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来生一路走好!

更新时间:2022-10-28 11:37:05 阅读: 评论:0

基本信息

作者:z.h.xiaofeng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书籍简介

驴头进了玉树家的屋门就嚷:“你们不知道吧?疤瘌子媳妇身上真香。”

全文

老光棍疤瘌子在山西挖煤,来家过年,带回家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在旮旯庄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五十多年前,狗日的日本鬼子向前庄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投下的炸弹。前庄后庄众人中引起反响的深刻,莫过于几个光棍。

“乖,乖疤瘌子命真好!”30多岁的小老光棍狗蛋流口水对老老光棍玉树说:“过罢年俺就不陪你整日在家瞎琢磨,得出门闯闯,碰碰运气。”

老老光棍安慰他说:“年轻人要耐住性子,家里有两亩地饿不住你。缘分到了,自然你也能讨个漂亮的媳妇。“

小小光棍驴头进了玉树家的屋门就嚷:“你们不知道吧?疤瘌子媳妇身上真香。“狗蛋惊诧的看着驴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玉树接过话茬就挖苦他说:“年轻人竟瞎胡扯,人家老婆身上香你咋能知道?是想媳妇想得走火入魔了吧!”“俺才不呢,这两天俺是远远地闻到的——不信你试一试。俺还不满三十岁,那能想媳妇呢?”小小光棍辩解说。

“我还看见疤瘌老婆脸上有俩小红疙瘩。”小老光棍说。

“看,你真没文化!的确是个大老粗——那是青春豆,就像观音娘娘额头上的红点——是美人痣。”小小老光棍说。

天一煞黑,老老光棍就匆匆跑过去,做贼似的瞅着门缝向屋里瞧:“乖乖,怪不是年青人都沉不住气了——疤瘌老婆真美得像朵鲜花。我这一瞅心都醉了魂也飞了……”光棍们常聚到一块侃疤瘌子的老婆。

“疤瘌子老婆让我香一口,死了也心甘。”小老光棍说。

“她的脸蛋让我挨一下,我愿给她做一辈子牛马。”小小光棍说。

“她的小手让我——”老老光棍的话没说完,邻居徐嫂走在门口听见光棍们又在瞎扯乱侃。气愤的说:“卧在家里不能干点正经事吗?吃饱了撑的,整日品东庄媳妇长、论西庄媳妇短。兔子都不吃窝边草。现在你们又论起疤瘌子,有本事你们也混个媳妇……”

徐嫂的话撕破了光棍们的脸,也伤了他们的头筋,更伤了他们的心。新年还没过完,老老小小的光棍们背着蛇皮袋子出了门。刚出庄,迎面碰见下集的疤瘌子带着美女回来。疤瘌子忙着同大家讲话,敬烟。老老光棍乘机在美女身后急促的伸展鼻子急急地嗅嗅,又抓把空气偷偷塞进口袋里。老老小小的光棍们打工走了。庄子里能干动活的男男女女也走了。疤瘌子还在家。有人常看见他们去大大小小的医院。穿单衣服时人们发现个更大的秘密:疤瘌老婆的肚子向外凸,后来疤瘌子老婆的肚子渐渐向外鼓鼓的,有人断言——疤瘌子要做爸爸了

再后来的一天,突然美女死了。一座新坟两条人命。疤瘌子在坟前痛哭流涕的说着别人似懂非懂的话:“梅花,我对不起你。我答应过你,要治好你的病,可没能办到。我不是个男人。来世你千万别再走错了路……”

他的哭声令乌云低沉,飞鸟哀鸣、草木同悲;闻者同泣;听者动容。善良的徐嫂终于撬开了疤瘌子的嘴。那天疤瘌子又来到新坟上哭。徐嫂说:“大兄弟别哭了,她忍心抛下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他的。赶明儿出门还找个好媳妇。凭兄弟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城市里还有个破烂摊子公司,还愁找不到媳妇吗?”

“她不是我媳妇,是我妹妹。”

“妹妹?大兄弟,你没哭糊涂吧!”徐嫂被震惊了,其妙的看着他说,“你哄嫂子了不是。这村里几十年,谁还见过你还有个妹妹?”

