五伯之上也。”《史记·齐太公世家》:“昭公元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
而会诸侯践土,朝周,天子使晋称伯。”张守节正义:“(伯)音霸。”后来古人借
本义为“月未盛明时所发的光”的“霸”字来表示“诸侯的盟主”这个引申义。在
“诸侯的盟主”这个意义上,“伯”与“霸”是一对古今字。
用字的假借也是产生古今字的重要原因之一,从文献用例来看,此种类型的判定方
法可归纳为五种。
1.新造字表本义。古字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新义,古字被假借义所占用,因而另造
新字以表示本义。
衰——蓑。《说文·衣部》:“衰,艸雨衣。秦謂之萆。从衣,象形。”篆文作,
象用草编制的雨衣,本义为蓑衣。假借为“衰弱”(《吕氏春秋·去宥》:“人之老
也,形益衰而智益盛。”)、“差将”(《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且天子之地一圻,
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等义。后来,古人专为本义“蓑衣”
造了“蓑”字,在“艸雨衣”这个意义上,“衰”与“蓑”是一对古今字。
亦——腋。《说文·亦部》:“亦,人之臂亦也。从大,象两亦之形。”徐灏笺:
“隶变作‘亦’,即古‘腋’字,从大,左右作点,指事。”本义是人的腋窝,假
借出“又”、“也”等义后,古人另造从肉、夜声的形声字“腋”字以表示本义。
在“人之臂亦”这个意义上,“亦”与“腋”是一对古今字。
2.新造字表假借义。古字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新义,另造新字以表示假借义。
师——狮。《说文·帀部》:“师,二千五百人为师。”“师”本是军队的编制单
位。据史书记载,东汉时狮子出现于中国后,“师”就有了假借义“狮子”。《后
汉书·顺帝纪》:“六月末,疏勒国献师子、封牛。”《汉书》里也有关于“师子”
的记载,《汉书·西域传上》:“乌戈地暑热莽平,……而有桃拔、师子、犀牛。”
或许是古人认为,用“师”来记写动物“狮子”显得对“师”不尊敬,后来就在
“师”的左边加“犬”旁造了“狮”,来记录“狮子”这种动物。在“狮子”这个
意义上,“师”与“狮”是一对古今字。
鲜——尟。“鲜”本是一种鱼名,假借为“稀少”义,《诗·郑风·扬之水》:“终
鲜兄弟,维予与女。”后来,古人专为“稀少”这个假借义造了“尟”字。唐·玄
奘《大唐西域记·蓝摩国》:“窣堵波侧不远,有一伽蓝,僧众尟矣。”清·龚自珍
《乙丙之际着议第九》:“巷无才偷,市无才驵,薮无才盗,则非但尟君子也,抑
小人甚尟。”在“稀少”这个意义上,“鲜”与“尟”是一对古今字。
3.新造字表假借义,又造新字表本义。古字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新义,既为假借义
造了新字,又为本义造了新字。
须——□、鬚。《说文解字注·须部》:“须,颐下毛也。”本义为胡须,假借出
“等待”义。后来,古人专为“等待”义造了“□”字。《汉书·翟方进传》:“下
车立,□过,乃就车。”颜师古注:“□,待也。”“须”字又假借为“要求”、
“片刻”等义,古人就又为“须”的本义造了“鬚”字,《乐府诗集·相和歌辞
三·陌上桑》:“为人洁白晰,鬑鬑颇有鬚。”汉字简化后,“胡须”义又写成了
“须”。在“等待”这个意义上,“须”和“□”是一对古今字;在“颐下毛”这
个意义上,“须”和“鬚”是一对古今字。
戚——慼、鏚。《说文·戉部》:“戚,戉也。从戉尗聲。”本义是斧头类的兵器。
《韩非子·五蠹》:“是干戚用于古,不用于今也。”《诗·大雅·公刘》:“干戈戚
扬。”假借出“忧愁”、“忧伤”义,《庄子·大宗师》:“哭泣无涕,中心不
戚。”后来,古人为假借义“忧愁”、“忧伤”专造了“慼(慽)”字,为本义又造
了“鏚”字。在“戉也”这个意义上,“戚”和“鏚”是一对古今字;在“忧愁”、
“忧伤”意义上,“戚”和“慼(慽)”是一组古今字。
4.借字表本义。古字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新义,古字或被假借义所占用,或废而不
用,而借用一个现有的字来表示本义。
前——翦。前,篆文作,《说文·刀部》:“前,齐断也。从刀歬声。”本义为剪
断。假借出“前进”义后,另借意义为“羽毛初生貌”的“翦”字来表示“前”的
本义。后来,假借字“翦”又被后起字“剪”所取代。在“剪断”这个意义上“前”
和“翦”构成了一对古今字。表“剪断”义之字的演变轨迹是:前(剪断)—借字表
本义→翦—“翦”废而不用,又造字表本义→剪。
何——荷。《说文·人部》:“何,儋也。从人可声。”“何”的本义是“负荷”、
“担荷”,《诗·曹风·候人》:“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假借出疑问代词,表
“何人”、“何物”、“何事”等义,后来,古人就借用本义为“芙蕖叶”的“荷”
来表示本义“负荷”,《警世通言·拗相公饮恨半山堂》:“见吾儿王雱荷巨枷约
重百斤。”在“负荷”这个意义上,“何”与“荷”是一对古今字。
5.既借字表假借义,又造新字取而代之。古字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新义,既借了一
个现有的字来表示假借义,又专造了一个新字以取代借字。
阳——详——佯。《说文·阜部》:“阳,高、明也。从从阜昜声。”“阳”的本
义为“明亮”、“鲜亮”。《诗·豳风·七月》:“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
裳。”毛传:“阳,明也。”《楚辞·九歌·大司命》:“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
所为。”王逸注:“阴,晦也。阳,明也。”假借为“表面上”、“假装”等义,
《韩非子·说难》:“阳收其身,而实疏之。”后来,古人又借用本义为“细说”
义的“详”来表示该假借义。《史记·李将军列传》:“行十余里,广详死。”后
来,再后来,古人又另造了“佯”字来表示“假装”义。”在“假装”意义上,
“阳”与“详”是一对古今字,“详”与“佯”是一对古今字。其演变线索为“阳
——详——佯”。
兑——说——悦。《说文·儿部》:“兑,说也。”甲骨文作,篆文作,在“人”
上放的“口”,强调人开口大笑的样子,“八”字象人大笑时,从鼻翼延伸到嘴角
的纹理。《甲骨文合集》27954辞:“戊申卜,马其先,王兑从。大吉。”《荀
子·修身》:“佞兑而不曲。”《荀子·不苟》:“见由则兑而踞,见闲则怨而险。”
《庄子·德充符》:“豫通而不失乎兑。”后来,古人借用本义为“说服”的“说”
字来表示“喜悦”义,再后来,又专造“悦”字来表示“喜悦”义。在“喜悦”意
义上,“兑”和“说”是一对古今字,“说”和“悦”是一对古今字。其演变线索
为“兑——说——悦”。
古今字是指在某个或某些意义上先后出现的形体不同的一组字。先出现的是古字,
后出现的是今字。二者具有造字或用字上的关系。就来源(渊源)而言,古字和今字
具有同源关系与非同源关系两种。凡是因词义的引申而产生的古今字(不包括存在
借用关系的字)就具有同源关系;凡是因用字的假借而产生的古今字,就不存在同
源关系。被借用来作今字的字其身份是双重性的,从借用的角度讲它是假借字;从
固定的表某个或某些意义的先后来讲,它又是相对于原本就有这些意义的古字的今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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