“她真是我妹妹。”

徐嫂愕然了,仗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了。怔怔地望着他……

疤瘌子不情愿的讲起了那段辛酸事。疤瘌子去年出门打工,到城里就被骗到山西挖煤。他这身大块头,在煤窑没折腾一个月就累垮了身子骨——雇主的虐待使许多人都和疤瘌子想法一样都要逃出去。终于等到一个风雨之夜,他们掏开墙洞,出了虎穴。大家都认为从此自由了的时候,身后面亮起了光。大车、小车装着无数只电灯追赶而来。片刻,皮鞭声、棍棒声、打骂声、哭喊声在旷野里交织一起,工人四处逃窜。

疤瘌子躲在一个小坑里,被一束手电照到。随之就飞来一窜皮鞭,疤瘌子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两耳齐鸣。他心里清楚这次被抓回去不打个半死也打残废。他两手抱着头跳起来,四处躲闪。一束手电光迎面射住他,一股求生的本能上涌。他闪过飞来的木棍,挥手一拳砸倒黑影,拾起那人的木棍就跑。另一个黑影飞扑而来,大喊:“站住!”说着拦腰一棍打来。疤瘌子被打倒在地上时,黑影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疤瘌子顾不得拾木棍,咬着牙一骨碌爬起来又跑。

一辆运煤的车驶来,疤瘌像大海中要下沉时看见救生圈一样兴奋,他拼命奔跑,不知摔了多少跤,连滚带爬来到路边,伸手抓住后拖车厢,用了吃奶的劲才爬到车厢里的煤堆上。他趴在煤堆上面晃晃悠悠,随时都有可能被甩到车下,他心惊胆颤不停地在上面乱爬,就在他浑身无力将要绝望时,一双没有多大力气手拽住了他,很快他扒开煤堆紧靠住那双手的身子缩在煤里。车后的小汽车和电灯都追了上来,一阵急火攻心,他失去了知觉。

疤瘌子迷迷糊糊被推醒,睁眼一看正是满天星斗。“快走!”一个黑影拽起他。前面汽车排着长长的队停着,后面又有许多车晃着灯驶来。二人下了车就像没头的苍蝇,避开路灯,往高楼大厦的小巷里钻,,见黑胡同就进。两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前面巷口亮起一束灯光,惊得两人扭头直奔一个楼道,沿着楼梯向上爬。两人实在爬不动了,就靠在一家门前张大嘴巴喘气。时间不长,楼下有人走上来,两人紧紧抱成一团。一束电光射在他们身上,疤瘌子忙举起手说:“别打了!我……我投降,我不跑了。我投降——”那个黑影双手捂着头也缓缓站了起来。

“啊……”一声尖叫。电灯向后移动。

“别喊,有坏人追我们……”黑影忙放下手说:“我们是矿工,求你救救我们……”

电灯停住了,犹豫了片刻说:“那……那你们闪闪,我……我开门。”

屋里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强烈的光线射得疤瘌子忙用手去挡住光线。二人进屋局促不按,一副茫然的傻样 门虚掩着,一位美女,眼里闪着警惕的目光,一手仍抓住门边。

“大姐。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叫周洪飞。去年我从外语系毕业,就被骗去下井挖煤……”

美女慢慢关上了门,站在那没动。讲话的“黑人”抹着眼泪,却坐在地板上“呜、呜”的哭起来。美女抖动了一下,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转身给每人递来一杯热茶。水蒸气冲淡了屋里的紧张气氛。疤瘌子感激的目光落在“黑人”身上。灯光下这个刚才缩成一团的“煤球”原来是个毛头小伙子……

黎明洒进窗户。两人说着感激的话,起身要走。疤瘌刚站起来满眼一团黑,几乎摔倒。美女咯咯的笑起来,“你们别忙着走,这一身走出门,谁一眼都能知道你们是煤矿上逃出来的。”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周洪飞盯着疤瘌子。疤瘌急得直冒虚汗扶着椅子无计可施。

“你们去卫生间洗洗,我到外面买两套衣服来。”

“这……”

“这……”

两人彼此相望,黯然点头。洗去脸上的煤灰,周洪飞变得眉清目秀,不过脸上也有伤口。吃过早饭,美女带他们去医院包扎了伤口。疤瘌子觉得浑身疼痛。他还是拒绝了医生要他住院观察。三人出了医院的大门,还没下台阶,疤瘌子就一头摔了下去。

疤瘌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苏醒过来,睁眼一看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洪飞正趴在他的病床上睡觉。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有去摸摸周洪飞的头,确定下来自己还活着。周洪飞抬头一抹眼大喊了起来:“大哥,你可醒了!你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麻烦你了,好兄弟,还让你为我花了这么多的钱!”疤瘌说话时,还感觉头麻麻木木的疼。

“别、别这样说,我们花的都是梅花的钱……”

“梅花?”

“不知道吗?那漂亮的小丫头叫梅花。”

“叫谁小丫头呢?”救他们的美女咯咯的笑着进来了。“大哥,你醒了?”

“谢谢、谢谢你了!多亏了你……”疤瘌起身要坐起来。

“快别动,医院说你还得休息几天才能好。”梅花把一个饭盒放下,伸手按住了疤瘌子。

“这鸡汤是特意给你做的,大哥你趁热喝了吧!”

疤瘌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擦不完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大哥!我没哥哥,是把你当作我哥哥……”梅花端起饭盒说。

“大哥,你别怪我不够朋友,我问过医生,你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要先走了。我到同学家取我的证件去外面找工作。”

“还找一家煤窑吗?”梅花笑嘻嘻的问。

“别笑我了。我交足了学费,从骗子公司那毕业了。”

疤瘌子出院后,他不好意思去梅花家。他向村长家打个电话说自己在山西煤窑干的很好。村长鼓励他好好干,将来带个漂亮的媳妇回家;可他还是不敢回去,怕公安局的人在家等着抓他,况且他还欠梅花的医药费。一个月后,疤瘌子捧着自己打零工和拾破烂挣的一千元钱到梅花家。

“大妹子,别嫌少,我慢慢的还你的钱。”

“大哥,我不是说了吗?我把你当作哥哥。”梅花抿嘴笑着眼前的这个憨厚的流浪汉。

疤瘌子尴尬的站在那,进退不是。

“大哥,这钱留着你买套衣服,还租间房子住吧。在市里到处流浪也不是个事。”

疤瘌子低下头苦笑。

“大哥,真难为你了——一个大老爷们到处拾垃圾。这有五千元钱,你拿去买辆三轮车收废品,那钱来的快。”

疤瘌子说什么也不愿收。

“你要是当我是妹妹,你就收下。将来有钱了,连本带利还我,行吗?”

疤瘌子的财运也真好,两个月的小破烂户,竟在市郊租了地点,开了家废品回收站。

周洪飞西装革履来时,疤瘌子正忙着收货,累的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手机联系业务。他的两个小雇工也累的大汗淋漓。晚上,疤瘌在似锦大酒店请客。梅花坐在那笑的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吃饭。“真有意思,没想到被人追得四处逃窜,黑的像煤球似的乞丐摇身变成了绅士。”周洪飞见梅花揭他们的老底非要敬两杯白酒… 从此,周洪飞每次有业务来这座城市,他都往疤瘌这跑。梅花也搬到巴瘌子附近住,并在附近的小厂里上班,时常还来帮助疤瘌打理帐目。疤瘌子扬言:等周洪飞和梅花结婚时,他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给他们买套大房子住。谁也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令疤瘌子措手不及,差点把他弄傻了。他怀疑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几乎把脑袋瓜都拍出了血。

五元旦前夕,周洪飞被公司派到国外拓展业务。几天后,疤瘌子感觉不是滋味。小妹梅花一直也不挂他的面了。这小丫头能有啥事呢?疤瘌子向梅花的同事一打听,把疤瘌子吓的一跳。他们说梅花有一个星期没上班了。这小丫头到那去了?手机又一直关机。他一口气跑到梅花的住处,敲了半天的门,梅花才打开门。疤瘌揉红了双目还是不信自己的眼睛——以前这位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已变得沉默寡言,眼袋乌紫,头发凌乱,人也瘦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

梅花被问急了,趴在床上“呜、呜”的哭起来。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把我当大哥……”疤瘌子劝了半天,梅花开口一句话就差点把他给吓晕了。

“大哥,你去吧!往后别认我这个妹妹了,也别来了。我是个贱人、贱人,是下三烂!……”

疤瘌子拍着脑袋老大一会才回过神,“我是把你当作亲妹妹。你还有啥不能和我商量。偏去这样作践自己……”

梅花像个委屈的小孩一样痛哭不止。梅花初中毕业那年,家里穷得再也不能上学了。奶奶长年卧床不起;妈妈体弱多病;弟弟也在上初中。她在家里帮助妈妈支撑那个家,让爸爸在外多打点零工。那天在地里干活,邻居大嫂和几个妇女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这丫头这么聪明,怎么不念书了?”

“小丫头真傻,怎么不出门找活干?”

“真可惜了,这么水灵的美女坯子不出去混钱?”

……

这些话打动了梅花的心。梅花和村里的姐妹们结伴来到城里。姐妹中活泼一点的都进了大酒店上班。她和几个老实的姐妹在工厂里上班。慢慢地她发现这几个老实的姐妹其实不老实。晚上她们常往外跑去“打野食”。逐渐地他明白了,姐妹们常开玩笑说她抱个“金饭碗”讨饭的意思了。终于她没有经得住姐妹们的拉拢和诱惑——她和酒店里的那帮姐妹们联系上了。第一次下水,那男人甩给她三千元钱,算是赏付给她的贞操费。她逐步的滑往深渊,去酒店一年,就另起炉灶,跑起了单帮,来到这个城市开辟新天地,租房子专门做出卖自己的生意。疤瘌子听得身上起鸡皮疙瘩,肚里如同翻江倒海,他几次差点吐出来。他觉得自己也很脏,特别是那些钱,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梅花第二次见到周洪飞就对他动了真心,于是下决心洗手不。她先搬了家,做个正正规规的人。前些天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想起周洪飞出国前在这过两夜。等医院诊断下来,她吓了个半死,她染上了脏病。这种病的后果能导致不孕不育。幸运的是她怀上了周洪飞的孩子。疤瘌子不知道是怎么安慰梅花的,也不记得到医院和医生说过什么。他回到自己的收购站,就倒在床上,一夜没合眼。他想了很多,美女的圣像在他心目中倒塌了——自己的命——收购站——梅花用的血泪和青春……第二天,一大早他去催梅花到医院治疗。梅花被逼急了问:“大哥,你说洪飞知道了,他还能要我吗?住院能保住孩子吗?”

“这……洪飞在国外,他不会知道的。治病要紧,孩子以后还可以领。”

“哥,孩子没有以后了,这病一天两天又治不好。这么多熟人,洪飞能不知道吗?……”

疤瘌子几乎问遍了市里的医院,决定带着梅花回自己的老家养病治疗。他把自己的想法同梅花说了,梅花勉强同意了他的主张。梅花的病全面恢复好转时,传来周洪飞即将要从国外回来,并且洪飞怀疑自己的病是梅花传染给他的。这无疑给梅花当头一棒,因心力衰竭的梅花一病不起,匆匆走完她短暂的人生旅程

一年的时间转即逝。新春将至,口袋装满票子的光棍们聚在一起,共同关注的话题还是那个幸福的疤瘌子。

“乖,乖。咱打了一年的工也没有美女喜欢咱。”小老光棍狗蛋说。

“这里有窍门,要不咱回家去向疤瘌子讨教几招?”小光棍驴头说。

“他不一定传传授秘诀”小小光棍驴头说。

“这可说不准,看在咱们曾经都是同行,或许他会动测隐之心”老光棍说,“‘古人云:和尚不亲,帽子亲。’”

三人一天一夜没合眼,不顾旅途辛苦,到家放下行李,屁股没粘地,两个小光棍就向巴瘌俩家跑。疤瘌子家门口一片狼籍。他们悄悄从门缝里望见疤瘌子,在一张玉女照面前,喃喃自语反复地说着一句话:“妹妹,来生一路走好!”

驴头低头看着正把耳朵塞进门缝里的狗蛋说:“那话什么意思?”

狗蛋轻轻摇着头说:“俺听不明懂。”

驴头又问身后捂着嘴,喘着粗气的老光棍说:“你听他讲得啥意思?”

“俺……俺……没听见他讲啥呀!”

“他讲:‘妹妹,来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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